第53章 前世債今世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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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是由李秀蘭和王雨梅帶著蘇風和馮安然一起去醫院。

  馮建國蘇建軍兩人則在原地等警察做筆錄看監控視頻。

  縣醫院,蘇風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背挺得筆直。

  護士剛給他胸口上了藥,碘伏擦過破皮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他咬著牙沒吭聲,倒是李秀蘭在旁邊看得眼圈又紅了。

  「這要是再深一點可怎麼辦……」李秀蘭拿紙巾擦眼角,「那殺千刀的,養那麼大條狗不拴繩。」

  王雨梅摟著馮安然坐在旁邊。

  馮安然已經不哭了,但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兩隻手緊緊攥著王雨梅的衣角,時不時探頭往蘇風那邊看一眼。

  「風風,你還疼不疼?」她聲音啞啞的,鼻音很重。

  「不疼。」蘇風把衣服放下來,遮住胸口那塊紗布,「就破了點皮,還沒訓練時摔得疼。」

  馮安然不信,從椅子上跳下來,小跑到蘇風跟前,踮著腳想看他胸口。

  蘇風伸手按住她腦袋,把她推回去。

  「坐好,別亂跑。」

  馮安然癟著嘴坐回去了,但眼睛還是黏在他身上。

  護士又過來了,手裡拿著針管。蘇風看了一眼,狂犬疫苗。

  上輩子他被野貓抓過,也打過這玩意兒,知道得打好幾針。

  「小朋友,胳膊伸出來。」

  蘇風乖乖伸出手臂。針扎進去的時候他眉頭都沒皺一下,護士倒是多看了他一眼。

  旁邊有個也在打針的小男孩,哭得整棟樓都聽得見。

  打完針,護士說要留院最好觀察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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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秀蘭去辦住院手續。

  馮安然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塞進蘇風手心裡。

  「風風,這個給你吃。」

  蘇風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大白兔奶糖,糖紙有點皺,還帶著體溫。

  他剝開糖紙扔嘴裡,奶味甜味一塊兒化開。

  蘇南軍和馮建國趕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蘇南軍一進病房門就走到蘇風床邊,把他從上到下檢查了一遍,確認只有胸口包了塊紗布,這才鬆了口氣。

  然後他一屁股坐在床邊,臉上的表情從擔心變成了憤怒。

  「那狗日的,你知道他叫什麼嗎?劉大壯。」

  蘇南軍咬著牙,「他那條狗也叫大壯。還真有人會給狗取自己的名字,真是狗兒子!狗爹!」

  馮建國站在病房門口,臉色也不好看。他剛從派出所那邊過來,身上還穿著那件被汗浸濕的襯衫。

  「監控我們看了。」馮建國開口,聲音沉沉的,「那條狗撲下來的時候,小風把安然推開,自己頂上去的。」

  馮建國心中一陣後怕,要是不是蘇風,他真不敢想,做了這些年警察,他也不是接觸過被狗咬毀容的案件。

  用慘不忍睹都不足以形容……

  想到這裡,馮建國頓了頓,走到蘇風床前,伸手摸了摸蘇風的腦袋,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柔和。這個動作他以前從來沒對蘇風做過。

  「小風,叔欠你一個人情。」

  蘇風靠在床頭,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嘴裡還含著奶糖,連忙擺手含含糊糊地說了句「沒事」。

  蘇南軍問馮建國:「那胖子怎麼樣了?」

  馮建國也是剛從警察同事那裡聽說的,臉上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像是想笑又覺得不太合適。

  「送到醫院就進手術室了。醫生說……卵沒了,就剩一個蛋。」

  蘇南軍愣了一下,然後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他趕緊咳嗽一聲,把臉扭到一邊。

  「那也……那也挺慘的。」蘇南軍說,語氣里聽不出半點同情。

  馮建國又開口了:「那胖子的老婆在醫院鬧呢。」

  「鬧什麼?」

  「鬧離婚。」

  馮建國靠在門框上,聲音壓低了些,「一個胖女人,應該是他老婆,衝進醫院就在走廊里嚷嚷,說必須離婚,誰願意和一個廢物過下半輩子。」

  蘇南軍沒說話,但眉毛挑了一下。

  「那胖子的媽也不是省油的燈。」

  馮建國繼續說,

  「婆媳倆直接在病房裡吵起來了。一個說要離婚,一個罵她沒良心。警察上去才把她們拉開,帶去了派出所調解。」

  「那胖子他爸呢?」

  馮建國想了想,說:「他爸倒是個老實人。從頭到尾沒吭聲,就站在牆角看著。後來警察把他們一家都帶到派出所,調解賠錢的事。」

  蘇南軍聽到「賠錢」兩個字,臉又沉下來了。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敲響了。

  馮建國拉開門,門口站著三個人。

  打頭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背有點駝,頭髮白了一大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

