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坦白
江述從來沒惹宋西生氣過。
這大概是第一次，在宋西臉上，看到這麼嚴肅的表情。
他虛弱的嗓音，裹著幾分沙啞，慌亂無措的道歉著，「西西，你別不高興，是我做錯了。你要怎麼樣才能原諒我？你說的，我都會做到。」
「我要你的病好起來，以後不許在做這種傻事。」宋西說完，站起身準備走。
手掌心被一隻滾燙的手急切的握住。
「別走，西西。」
江述話語帶著幾分乞求的意味道。
發燒讓他的身體到處都比常人滾燙，滿臉燒的通紅，連帶眼尾都染上一抹濕紅。
宋西從沒見過這樣的江述，心裡幾番情緒來回糾纏後，下定了決心：「不走，我是給你去倒水，你得先吃藥。然後，我還有一些話跟你說。」
「好。」江述鬆開她的手。
宋西先去了廚房，用電燉鍋把小米粥燉上，接著倒了杯溫開水，回到房間，連同掰開的退燒的藥片，一起放進江述的掌心裡。
親眼看著江述把退燒的藥丸吞下去。
宋西眸光陷入回憶，那些她不敢回想的回憶。
「小述，有些事以前我不能說，後來是我自以為可以不用說。」宋西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坦誠的看向江述，坦白道：「但你是不同的，你見過我最狼狽的樣子。有些事情，的確應該讓你知道。」
這一切該從哪兒開始說呢？
養老系統自告奮勇的冒出來：【我可以把你想告訴小述的記憶匯總起來，傳輸給他，他一下就能理解到，相當於你們傳輸文件的壓縮包一樣。】
宋西心想，也好。
不然說主世界跟子世界，說綁定系統，說領主斂財作惡，這些用嘴皮子說恐怕說一天一夜都說不完。
她在心裡凝神，將她想告訴江述的這些記憶，讓系統全部傳輸給江述。
江述的腦袋在幾秒的暈眩後，接受了大量訊息，虛弱的眼眸不可置信的看向宋西。
宋西開口道：「我讓系統把我想說的，都傳輸給你了，現在你應該大概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這一世我綁定了系統，在這個世界之外，存在一個主宰者地位的主世界。過去十年的時間裡，我每天睜眼就會看到世界毀滅的倒計時，卻又不能跟任何人說。
後來我出現嚴重的幻覺，你陪著我一起去看醫生。
但我從來沒說，其實那些幻覺，不是我憑空臆想。
是領主用來摧毀我的精神力，跟我對抗的手段。
他讓我在幻境裡，一遍一遍感受家人朋友的離世，讓我越來越分不清幻境跟現實的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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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宋西的話，江述也想起了那一段過往。
那段時間，宋西經常不肯睡覺。
他怕她身體熬不住，唱安眠曲哄著她睡覺，在床邊陪著她。
可每次睡醒以後，她就會止不住的流眼淚，問一些沒有發生的事情。
問她妹妹是不是自殺了？
她爸是不是從腳手架上摔下來，連個完整的屍體都沒留下？
問夏麗是不是被周宏家暴害死了？
江述會一遍一遍的安撫她，告訴她這些都是假的，沒有發生過。
再後來，宋西開始有自殘的傾向。
江述只能更加寸步不離的看著她。
那段時間，宋西常對著空氣問：
「是不是只要我死了，這一切就結束了？」
江述帶著她去看醫生吃藥。
宋西自殘的情況才好轉了很多，可自言自語的問題還是一直存在。
她常會痛苦的搖頭，不斷否認，似乎在加強內心的什麼信念。
「不，不會的，養老系統不會發布這樣的任務。」
「你騙我，養老系統沒有回來，一定是你在騙我。」
此刻，宋西緩緩講述著那些幻境，從一次次體會家人朋友接二連三慘死的幻境，再到後來，系統發布那些傷害她的身體的任務，試圖洗腦她，只有這樣，家人朋友才能得到平安。
