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醋意藏不住
附近幾名售貨員同時看了過來。
沈明川沒有刻意壓著嗓門，也沒有露出輕浮神色。
他站在展位外，既保持距離，又把自己的態度擺得明白。
蘇青青還未回答，霍戰北已經停在她身後。
他認識沈明川。
此人兩年前從南方回來，靠倒騰成衣賺到第一筆錢，如今在縣城有兩間鋪面。
縣裡不少人說他是萬元戶，替他說親的人險些踏破門檻。
這樣的人當眾追求蘇青青，絕不會缺少圍觀者。
沈明川也看見了霍戰北。
他掃過男人陰沉的臉色，很快猜到身份。
「這位應該是霍工。」
「蘇師傅的婚姻狀況，我向百貨商店的人確認過。」
「兩位已經辦完離婚手續，我今日開口，合情合理。」
霍戰北下頜繃緊：
「你做服裝生意，就該先把合同談清楚。拿訂單和追求混在一起，她很難判斷你有幾分誠意。」
「霍戰北。」
蘇青青轉過身，目光冷了下來。
「沈老闆的合同會由秦主任審核，版型費用也會單獨列明。」
「他追不追求我，由我自己回答。你沒有必要替我判斷。」
霍戰北胸口發沉，卻找不到反駁的立場。
離婚證是他親手簽字辦下來的。
如今另一個男人站到她面前，他連阻止的話都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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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川眼底多了幾分笑意。
他原以為蘇青青能改出這樣的衣服，多半依靠百貨商店照應。
現在看來，她對生意和私人關係分得極清，性子也比傳聞中更利落。
「蘇師傅放心，訂單不會附帶任何條件。」
沈明川收起名片夾。
「追求是我的個人心意。你今天不必答覆，我願意慢慢等。」
蘇青青點頭：「合同可以談。其他事情，我目前沒有考慮。」
她沒有給出機會，也沒有把話說死。
霍戰北聽著那句「目前」，手中的扳手越握越緊。
回家路上，陸振川騎車跟在他旁邊。
看他一路沒有說話，終於忍不住開口。
「沈明川條件實在不錯。」
「他有鋪面，手裡也有進貨渠道，最重要的是肯當眾承認追求。」
「蘇師傅要是願意接觸，你攔不住。」
霍戰北停下自行車，冷眼看他：「你很欣賞他？」
「我只說實情。」
陸振川支住車腳。
「你以前把人留在家裡等了幾年。現在她憑本事站到台上，自然有人看見。」
「你若連這個都受不了，當初就不該簽離婚協議。」
這句話正扎在霍戰北最不願碰的位置。
他沉默片刻，重新騎車往前。
接下來三天，沈明川每天都會到百貨商店。
第一天送來南方新到的面料冊，只談訂單。
第二天帶來兩盒點心，說是給店裡所有師傅嘗嘗。
第三天，他直接提出拿出一間臨街鋪面，同蘇青青合作做成衣。
沈明川的分寸掌握得很好。
他沒有強迫蘇青青收私人禮物，談合作時也願意白紙黑字寫清分成。
秦主任看完條件都覺得難得，勸蘇青青認真考慮。
「你如今在家裡接活，地方太小。若能用他的鋪面，布料和顧客都不用發愁。」
秦主任合上合同草稿。
「我知道你不願意靠男人，可合作歸合作。只要帳目清楚，這條路值得走。」
蘇青青沒有被鋪面沖昏頭腦。
「他要求服裝行獨家銷售改良旗袍，期限卻沒有寫。若以後百貨商店也想訂貨，會有衝突。」
站在門外的沈明川聽見這番話，心裡的欣賞又深了一層。
他見過許多想借他的鋪面做生意的人。
那些人一聽到分成便急著答應，很少有人先考慮獨家期限。
蘇青青要的從來不是依附，她想掌握自己的版型。
傍晚，霍戰北來百貨商店送調查材料，正好看見沈明川替蘇青青拉開玻璃門。
兩人並肩出來，手裡拿著同一份合同。
霍戰北胸口那股悶意壓了一路，直到蘇青青回院裡仍未散去。
「沈明川在南方做過幾年生意，來往的人很雜。」
「你和他合作之前，最好查清帳目。」
蘇青青打開西屋門，沒有回頭：
「秦主任已經托工商所查過。他的鋪面有執照，貨物也有進貨單。」
