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餘波
蘇衡遠在聲明宣讀結束後的第一時間離開了會場。
他不敢從正門走。
從貴賓區的側門快步離開。
臉上的表情已經不屬於"鐵青"或者"灰白"能形容的情況了。
一種像岩石被碾碎之後的粉末感。
已經崩潰，還不至於徹底破防，他還在維持著最後一點體面。
坐進了等在側門外的蘇家專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他的體面難以為繼。
"法務團隊必須全部到位，現在立刻。"
他對著通訊器說話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蘇家的法務團隊，帝都最頂級的六人律師組，在三十分鐘內集結到了蘇家在帝都的臨時指揮中心。
蘇衡遠站在會議桌前。
面前攤著今天交流會上的所有材料。
包括姜晚的四份核心證據、二十七份受害者證詞、以及皇室剛剛發布的聯合聲明。
"反訴。"他說，"在她還沒離場之前我們就先發起反訴。"
法務團隊的領隊，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律師，他推了推眼鏡。
"反訴的角度建議從程序合法性切入。姜晚公布的那些證據，尤其是蘇家內部通訊系統的截獲記錄，屬於通過帝國軍事魔法部情報司獲取的。"
"情報司獲取私人通訊記錄需要魔法議會的特別授權，倘若這份授權存在程序瑕疵，那麼這份證據的合法性就要打問號。"
"一旦核心證據被質疑，後面的二十七份證詞就變成了'沒有核心證據支撐的單方面控訴'。法律效力大打折扣。"
蘇衡遠點了下頭。
"立刻向魔法議會提交反訴書，要求對情報司的取證程序進行審查。同時以'名譽損害'為由對姜晚提起民事訴訟。"
"爭取在她離場之前讓反訴的消息傳到會場裡。"
"至少在輿論上製造一個'雙方各執一詞、尚未定論'的局面。比'一邊倒的定罪'要好。"
法務團隊立刻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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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小時內反訴書通過加急渠道提交到了魔法議會的書記官處。
同時蘇家的媒體關係開始運轉。
帝都有三家主流傳媒，其中陸家控制了兩家。
可蘇家在第三家"帝都晚報"有長期的合作關係。
當晚帝都晚報發了一篇標題很"客觀"的報導：
《交流會風波：蘇家指控與姜晚指控並存，真相尚待調查》
文章的核心觀點是"雙方都有指控，都有證據，然而目前正式的調查結論尚未出台，各方應保持理性，避免預設立場。"
看起來很公正。
實際上在給蘇家爭取喘息空間。
把"一面倒的定罪"輿論硬拉成了"各說各話的爭議"輿論。
給尚未出台的調查結果製造模糊空間。
效果有限。
姜晚的證據貨真價實。
留影石記錄、魔力殘留檢測報告、後台操作日誌全是第三方權威機構出具的實物證據。
"雙方各執一詞"的打太極沒有辦法模糊掉的。
帝都晚報的那篇報導在社交平台上被罵了整整兩天。
評論區清一色的是，
"蘇家給了多少魔晶幣才能寫出這種洗地文？"
"留影石里蘇元初親口承認了還要怎樣？"
"帝都晚報的底線比蘇家還低。"
蘇家的公關失敗了。
沒到一點用沒有，至少在法律程序上拖住了一部分。
反訴的效果是讓正式調查的啟動時間從"立即"變成了"審查完反訴後再啟動"。
多爭取了大約兩到三周的緩衝期。
然而經濟上的衝擊是即時的。
蘇家的股價在聲明發布後的四十八小時內暴跌了23%。
蘇家藥房的多個大客戶緊急凍結了訂單。
帝國軍方取消了與蘇家的三份軍用藥劑採購合同。
帝都馴獸師協會暫停了蘇家的協會理事資格。
一時間蘇家外圍被籠絡的各種人士開始像退潮一樣撤離。
那些因為蘇家的權勢和利益才選擇靠攏的小世家、商人、地方官員看到風向變了之後比誰跑得都快。
蘇衡遠坐在指揮中心裡。
看著桌上一份份撤銷合作的通知函。
壓力大到太陽穴一直在跳。
他此刻特別清楚蘇家不會被徹底打死。
蘇家在外省試煉中確實有戰功，蘇元初參與了清遠府決戰的防線構建，蘇家副領隊在城北方向扛了一段。
這些功勞是不可抹殺的。
皇室和魔法議會為了政治體面不會對蘇家趕盡殺絕。
頂多削權、罰款、暫停部分經營許可。
不可能抄家滅族。
鬆了一口氣之後。
蘇衡遠把目光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那個在交流會上跟他在角落裡對視過的面容年輕、眼神深邃的皇室遠支宗親。
帝都的明面上蘇家輸了。
暗面上棋還遠遠沒下完。
他拿起了一個加密的通訊器。
撥了一個號碼。
接通了。
對方第一時間未出現回應。
