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紅線護住他
值班所長握著聽筒。
腰背一點點挺直。
電話那頭沒一句廢話。
先報了單位、職務和保密聯絡編號。
所長抄到第三行時，額頭已經滲出汗。
他抬眼看向長凳上的霍戰北。
也清楚了，那隻舊公文包為什麼從進門起就沒離開過對方視線。
「明白，公文包保持原狀，由兩名同志共同看管。詢問地點馬上清場，非承辦人員退出。」
葛長順臉色一沉。
他在縣治安隊工作多年，自然清楚「保密保護程序」這幾個字意味著什麼。
霍戰北不會因此免於調查。
但他剛才伸手拿工作證、命人扣公文包的行為，很可能已經越線了。
所長放下電話。
先叫值班公安把手銬收回柜子，又看向葛長順。
「葛同志，這起案件由城南派出所受理。」
「錢萬金與你存在姻親關係，你不能參與詢問，更無權要求採取強制措施。」
「剛才你接觸過霍戰北的工作證，需要在保密登記上簽字。」
葛長順撐著桌沿，語氣仍舊強硬：
「我只是提醒你們注意傷情。」
「錢萬金斷了兩根肋骨，這是衛生所寫明的事實。總不能因為霍戰北項目特殊，就把傷情抹掉。」
「傷情會照實記錄，現場襲擊也不會被抹掉。」
霍戰北始終坐在原處。
他右手虎口有一道擦傷，血已經凝住。
一開口，話音里沒有半點波瀾。
「我接受詢問，也接受傷情和動作必要性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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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同志若關心案件，可以等正式通報。」
「繼續留在這裡，只會讓人懷疑你在替親屬干預證人。」
值班室靜了一下。
葛長順原本想借傷情壓住霍戰北。
沒料到對方絲毫不迴避調查。
這般反應，反倒讓他有些發虛。
蘇青青坐在另一張桌前，把巷子裡發生的每一個動作重新講了一遍。
公安詢問她，錢萬金倒地後，霍戰北有沒有追打。
她回答得很清楚。
「沒有。」
「他踢開剪刀後，先確認我是否受傷，隨後讓旁人保護現場。」
「錢萬金躺在地上抹血時，霍戰北也沒有再碰他。」
負責記錄的年輕公安點了點頭。
現場幾名證人的說法一致。
五金鋪老闆證明，剪刀由錢萬金當日下午購買。
房東確認後屋門鎖被撬。
門框上還留著剪尖扎入的痕跡，位置與蘇青青肩頸高度接近。
葛長順聽得心煩，忍不住插話：
「證人都是街坊，難免偏向蘇青青。」
「她最近靠沈明川做生意，錢萬金和她有舊怨，誰知道那些人有沒有收過好處？」
蘇青青轉過臉，看向他。
「葛同志若懷疑證人，可以拿出證據。」
「五金鋪老闆賣出剪刀時，不知道今晚會出事，房東也不可能提前把鎖芯撬壞。」
「錢萬金在衛生所還說剪刀屬於後屋，現在購買記錄已經找到。」
「你為什麼只挑對他有利的部分聽？」
葛長順被問得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他看不起這個離婚女工，原以為只要壓低聲音嚇唬幾句，她便會慌亂改口。
可蘇青青從進派出所起，便守著證物袋。
連外套裂口的位置都讓公安量過。
她沒有哭訴，只咬住證據。
這種人最難壓。
門外很快傳來汽車聲。
研究所保衛科宋科長帶著兩名工作人員趕到。
同行的還有縣公安局負責保密聯絡的幹部。
宋科長先核驗公文包封扣。
確認沒有被打開，神色才沒那麼緊繃了。
「霍戰北同志今晚從省城帶回項目評審原始參數，明早要通過專線覆核。」
「文件不能滯留在普通值班室。」
「人也不能在沒有保密人員陪同的情況下，接受涉及行程的詢問。」
葛長順抓住話頭：「他若必須回研究所，案件怎麼查？」
「難道傷了人還能直接走？」
縣局幹部皺起眉：「案件照程序查。」
「保密保護只限制詢問範圍和文件接觸人員，沒人要求派出所撤案。」
「葛同志，你既非承辦人員，又與傷者存在親屬關係，為什麼還在值班室？」
這句話徹底斷了葛長順留下的理由。
他簽完接觸保密證件的說明。
臨出門前，還想給所長使眼色。
所長卻低頭整理證詞，根本沒有理會。
一個多小時後，現場勘驗結果送回。
剪刀手柄上，只有錢萬金的清晰指印。
霍戰北擋住他手腕時留下的擦蹭痕跡，集中在刀口上方。
地面的腳印也證明。
霍戰北踢出那一腳時，錢萬金仍保持持剪前沖的姿勢。
年輕公安把初步意見放到桌上。
「現有證據顯示，錢萬金撬門進入後屋，持剪威脅並搶奪蘇青青的隨身布包。」