「你若拿不出別的問題，就別用含糊的話嚇我。」
霍戰北跟到門口，聲音沉了些：
「他追求你的目的太明顯。鋪面、訂單和面料都往你面前送，誰知道哪一件藏著條件？」
蘇青青轉身看他。
「至少他把條件寫進合同，也尊重我拒絕禮物。」
「霍戰北，你看他不順眼，大可以承認自己介意。」
「何必拿調查的腔調來審我？」
霍戰北被她問得一滯。
蘇青青看見他繃緊的下頜，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我們已經離婚。我和誰合作，願意了解誰，都屬於我的私事。」
「你擔心孩子，我能理解。」
「可你若借孩子管我的來往，我會搬出這個院子。」
「我沒有拿孩子壓你。」
霍戰北盯著她，「我只是見不得他靠你太近。」
話出口後，連他自己都沉默了。
蘇青青目光微動，很快又壓了回去。
「那是你的事。」
她關上門，將霍戰北留在院中。
院牆外，一名穿灰外套的女人收回視線。
她在展銷會後便開始留意蘇青青。
剛才，已經把沈明川送她回來的時間記在了紙上。
杜玉蘭需要的從來不是事實。
只要讓研究所的人相信，蘇青青同時吊著兩個男人。
霍戰北再維護她，也會承受單位壓力。
女人折好紙條，悄悄離開巷口。
第二天下午，陸振川帶回了醫院的調查結果。
「登記處的人記起那個打聽孕檢的女人了。」
「四十歲左右，右眉有顆黑痣。」
「她拿的是研究所家屬委員會介紹信，落款被墨水塗過。」
霍戰北接過記錄，目光落在「右眉黑痣」幾個字上。
他見過杜玉蘭身邊那個女人。
昨晚她還出現在院牆外，只是隔得太遠，瞧不清臉。
「把門衛登記和家屬委員會名單調出來。」
「她既然用過介紹信，就會留下編號。」
陸振川正要答應，院門外忽然響起汽車喇叭。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巷口。
沈明川從車上下來，手裡捧著一束紅色月季。
縣裡買不到這麼齊整的鮮花，顯然是從省城帶回來的。
霍戰北走到院門前，擋住入口。
沈明川看著他，笑意不減。
「霍工，我今天不談合同。」
「我來找蘇青青，送花，也想約她看一場電影。」
沈明川沒有刻意壓著嗓門，也沒有露出輕浮神色。
他站在展位外，既保持距離，又把自己的態度擺得明白。
蘇青青還未回答，霍戰北已經停在她身後。
他認識沈明川。
此人兩年前從南方回來，靠倒騰成衣賺到第一筆錢，如今在縣城有兩間鋪面。
縣裡不少人說他是萬元戶，替他說親的人險些踏破門檻。
這樣的人當眾追求蘇青青，絕不會缺少圍觀者。
沈明川也看見了霍戰北。
他掃過男人陰沉的臉色，很快猜到身份。
「這位應該是霍工。」
「蘇師傅的婚姻狀況，我向百貨商店的人確認過。」
「兩位已經辦完離婚手續，我今日開口，合情合理。」
霍戰北下頜繃緊：
「你做服裝生意，就該先把合同談清楚。拿訂單和追求混在一起，她很難判斷你有幾分誠意。」
「霍戰北。」
蘇青青轉過身，目光冷了下來。
「沈老闆的合同會由秦主任審核，版型費用也會單獨列明。」
「他追不追求我，由我自己回答。你沒有必要替我判斷。」
霍戰北胸口發沉，卻找不到反駁的立場。
離婚證是他親手簽字辦下來的。
如今另一個男人站到她面前，他連阻止的話都說不出口。
🅣🅦看書📕🅢🅗🅤.🅣🅦
沈明川眼底多了幾分笑意。
他原以為蘇青青能改出這樣的衣服，多半依靠百貨商店照應。
現在看來，她對生意和私人關係分得極清，性子也比傳聞中更利落。
「蘇師傅放心，訂單不會附帶任何條件。」
沈明川收起名片夾。
「追求是我的個人心意。你今天不必答覆，我願意慢慢等。」
蘇青青點頭：「合同可以談。其他事情，我目前沒有考慮。」
她沒有給出機會，也沒有把話說死。
霍戰北聽著那句「目前」，手中的扳手越握越緊。
回家路上，陸振川騎車跟在他旁邊。
看他一路沒有說話，終於忍不住開口。
「沈明川條件實在不錯。」
「他有鋪面，手裡也有進貨渠道，最重要的是肯當眾承認追求。」