這也是為什麼，真正的養老系統回來時，她會不敢相信，還以為是幻覺的原因。
因為過去這樣的事情，上演過太多次。
在那樣的情況下，她總還是保有著最後的一絲理智。
「再後來，幻境變成了朋友家人的背叛。領主想摧毀我對所有人的信任，不可否認，那樣的幻境，的確讓我直到今日都生出一絲畏懼。」
宋西從來沒說過這件事，但她覺得應該要說出來了。
「幻境裡，我們很相愛，小述。你很愛我，很愛很愛，我也很愛你，可你最後還是背叛了我。」
「所有人，家人、朋友、我曾經幫過的人，無一例外，在那樣的幻境裡，最終都背棄了我。那樣的幻境，一遍一遍重複著，讓我有一種一切都真實發生過的錯覺。」
「雖然現在領主已經解決了，可我好像已經失去了，能夠完完全全讓自己信任別人的能力。」
「小述，我只相信我自己，我也只能相信我自己。」
江述想到了那一段時間。
明明宋西的情況好轉了很多，不再自言自語。
可就是突然不肯見他了。
任何人都不願意見。
是江述實在太擔心她，硬纏著她，還帶醫生去她家看她。
無論宋西怎麼罵他打他，他都從來沒有離開過。
他只是抱著她，一遍一遍的告訴她：他永遠都會在。
那會兒，宋西嘴裡只是不斷重複，說他是騙子。
江述不明白，只以為是宋西又出現了些新問題。
原來，是因為那些背叛的幻境。
江述下意識拉著她的手，承諾道：「我不會背叛你，永遠不會。」
「我知道，你現在說這句話，是真心的。」宋西嘴角苦澀的一笑，緩聲道：「每個人做出承諾的那一刻，都是真的。可人從不是一成不變的機器，沒有人能保證未來會是如何。
小述，我承認，我對你的確心動。
可是經歷了這一切的事情後，愛情跟其他相比，對我來說，並沒有那麼重要。」
這一連串的話，落在江述耳中，只有那句……
——我承認，我對你的確心動。
宋西深吸了一口氣，接著道：「我不想成為別人棋局中的棋子，不想再做任人宰割的螻蟻。」
這大概是第一次，在宋西臉上，看到這麼嚴肅的表情。
他虛弱的嗓音，裹著幾分沙啞，慌亂無措的道歉著，「西西，你別不高興，是我做錯了。你要怎麼樣才能原諒我？你說的，我都會做到。」
「我要你的病好起來，以後不許在做這種傻事。」宋西說完，站起身準備走。
手掌心被一隻滾燙的手急切的握住。
「別走，西西。」
江述話語帶著幾分乞求的意味道。
發燒讓他的身體到處都比常人滾燙，滿臉燒的通紅，連帶眼尾都染上一抹濕紅。
宋西從沒見過這樣的江述，心裡幾番情緒來回糾纏後，下定了決心：「不走，我是給你去倒水，你得先吃藥。然後，我還有一些話跟你說。」
「好。」江述鬆開她的手。
宋西先去了廚房，用電燉鍋把小米粥燉上，接著倒了杯溫開水，回到房間，連同掰開的退燒的藥片，一起放進江述的掌心裡。
親眼看著江述把退燒的藥丸吞下去。
宋西眸光陷入回憶，那些她不敢回想的回憶。
「小述，有些事以前我不能說，後來是我自以為可以不用說。」宋西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坦誠的看向江述，坦白道：「但你是不同的，你見過我最狼狽的樣子。有些事情，的確應該讓你知道。」
這一切該從哪兒開始說呢？
養老系統自告奮勇的冒出來：【我可以把你想告訴小述的記憶匯總起來，傳輸給他，他一下就能理解到，相當於你們傳輸文件的壓縮包一樣。】
宋西心想，也好。
不然說主世界跟子世界，說綁定系統，說領主斂財作惡，這些用嘴皮子說恐怕說一天一夜都說不完。
她在心裡凝神，將她想告訴江述的這些記憶，讓系統全部傳輸給江述。
江述的腦袋在幾秒的暈眩後，接受了大量訊息，虛弱的眼眸不可置信的看向宋西。
宋西開口道：「我讓系統把我想說的，都傳輸給你了，現在你應該大概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這一世我綁定了系統，在這個世界之外，存在一個主宰者地位的主世界。過去十年的時間裡，我每天睜眼就會看到世界毀滅的倒計時，卻又不能跟任何人說。