非常微弱、像是空洞中的迴響一樣的呼吸聲。
"事情你都知道了。"蘇衡遠說，"蘇家現在需要你們的幫助。"
沉默了一會。
一個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了出來。
不老也不年輕。
不男不女。
像是被某種手段處理過、刻意模糊了身份特徵的聲音。
"你們的利用價值比你想像的大。"
"合作還會繼續。"
掛了。
蘇衡遠放下通訊器。
閉上了眼睛。
深深地、重重地，吐了一口氣。
反皇室同盟儘管知道蘇家嚴重受挫。
可此刻切割蘇家等於幫皇室加速整合。
蘇家倒了之後皇室一家獨大，對所有反皇室勢力來說都是災難。
只能捏著鼻子繼續合作。
一榮俱榮。
一損一樣只能咬牙扛。
交流會第二天。
傍晚。
大會堂準備舉辦第二場盛大的晚宴。
規格比昨天更高。
因為——皇室要借今天的勢頭進一步擴大政治影響力。
姜晚知道——
今晚的晚宴會變成一場純粹的權力表演。
皇室會不斷強化"蘇家倒台+皇室崛起"的敘事。
把今天的轟動效應轉化為更大的政治資本。
她——不想參加。
不是怕。
是——沒必要。
她今天該做的事——已經做完了。
證據公布了。
醜聞曝光了。
關係公開了。
三公主的支持政策宣布了。
剩下的——是政治層面的博弈和法律層面的角力。
那些不是她的戰場。
她的戰場——在人和獸之間。
在一個一個被安撫的魔獸身上。
在一場一場改變人心的培訓里。
不在金碧輝煌的宴會廳中。
"我們不去晚宴了。"她對方糖說。
"不去？"方糖驚訝了一下。
"嗯。我們出去吃。你選地方。"
方糖的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隨便選？"
"隨便選。我請客。"
"那——那家老周焗飯！學院后街的！一年多以前我們第一次一起吃飯的地方！"
姜晚想起來了。
穿書後沒多久。
方糖拉著她和沈瑤去吃的那家焗飯。
方糖請的客。
用的是她爸給她打的生活費。
"好。就那家。"
傍晚七點。
帝都商業區。
老周焗飯。
還是那個不大的門臉。
還是那六張桌子。
但今天——
排場跟一年多前不一樣了。
因為來的人太多了。
姜晚、方糖、沈瑤、秦朗、顧一鳴、周念念、柳映雪。
七個人。
加上念念（被方糖抱著）。
加上陸時淵。
九個人。
六張桌子拼了三張。
老闆看到一群穿著正裝（還沒來得及換）的年輕人湧進來——樂得嘴都合不上。
"來來來裡邊坐！今天人多！我給你們加個特大份！"
他不敢從正門走。
從貴賓區的側門快步離開。
臉上的表情已經不屬於"鐵青"或者"灰白"能形容的情況了。
一種像岩石被碾碎之後的粉末感。
已經崩潰，還不至於徹底破防，他還在維持著最後一點體面。
坐進了等在側門外的蘇家專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他的體面難以為繼。
"法務團隊必須全部到位，現在立刻。"
他對著通訊器說話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蘇家的法務團隊，帝都最頂級的六人律師組，在三十分鐘內集結到了蘇家在帝都的臨時指揮中心。
蘇衡遠站在會議桌前。
面前攤著今天交流會上的所有材料。
包括姜晚的四份核心證據、二十七份受害者證詞、以及皇室剛剛發布的聯合聲明。
"反訴。"他說，"在她還沒離場之前我們就先發起反訴。"
法務團隊的領隊，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律師，他推了推眼鏡。
"反訴的角度建議從程序合法性切入。姜晚公布的那些證據，尤其是蘇家內部通訊系統的截獲記錄，屬於通過帝國軍事魔法部情報司獲取的。"
"情報司獲取私人通訊記錄需要魔法議會的特別授權，倘若這份授權存在程序瑕疵，那麼這份證據的合法性就要打問號。"
"一旦核心證據被質疑，後面的二十七份證詞就變成了'沒有核心證據支撐的單方面控訴'。法律效力大打折扣。"
蘇衡遠點了下頭。
"立刻向魔法議會提交反訴書，要求對情報司的取證程序進行審查。同時以'名譽損害'為由對姜晚提起民事訴訟。"
"爭取在她離場之前讓反訴的消息傳到會場裡。"
"至少在輿論上製造一個'雙方各執一詞、尚未定論'的局面。比'一邊倒的定罪'要好。"
法務團隊立刻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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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小時內反訴書通過加急渠道提交到了魔法議會的書記官處。
同時蘇家的媒體關係開始運轉。
帝都有三家主流傳媒，其中陸家控制了兩家。
