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出事了
如果不出意外，妹妹會跟自己一樣，在村小上完四年級，又去遠一些的地方上五、六年級的住校。
學校的宿舍是三十多個人一塊住的套三，僅有一個洗手池和廁所。
吃飯要靠搶，去晚了食堂是真的沒有飯吃。
冬天的時候，只有一周回家才能洗個痛快的熱水澡。
她最慘的時候，床會被人當成洗衣台，在她的草蓆上面洗刷衣服。
那年大冬天被人關在宿舍門外，冷的想哭的場景，她記憶尤深。
父母從沒有教過她面對衝突的能力，所以她養成了逃避的性格。
面對衝突的唯一辦法就是逃避。
她儘量避開欺負自己的人，不招惹、不吭聲。
後來甚至會把為數不多的零花錢買一些零食，自己都捨不得吃的，討好的上供。
宋西在妹妹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經的影子，自卑、怯懦、扭捏……
便不想讓妹妹重蹈覆撤自己過去受過的苦。
宋西的眼淚不受控制的嘩啦啦的掉，再難從喉嚨里說出些什麼。
劉桂英看了心疼，眼眶也紅了，母子連心是用科學無法解釋的感受。
在這一刻，她深深體會到女兒的痛苦，聲音同樣哽咽道：
「好，西西，都聽你的，媽媽都聽你的。」
哪怕女兒不說一個字，當父母的便全都懂了。
宋建國長嘆了氣，「西西，是我們對不住你，讓你過去吃了那麼多苦。」
多少打上『懂事』標籤的孩子，都是咽下苦楚，壓抑自己，最後成了長輩口中的『懂事』。
宋西抹了抹眼淚，將情緒很快控制住。
劉桂英摸了摸女兒的頭，順手將孩子亂掉的頭髮，往後放去。
「西西，不哭了。媽媽去給你殺個西瓜，吃不吃？」
父母的安慰招數總還是用吃的，哄小孩的那一套。
宋西吸了吸鼻子，說：「吃。」
但對她很管用。
劉桂英便抹掉眼角的淚珠，笑道：「行嘞，媽媽立馬就去殺個又大又甜的西瓜給我們家西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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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西將眼淚也抹乾淨，跟著走了出去。
阿婆看到劉桂英要殺西瓜，連忙道：「哎呦，這剛吃完的晚飯，還吃了蛋糕，還要吃西瓜啊？這肚子咋吃得下哩。」
劉桂英直接吐出一句：「西西想吃。」
阿婆抿了嘴，立馬換了一副嘴臉：「西西想吃啊，那殺吧，趕巧我也能吃一塊。吃不完的凍冰箱裡頭，明天也能吃。」
宋西出來時，聽到這段對話，嘴角笑的更開心了。
宋建國想了想，既然事情定下了，那就趁早說了。
他沒請幾天假，還要趕著回工地幹活，明天就該回縣城了。
宋建國說話也沒個鋪墊，就直接這麼說的：「你們明天跟我們一塊去縣城住吧。」
阿婆看了他一眼，知道是在跟自己說話，皺著眉一副嫌棄的樣子。
「你租的那小房子，冬冷夏熱的，我才不去。」
以前暑假，去過一次的。
後來兩口子就再也不去了。
不是嫌棄，只是去了以後，孩子就得睡客廳，不方便。
在城裡什麼東西都得花錢、還貴，多兩張嘴吃飯，比不得在老家自己種菜吃來的划算。
劉桂英便道：「我們搬了新房子，現在住別墅，環境很好。你們過去，一人睡一間屋子都夠。」
阿公正好從外頭回來，手裡拿著去雞窩撿回來的蛋，看面前幾個人圍在一塊的，便問：「你們在說啥子？」
宋建國說：「爸，明天你和老娘一塊去我們那住。我們換了個別墅，很寬敞。」
阿公眉頭一擰，對兒子說話可就沒那麼客氣，嘴裡教訓道：「建國，你這剛當上工頭不久，就開始擺闊氣了？還住別墅，這房租得多貴……」
「不要錢！」宋西說。
阿公的話也就停了，訝異道：「不要錢？」
宋建國便把房子來龍去脈說了一遍，「那裡是個養老院，很久沒住人了。宋總需要一個人幫忙管著，所以就免費讓我們住了。」
阿婆聞言，果斷道：「不去，我家裡還養了這麼多雞呢。」
宋西說：「可以抱過去養，地方很大的。」
阿公想了想，「讓我們考慮考慮。」
老一輩人有老一輩的想法。
宋建國應了聲：「嗯，我們打算下半年讓南南去縣城讀書了。」
阿婆點了點頭。
「縣裡的教育也要好一些。」