「蘇師傅要是願意接觸，你攔不住。」
霍戰北停下自行車，冷眼看他：「你很欣賞他？」
「我只說實情。」
陸振川支住車腳。
「你以前把人留在家裡等了幾年。現在她憑本事站到台上，自然有人看見。」
「你若連這個都受不了，當初就不該簽離婚協議。」
這句話正扎在霍戰北最不願碰的位置。
他沉默片刻，重新騎車往前。
接下來三天，沈明川每天都會到百貨商店。
第一天送來南方新到的面料冊，只談訂單。
第二天帶來兩盒點心，說是給店裡所有師傅嘗嘗。
第三天，他直接提出拿出一間臨街鋪面，同蘇青青合作做成衣。
沈明川的分寸掌握得很好。
他沒有強迫蘇青青收私人禮物，談合作時也願意白紙黑字寫清分成。
秦主任看完條件都覺得難得，勸蘇青青認真考慮。
「你如今在家裡接活，地方太小。若能用他的鋪面，布料和顧客都不用發愁。」
秦主任合上合同草稿。
「我知道你不願意靠男人，可合作歸合作。只要帳目清楚，這條路值得走。」
蘇青青沒有被鋪面沖昏頭腦。
「他要求服裝行獨家銷售改良旗袍，期限卻沒有寫。若以後百貨商店也想訂貨，會有衝突。」
站在門外的沈明川聽見這番話，心裡的欣賞又深了一層。
他見過許多想借他的鋪面做生意的人。
那些人一聽到分成便急著答應，很少有人先考慮獨家期限。
蘇青青要的從來不是依附，她想掌握自己的版型。
傍晚，霍戰北來百貨商店送調查材料，正好看見沈明川替蘇青青拉開玻璃門。
兩人並肩出來，手裡拿著同一份合同。
霍戰北胸口那股悶意壓了一路，直到蘇青青回院裡仍未散去。
「沈明川在南方做過幾年生意，來往的人很雜。」
「你和他合作之前，最好查清帳目。」
蘇青青打開西屋門，沒有回頭：
「秦主任已經托工商所查過。他的鋪面有執照，貨物也有進貨單。」
「你若拿不出別的問題，就別用含糊的話嚇我。」
霍戰北跟到門口，聲音沉了些：
「他追求你的目的太明顯。鋪面、訂單和面料都往你面前送，誰知道哪一件藏著條件？」
蘇青青轉身看他。
「至少他把條件寫進合同，也尊重我拒絕禮物。」
「霍戰北，你看他不順眼，大可以承認自己介意。」
「何必拿調查的腔調來審我？」
霍戰北被她問得一滯。
蘇青青看見他繃緊的下頜，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我們已經離婚。我和誰合作，願意了解誰，都屬於我的私事。」
「你擔心孩子，我能理解。」
「可你若借孩子管我的來往，我會搬出這個院子。」
「我沒有拿孩子壓你。」
霍戰北盯著她，「我只是見不得他靠你太近。」
話出口後，連他自己都沉默了。
蘇青青目光微動，很快又壓了回去。
「那是你的事。」
她關上門，將霍戰北留在院中。
院牆外，一名穿灰外套的女人收回視線。
她在展銷會後便開始留意蘇青青。
剛才，已經把沈明川送她回來的時間記在了紙上。
杜玉蘭需要的從來不是事實。
只要讓研究所的人相信，蘇青青同時吊著兩個男人。
霍戰北再維護她，也會承受單位壓力。
女人折好紙條，悄悄離開巷口。
第二天下午，陸振川帶回了醫院的調查結果。
「登記處的人記起那個打聽孕檢的女人了。」
「四十歲左右，右眉有顆黑痣。」
「她拿的是研究所家屬委員會介紹信，落款被墨水塗過。」
霍戰北接過記錄，目光落在「右眉黑痣」幾個字上。
他見過杜玉蘭身邊那個女人。
昨晚她還出現在院牆外，只是隔得太遠，瞧不清臉。
「把門衛登記和家屬委員會名單調出來。」
「她既然用過介紹信，就會留下編號。」
陸振川正要答應，院門外忽然響起汽車喇叭。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巷口。
沈明川從車上下來，手裡捧著一束紅色月季。
縣裡買不到這麼齊整的鮮花，顯然是從省城帶回來的。
霍戰北走到院門前，擋住入口。
沈明川看著他，笑意不減。
「霍工，我今天不談合同。」
「我來找蘇青青，送花，也想約她看一場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