後來我出現嚴重的幻覺，你陪著我一起去看醫生。
但我從來沒說，其實那些幻覺，不是我憑空臆想。
是領主用來摧毀我的精神力，跟我對抗的手段。
他讓我在幻境裡，一遍一遍感受家人朋友的離世，讓我越來越分不清幻境跟現實的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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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宋西的話，江述也想起了那一段過往。
那段時間，宋西經常不肯睡覺。
他怕她身體熬不住，唱安眠曲哄著她睡覺，在床邊陪著她。
可每次睡醒以後，她就會止不住的流眼淚，問一些沒有發生的事情。
問她妹妹是不是自殺了？
她爸是不是從腳手架上摔下來，連個完整的屍體都沒留下？
問夏麗是不是被周宏家暴害死了？
江述會一遍一遍的安撫她，告訴她這些都是假的，沒有發生過。
再後來，宋西開始有自殘的傾向。
江述只能更加寸步不離的看著她。
那段時間，宋西常對著空氣問：
「是不是只要我死了，這一切就結束了？」
江述帶著她去看醫生吃藥。
宋西自殘的情況才好轉了很多，可自言自語的問題還是一直存在。
她常會痛苦的搖頭，不斷否認，似乎在加強內心的什麼信念。
「不，不會的，養老系統不會發布這樣的任務。」
「你騙我，養老系統沒有回來，一定是你在騙我。」
此刻，宋西緩緩講述著那些幻境，從一次次體會家人朋友接二連三慘死的幻境，再到後來，系統發布那些傷害她的身體的任務，試圖洗腦她，只有這樣，家人朋友才能得到平安。
這也是為什麼，真正的養老系統回來時，她會不敢相信，還以為是幻覺的原因。
因為過去這樣的事情，上演過太多次。
在那樣的情況下，她總還是保有著最後的一絲理智。
「再後來，幻境變成了朋友家人的背叛。領主想摧毀我對所有人的信任，不可否認，那樣的幻境，的確讓我直到今日都生出一絲畏懼。」
宋西從來沒說過這件事，但她覺得應該要說出來了。
「幻境裡，我們很相愛，小述。你很愛我，很愛很愛，我也很愛你，可你最後還是背叛了我。」
「所有人，家人、朋友、我曾經幫過的人，無一例外，在那樣的幻境裡，最終都背棄了我。那樣的幻境，一遍一遍重複著，讓我有一種一切都真實發生過的錯覺。」
「雖然現在領主已經解決了，可我好像已經失去了，能夠完完全全讓自己信任別人的能力。」
「小述，我只相信我自己，我也只能相信我自己。」
江述想到了那一段時間。
明明宋西的情況好轉了很多，不再自言自語。
可就是突然不肯見他了。
任何人都不願意見。
是江述實在太擔心她，硬纏著她，還帶醫生去她家看她。
無論宋西怎麼罵他打他，他都從來沒有離開過。
他只是抱著她，一遍一遍的告訴她：他永遠都會在。
那會兒，宋西嘴裡只是不斷重複，說他是騙子。
江述不明白，只以為是宋西又出現了些新問題。
原來，是因為那些背叛的幻境。
江述下意識拉著她的手，承諾道：「我不會背叛你，永遠不會。」
「我知道，你現在說這句話，是真心的。」宋西嘴角苦澀的一笑，緩聲道：「每個人做出承諾的那一刻，都是真的。可人從不是一成不變的機器，沒有人能保證未來會是如何。
小述，我承認，我對你的確心動。
可是經歷了這一切的事情後，愛情跟其他相比，對我來說，並沒有那麼重要。」
這一連串的話，落在江述耳中，只有那句……
——我承認，我對你的確心動。
宋西深吸了一口氣，接著道：「我不想成為別人棋局中的棋子，不想再做任人宰割的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