劉桂英端著殺好的西瓜過來，「來吧，吃西瓜了。」
宋西拿起一塊。
劉桂英掃了眼，沒看到小女兒，便衝著外面喊了聲：「南南，來吃西瓜。」
「來了。」宋南在院壩壩上自己玩彈珠，聽到有吃的，立馬跑過來了。
她伸過去準備拿西瓜的小手被阿婆打了一下。
「去洗手。」
宋南怨念的看了阿婆一眼，可也沒那個膽子敢跟阿婆對著幹。乖乖的去洗手了，洗完手才拿西瓜吃。
吃完西瓜，阿婆讓阿公燒上熱水。
家裡這麼多人，夏天又不可能不洗澡，開始排著先後順序的洗。
洗完澡，也沒有別的娛樂活動。
宋西和宋南躺在床上，屋子裡只有一個嘎吱響的風扇在轉動。
宋西看了眼時間，九點多鐘了。
想了想，還是給上泉村的大伯母打了個電話。
這電話號碼，還是去年幫大伯母從縣城帶東西，留下的。
電話嘟嘟響了兩聲，大伯母的聲音從聽筒里出來。
「喂，西西，你怎麼大晚上的打電話來啊？」
宋西開口就編：「大伯母，我好像有東西落了，不確定，我能現在過來找找嗎？」
大伯母：「你這孩子，什麼寶貝東西這麼急。我和你伯父都睡下了，東西不重要的話，你明天再來找吧。」
宋西聽到這話，放心下來。
「行，我在家裡再找找看，說不定東西就在家裡。」
只是她怕有什麼意外情況，不免多提醒一句：「對了，大伯母，我聽阿婆說最近村里晚上不太安全，你和伯父晚上可千萬別出去了，尤其是別開車出去，大伯父還喝了酒的。」
大伯母這會兒要睡覺了，嫌她話多，不耐煩的應了聲：「知道了，你也快睡吧。」
電話掛斷。
宋西放下手機，看了眼手機時間，已經十點了。
這個點，都睡下了，估摸沒什麼事了。
養老系統的話，指不定就是胡說八道的。
宋西閉上眼睛，安心的開始睡覺。
翌日。
宋西被門外的動靜吵醒，睜眼透過窗戶看了眼外面，還是青黑色的朦朧天。
公雞猝不及防的打鳴聲，倒是讓她一下精神不少。
屋外有阿婆、阿公和媽媽、爸爸嘻嘻索索的說話聲。
宋西從床上爬起來，打開房門，問了句：「今天是趕集嗎？」
不然怎麼都起的這麼早。
阿婆滿臉的慌張，語速飛快道：「是你上泉村大伯出事了。」
「他，他出什麼事了？」
學校的宿舍是三十多個人一塊住的套三，僅有一個洗手池和廁所。
吃飯要靠搶，去晚了食堂是真的沒有飯吃。
冬天的時候，只有一周回家才能洗個痛快的熱水澡。
她最慘的時候，床會被人當成洗衣台，在她的草蓆上面洗刷衣服。
那年大冬天被人關在宿舍門外，冷的想哭的場景，她記憶尤深。
父母從沒有教過她面對衝突的能力，所以她養成了逃避的性格。
面對衝突的唯一辦法就是逃避。
她儘量避開欺負自己的人，不招惹、不吭聲。
後來甚至會把為數不多的零花錢買一些零食，自己都捨不得吃的，討好的上供。
宋西在妹妹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經的影子，自卑、怯懦、扭捏……
便不想讓妹妹重蹈覆撤自己過去受過的苦。
宋西的眼淚不受控制的嘩啦啦的掉，再難從喉嚨里說出些什麼。
劉桂英看了心疼，眼眶也紅了，母子連心是用科學無法解釋的感受。
在這一刻，她深深體會到女兒的痛苦，聲音同樣哽咽道：
「好，西西，都聽你的，媽媽都聽你的。」
哪怕女兒不說一個字，當父母的便全都懂了。
宋建國長嘆了氣，「西西，是我們對不住你，讓你過去吃了那麼多苦。」
多少打上『懂事』標籤的孩子，都是咽下苦楚，壓抑自己，最後成了長輩口中的『懂事』。
宋西抹了抹眼淚，將情緒很快控制住。
劉桂英摸了摸女兒的頭，順手將孩子亂掉的頭髮，往後放去。
「西西，不哭了。媽媽去給你殺個西瓜，吃不吃？」
父母的安慰招數總還是用吃的，哄小孩的那一套。
宋西吸了吸鼻子，說：「吃。」
但對她很管用。
劉桂英便抹掉眼角的淚珠，笑道：「行嘞，媽媽立馬就去殺個又大又甜的西瓜給我們家西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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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西將眼淚也抹乾淨，跟著走了出去。
阿婆看到劉桂英要殺西瓜，連忙道：「哎呦，這剛吃完的晚飯，還吃了蛋糕，還要吃西瓜啊？這肚子咋吃得下哩。」