可蘇家在第三家"帝都晚報"有長期的合作關係。
當晚帝都晚報發了一篇標題很"客觀"的報導：
《交流會風波：蘇家指控與姜晚指控並存，真相尚待調查》
文章的核心觀點是"雙方都有指控，都有證據，然而目前正式的調查結論尚未出台，各方應保持理性，避免預設立場。"
看起來很公正。
實際上在給蘇家爭取喘息空間。
把"一面倒的定罪"輿論硬拉成了"各說各話的爭議"輿論。
給尚未出台的調查結果製造模糊空間。
效果有限。
姜晚的證據貨真價實。
留影石記錄、魔力殘留檢測報告、後台操作日誌全是第三方權威機構出具的實物證據。
"雙方各執一詞"的打太極沒有辦法模糊掉的。
帝都晚報的那篇報導在社交平台上被罵了整整兩天。
評論區清一色的是，
"蘇家給了多少魔晶幣才能寫出這種洗地文？"
"留影石里蘇元初親口承認了還要怎樣？"
"帝都晚報的底線比蘇家還低。"
蘇家的公關失敗了。
沒到一點用沒有，至少在法律程序上拖住了一部分。
反訴的效果是讓正式調查的啟動時間從"立即"變成了"審查完反訴後再啟動"。
多爭取了大約兩到三周的緩衝期。
然而經濟上的衝擊是即時的。
蘇家的股價在聲明發布後的四十八小時內暴跌了23%。
蘇家藥房的多個大客戶緊急凍結了訂單。
帝國軍方取消了與蘇家的三份軍用藥劑採購合同。
帝都馴獸師協會暫停了蘇家的協會理事資格。
一時間蘇家外圍被籠絡的各種人士開始像退潮一樣撤離。
那些因為蘇家的權勢和利益才選擇靠攏的小世家、商人、地方官員看到風向變了之後比誰跑得都快。
蘇衡遠坐在指揮中心裡。
看著桌上一份份撤銷合作的通知函。
壓力大到太陽穴一直在跳。
他此刻特別清楚蘇家不會被徹底打死。
蘇家在外省試煉中確實有戰功，蘇元初參與了清遠府決戰的防線構建，蘇家副領隊在城北方向扛了一段。
這些功勞是不可抹殺的。
皇室和魔法議會為了政治體面不會對蘇家趕盡殺絕。
頂多削權、罰款、暫停部分經營許可。
不可能抄家滅族。
鬆了一口氣之後。
蘇衡遠把目光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那個在交流會上跟他在角落裡對視過的面容年輕、眼神深邃的皇室遠支宗親。
帝都的明面上蘇家輸了。
暗面上棋還遠遠沒下完。
他拿起了一個加密的通訊器。
撥了一個號碼。
接通了。
對方第一時間未出現回應。
非常微弱、像是空洞中的迴響一樣的呼吸聲。
"事情你都知道了。"蘇衡遠說，"蘇家現在需要你們的幫助。"
沉默了一會。
一個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了出來。
不老也不年輕。
不男不女。
像是被某種手段處理過、刻意模糊了身份特徵的聲音。
"你們的利用價值比你想像的大。"
"合作還會繼續。"
掛了。
蘇衡遠放下通訊器。
閉上了眼睛。
深深地、重重地，吐了一口氣。
反皇室同盟儘管知道蘇家嚴重受挫。
可此刻切割蘇家等於幫皇室加速整合。
蘇家倒了之後皇室一家獨大，對所有反皇室勢力來說都是災難。
只能捏著鼻子繼續合作。
一榮俱榮。
一損一樣只能咬牙扛。
交流會第二天。
傍晚。
大會堂準備舉辦第二場盛大的晚宴。
規格比昨天更高。
因為——皇室要借今天的勢頭進一步擴大政治影響力。
姜晚知道——
今晚的晚宴會變成一場純粹的權力表演。
皇室會不斷強化"蘇家倒台+皇室崛起"的敘事。
把今天的轟動效應轉化為更大的政治資本。
她——不想參加。
不是怕。
是——沒必要。
她今天該做的事——已經做完了。
證據公布了。
醜聞曝光了。
關係公開了。
三公主的支持政策宣布了。
剩下的——是政治層面的博弈和法律層面的角力。
那些不是她的戰場。
她的戰場——在人和獸之間。
在一個一個被安撫的魔獸身上。
在一場一場改變人心的培訓里。
不在金碧輝煌的宴會廳中。
"我們不去晚宴了。"她對方糖說。
"不去？"方糖驚訝了一下。
"嗯。我們出去吃。你選地方。"
方糖的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隨便選？"
"隨便選。我請客。"
"那——那家老周焗飯！學院后街的！一年多以前我們第一次一起吃飯的地方！"
姜晚想起來了。
穿書後沒多久。
方糖拉著她和沈瑤去吃的那家焗飯。
方糖請的客。
用的是她爸給她打的生活費。
"好。就那家。"
傍晚七點。
帝都商業區。
老周焗飯。
還是那個不大的門臉。
還是那六張桌子。
但今天——
排場跟一年多前不一樣了。
因為來的人太多了。
姜晚、方糖、沈瑤、秦朗、顧一鳴、周念念、柳映雪。
七個人。
加上念念（被方糖抱著）。
加上陸時淵。
九個人。
六張桌子拼了三張。
老闆看到一群穿著正裝（還沒來得及換）的年輕人湧進來——樂得嘴都合不上。
"來來來裡邊坐！今天人多！我給你們加個特大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