  後面跟著那個胖女人,眼睛哭得紅腫,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最後面是那個胖子他媽,一張臉拉得老長。

  老頭進門先看了一眼床上的蘇風,然後低下頭,走到蘇南軍面前。

  「蘇先生,我是劉大壯的爹。」

  他的聲音有點發抖,兩隻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雙手遞過來。

  「這裡是一萬塊。我……我也不知道夠不夠。你先拿著,不夠我再想辦法。」

  蘇南軍還沒開口,胖子他媽先炸了。

  「一萬塊!」她尖著嗓子喊,「你給他一萬塊幹什麼!咱家大壯還躺床上呢!咱家大壯以後都——都廢了啊!」

  她說著說著就開始哭天喊地,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生了這麼個蠢兒子!以前都跟他說了不要養狗不要養狗,他非不聽啊!非要養!現在好了!自己把自己作死了吧!」

  老頭轉過身,臉漲得通紅。

  「你閉上嘴!」他吼了一聲,聲音在病房裡迴蕩。

  胖子他媽愣住了。顯然這老頭平時在家沒這麼大聲過。

  「你這潑婦!」

  老頭的手直哆嗦,指著胖子他媽的鼻子,「要不是你天天慣著他,我們家能到今天這個地步嗎?他要什麼你給什麼!他說養狗你就讓他養!你什麼時候說過不要養狗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嗓門更大了,

  「你說!你什麼時候說過不要養狗?你不是還說養只大狼狗在小區里硬氣點,沒人敢欺負咱家嗎?這話是不是你說的!」

  聽說過狗仗人勢,還沒聽說過人仗狗勢的。

  胖子他媽的嘴張了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老頭轉過身,眼眶紅了,但不是哭,是被氣的。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突然平靜下來。

  「離婚吧。我受夠了。」

  這話一出,胖子他媽直接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起來。

  胖女人在旁邊站著,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只是冷冷地說了一句:「我也離。你們不同意沒也沒關係,明天我去律師所諮詢,就算去法院起訴也得離婚。」

  「我可不想下輩子守活寡!」

  蘇南軍和馮建國站在旁邊,一句話沒說。

  蘇風靠在床頭,看著這一幕。

  那老頭的手還在抖,但脊背挺得比剛才直了。

  他手裡那個牛皮紙信封被攥得皺巴巴的,還固執地往蘇南軍面前遞。

  蘇南軍低頭看了看那個信封,又看了看老頭那張滄桑的臉。

  他伸手接過了信封。

  不是因為缺這一萬塊錢,是讓這個老頭心裡好受點。

  老頭見他收了,肩膀一下子垮下來,整個人像卸了千斤擔子。

  「對不住。」他低著頭說,「對不住你們家孩子。」

  說完他轉身,拽著還在地上哭嚎的老婆往外走。胖女人跟在後面,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板上,咔嗒咔嗒地響。

  病房門關上了。

  屋裡安靜了幾秒。

  這兩個家算是完了,不過都是報應,上輩子那個和蘇風差不多的女孩,臉上惡犬被咬下一大塊肉,以後都得活在陰影痛苦之中。

  是何其的無辜可憐啊……

  但願這輩子她能有個燦爛的人生吧。

  蘇南軍把那個牛皮紙信封放在床頭柜上,轉頭看蘇風。

  蘇風沖他眨了眨眼,嘴裡還叼著奶糖棍。

  「爸,我想吃蘋果。」

  蘇南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狗崽子,剛被狗撲了還有心思吃蘋果。

  「行,爸給你削。」

  他拿起床頭柜上的水果刀和蘋果,笨手笨腳地削起來。

  削出來的蘋果坑坑窪窪的,果肉少了一半。

  蘇風接過來咬了一口,點點頭挺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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