「霍戰北到場後已經控制住他，錢萬金再次拾剪刺向腹部。」
「霍戰北只踢出一腳，危險解除後沒有繼續攻擊。」
所長看完材料，作出決定：
「霍戰北暫不採取強制措施，配合後續調查。」
「錢萬金涉嫌強行奪財、持利器傷人，等衛生所確認可以詢問後，由公安看管。」
研究所沒有替霍戰北說一句減責的話。
可越是這樣，葛長順此前那套靠關係搶先定性的做法，越顯得難看。
所長當場將情況寫入記錄。
還要把他擅自要求扣押保密文件的事，報給縣治安隊。
宋科長要帶霍戰北回研究所保管文件。
霍戰北卻先將公文包交給同行人員。
提出送蘇青青回去。
「她是案件受害人，剛受過驚嚇。」
「研究所的車可以先送她到院門口，我隨後去覆核參數，不會耽誤時間。」
蘇青青開口拒絕：
「我檢查過，身體沒有問題。」
「公安可以安排人送我，不必動用研究所的車。」
宋科長看了兩人一眼。
已經從筆錄里知道他們是離婚夫妻。
他沒有替任何一方決定，只讓司機繞一趟舊街。
車停在院外時，王主任仍守著燈等消息。
陸振川也已從外縣趕回，正站在門前來回走動。
蘇青青下車後向宋科長道謝，腳步看著和平時一樣穩。
直到她掏出鑰匙。
金屬邊緣碰到新鎖，發出了細小的刮擦聲。
她眼前一晃，閃過錢萬金拔出剪刀的畫面。
鑰匙從指間滑落。
霍戰北俯身撿起鑰匙。
沒有碰她，只低聲提醒：
「事情已經結束，剪刀也在派出所。你先看著院門，慢慢把氣吐出來。」
蘇青青想說自己沒事，胸口卻像被什麼堵住。
她伸手扶牆，指尖控制不住地發抖。
王主任剛要上前。
蘇青青臉色一下沒了血色，身體順著牆面就軟了下去。
霍戰北顧不上再去研究所，趕忙伸手接住她。
碰到人的那刻，才發現她渾身都在發抖。
腰背一點點挺直。
電話那頭沒一句廢話。
先報了單位、職務和保密聯絡編號。
所長抄到第三行時，額頭已經滲出汗。
他抬眼看向長凳上的霍戰北。
也清楚了，那隻舊公文包為什麼從進門起就沒離開過對方視線。
「明白，公文包保持原狀，由兩名同志共同看管。詢問地點馬上清場，非承辦人員退出。」
葛長順臉色一沉。
他在縣治安隊工作多年，自然清楚「保密保護程序」這幾個字意味著什麼。
霍戰北不會因此免於調查。
但他剛才伸手拿工作證、命人扣公文包的行為，很可能已經越線了。
所長放下電話。
先叫值班公安把手銬收回柜子，又看向葛長順。
「葛同志，這起案件由城南派出所受理。」
「錢萬金與你存在姻親關係，你不能參與詢問，更無權要求採取強制措施。」
「剛才你接觸過霍戰北的工作證，需要在保密登記上簽字。」
葛長順撐著桌沿，語氣仍舊強硬：
「我只是提醒你們注意傷情。」
「錢萬金斷了兩根肋骨，這是衛生所寫明的事實。總不能因為霍戰北項目特殊，就把傷情抹掉。」
「傷情會照實記錄，現場襲擊也不會被抹掉。」
霍戰北始終坐在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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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料到對方絲毫不迴避調查。
這般反應，反倒讓他有些發虛。
蘇青青坐在另一張桌前，把巷子裡發生的每一個動作重新講了一遍。
公安詢問她，錢萬金倒地後，霍戰北有沒有追打。
她回答得很清楚。
「沒有。」
「他踢開剪刀後，先確認我是否受傷，隨後讓旁人保護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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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記錄的年輕公安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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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框上還留著剪尖扎入的痕跡，位置與蘇青青肩頸高度接近。
葛長順聽得心煩，忍不住插話：
「證人都是街坊，難免偏向蘇青青。」
「她最近靠沈明川做生意，錢萬金和她有舊怨，誰知道那些人有沒有收過好處？」