劉桂英直接吐出一句：「西西想吃。」
阿婆抿了嘴，立馬換了一副嘴臉：「西西想吃啊，那殺吧，趕巧我也能吃一塊。吃不完的凍冰箱裡頭，明天也能吃。」
宋西出來時，聽到這段對話，嘴角笑的更開心了。
宋建國想了想，既然事情定下了，那就趁早說了。
他沒請幾天假，還要趕著回工地幹活，明天就該回縣城了。
宋建國說話也沒個鋪墊，就直接這麼說的：「你們明天跟我們一塊去縣城住吧。」
阿婆看了他一眼，知道是在跟自己說話，皺著眉一副嫌棄的樣子。
「你租的那小房子，冬冷夏熱的，我才不去。」
以前暑假，去過一次的。
後來兩口子就再也不去了。
不是嫌棄，只是去了以後，孩子就得睡客廳，不方便。
在城裡什麼東西都得花錢、還貴，多兩張嘴吃飯，比不得在老家自己種菜吃來的划算。
劉桂英便道：「我們搬了新房子，現在住別墅，環境很好。你們過去，一人睡一間屋子都夠。」
阿公正好從外頭回來，手裡拿著去雞窩撿回來的蛋，看面前幾個人圍在一塊的，便問：「你們在說啥子？」
宋建國說：「爸，明天你和老娘一塊去我們那住。我們換了個別墅，很寬敞。」
阿公眉頭一擰，對兒子說話可就沒那麼客氣，嘴裡教訓道：「建國，你這剛當上工頭不久，就開始擺闊氣了？還住別墅，這房租得多貴……」
「不要錢！」宋西說。
阿公的話也就停了，訝異道：「不要錢？」
宋建國便把房子來龍去脈說了一遍，「那裡是個養老院，很久沒住人了。宋總需要一個人幫忙管著，所以就免費讓我們住了。」
阿婆聞言，果斷道：「不去，我家裡還養了這麼多雞呢。」
宋西說：「可以抱過去養，地方很大的。」
阿公想了想，「讓我們考慮考慮。」
老一輩人有老一輩的想法。
宋建國應了聲：「嗯，我們打算下半年讓南南去縣城讀書了。」
阿婆點了點頭。
「縣裡的教育也要好一些。」
劉桂英端著殺好的西瓜過來，「來吧，吃西瓜了。」
宋西拿起一塊。
劉桂英掃了眼，沒看到小女兒，便衝著外面喊了聲：「南南，來吃西瓜。」
「來了。」宋南在院壩壩上自己玩彈珠，聽到有吃的，立馬跑過來了。
她伸過去準備拿西瓜的小手被阿婆打了一下。
「去洗手。」
宋南怨念的看了阿婆一眼，可也沒那個膽子敢跟阿婆對著幹。乖乖的去洗手了，洗完手才拿西瓜吃。
吃完西瓜，阿婆讓阿公燒上熱水。
家裡這麼多人，夏天又不可能不洗澡，開始排著先後順序的洗。
洗完澡，也沒有別的娛樂活動。
宋西和宋南躺在床上，屋子裡只有一個嘎吱響的風扇在轉動。
宋西看了眼時間，九點多鐘了。
想了想，還是給上泉村的大伯母打了個電話。
這電話號碼，還是去年幫大伯母從縣城帶東西，留下的。
電話嘟嘟響了兩聲，大伯母的聲音從聽筒里出來。
「喂，西西，你怎麼大晚上的打電話來啊？」
宋西開口就編：「大伯母，我好像有東西落了，不確定，我能現在過來找找嗎？」
大伯母：「你這孩子，什麼寶貝東西這麼急。我和你伯父都睡下了，東西不重要的話，你明天再來找吧。」
宋西聽到這話，放心下來。
「行，我在家裡再找找看，說不定東西就在家裡。」
只是她怕有什麼意外情況，不免多提醒一句：「對了，大伯母，我聽阿婆說最近村里晚上不太安全，你和伯父晚上可千萬別出去了，尤其是別開車出去，大伯父還喝了酒的。」
大伯母這會兒要睡覺了，嫌她話多，不耐煩的應了聲：「知道了，你也快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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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點，都睡下了，估摸沒什麼事了。
養老系統的話，指不定就是胡說八道的。
宋西閉上眼睛，安心的開始睡覺。
翌日。
宋西被門外的動靜吵醒，睜眼透過窗戶看了眼外面，還是青黑色的朦朧天。
公雞猝不及防的打鳴聲，倒是讓她一下精神不少。
屋外有阿婆、阿公和媽媽、爸爸嘻嘻索索的說話聲。
宋西從床上爬起來，打開房門，問了句：「今天是趕集嗎？」
不然怎麼都起的這麼早。
阿婆滿臉的慌張，語速飛快道：「是你上泉村大伯出事了。」
「他，他出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