蘇青青轉過臉，看向他。
「葛同志若懷疑證人，可以拿出證據。」
「五金鋪老闆賣出剪刀時，不知道今晚會出事，房東也不可能提前把鎖芯撬壞。」
「錢萬金在衛生所還說剪刀屬於後屋，現在購買記錄已經找到。」
「你為什麼只挑對他有利的部分聽？」
葛長順被問得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他看不起這個離婚女工，原以為只要壓低聲音嚇唬幾句，她便會慌亂改口。
可蘇青青從進派出所起，便守著證物袋。
連外套裂口的位置都讓公安量過。
她沒有哭訴，只咬住證據。
這種人最難壓。
門外很快傳來汽車聲。
研究所保衛科宋科長帶著兩名工作人員趕到。
同行的還有縣公安局負責保密聯絡的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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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沒有被打開，神色才沒那麼緊繃了。
「霍戰北同志今晚從省城帶回項目評審原始參數，明早要通過專線覆核。」
「文件不能滯留在普通值班室。」
「人也不能在沒有保密人員陪同的情況下，接受涉及行程的詢問。」
葛長順抓住話頭：「他若必須回研究所，案件怎麼查？」
「難道傷了人還能直接走？」
縣局幹部皺起眉：「案件照程序查。」
「保密保護只限制詢問範圍和文件接觸人員，沒人要求派出所撤案。」
「葛同志，你既非承辦人員，又與傷者存在親屬關係，為什麼還在值班室？」
這句話徹底斷了葛長順留下的理由。
他簽完接觸保密證件的說明。
臨出門前，還想給所長使眼色。
所長卻低頭整理證詞，根本沒有理會。
一個多小時後，現場勘驗結果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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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戰北擋住他手腕時留下的擦蹭痕跡，集中在刀口上方。
地面的腳印也證明。
霍戰北踢出那一腳時，錢萬金仍保持持剪前沖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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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戰北只踢出一腳，危險解除後沒有繼續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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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科長要帶霍戰北回研究所保管文件。
霍戰北卻先將公文包交給同行人員。
提出送蘇青青回去。
「她是案件受害人，剛受過驚嚇。」
「研究所的車可以先送她到院門口，我隨後去覆核參數，不會耽誤時間。」
蘇青青開口拒絕：
「我檢查過，身體沒有問題。」
「公安可以安排人送我，不必動用研究所的車。」
宋科長看了兩人一眼。
已經從筆錄里知道他們是離婚夫妻。
他沒有替任何一方決定，只讓司機繞一趟舊街。
車停在院外時，王主任仍守著燈等消息。
陸振川也已從外縣趕回，正站在門前來回走動。
蘇青青下車後向宋科長道謝，腳步看著和平時一樣穩。
直到她掏出鑰匙。
金屬邊緣碰到新鎖，發出了細小的刮擦聲。
她眼前一晃，閃過錢萬金拔出剪刀的畫面。
鑰匙從指間滑落。
霍戰北俯身撿起鑰匙。
沒有碰她，只低聲提醒：
「事情已經結束，剪刀也在派出所。你先看著院門，慢慢把氣吐出來。」
蘇青青想說自己沒事，胸口卻像被什麼堵住。
她伸手扶牆，指尖控制不住地發抖。
王主任剛要上前。
蘇青青臉色一下沒了血色，身體順著牆面就軟了下去。
霍戰北顧不上再去研究所，趕忙伸手接住她。
碰到人的那刻，才發現她渾身都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