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閒步古巷 繾語情深
歐陽曦月是被餓醒的，睜眼一看，窗簾縫透進來的光，都從床尾移到牆面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覺得渾身虛軟，身子好似被抽空，又慢慢找回氣力。
她翻了個身，伸手摸了摸旁邊——涼的，就這麼裹著被子，靜靜聽著客廳動靜。又躺了一會兒，才起身穿上睡袍，踩著拖鞋走出臥室。
烏鴉穿著件洗舊的灰色短袖，頭髮亂糟糟地搭在額前。
桌上擺著兩碗白粥，一碟炒青菜，兩個煎蛋，這次煎蛋火候把控得不錯，邊角一點都沒煎糊。
歐陽曦月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他聽到動靜，抬頭看了她一眼。
「睡醒了？」
「嗯。」她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端起粥喝了一口，溫的，剛好。
「幾點了？」
「快十二點。」
她微微一怔，沒想到自己居然睡了這麼久。
【曦月。】007的聲音冒出來。
「嗯。」
【你昨晚說夢話了。】
「說什麼了？」
【沒聽清，就幾個字，含含糊糊的。】
歐陽曦月握著勺子的手頓了一下。
她沒說話，低頭繼續喝粥。
烏鴉擦乾淨手上水漬，走到她身旁。
她抬眼看著他眼底還帶著紅血絲，比昨天淡了些。
「你沒睡？」
「睡了。」他在她旁邊坐下，伸手攬住她的肩，把她拉進懷裡。
她靠在他肩上，腦袋輕輕蹭著他肩頭，指腹捏了捏他的指尖。
「下午出去走走？」
「去哪？」
「隨便，元朗這麼大，總有沒去過的地方。」
下午，兩個人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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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比正午柔和了一些，街上的人不多。
歐陽曦月挽著烏鴉的胳膊，走得很慢。
她沒說要去哪，他也沒問，就順著街走。
走到一條岔路口，她忽然停了。
「那邊是什麼？」她指了指一條窄巷，巷子深處有一棵老榕樹，樹冠遮了大半條路。
「通後山。」烏鴉說，「以前有座廟，後來荒了。」
「去看看。」
烏鴉沒說話，牽著她拐進巷子。
巷子彎彎長長，牆面爬滿青苔，牆頭雜草肆意生長，老舊石板路的縫隙里也鑽出不少雜草，走到盡頭，果然有一座小廟，門楣上的匾額已經看不清字了，廟門半敞著，裡面黑漆漆的。
歐陽曦月站在門口，沒進去。
「你以前來過嗎？」她問。
「年輕時候來過。」烏鴉說，「跟笑面虎他們，那時候廟裡有個老和尚，給算過命。」
「算的什麼？」
烏鴉偏頭瞥了她一眼，語氣淡淡帶點敷衍：「記不清了。」
歐陽曦月唇角淺淺勾起，指尖輕輕蹭了下他掌心，沒有拆穿他。
她轉身靠著廟門的柱子，看著巷子盡頭的天。
碧空澄澈，白雲閒散，四下安安靜靜，和熱鬧街市截然不同。
「雄哥。」
「嗯。」
「你年輕那會，想過以後嗎？」
烏鴉沉默了片刻，「沒想。」
「從來沒想過？」
「想也沒用。」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煙，捏了捏，「那會兒混日子，根本不知道自己能活到哪天。」
歐陽曦月伸手，把煙拿過來，別在自己耳朵上，「現在呢？」
「現在？」他抬手取下她耳側的煙，叼在嘴裡，「現在想每天跟你待著。」
她嘴角淺淺勾起，身子微微一歪，親昵地摟緊他的胳膊。
兩個人就這麼站在廟門口，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頭頂的樹葉沙沙響。
回去的路上，經過街市，歐陽曦月在一間糖水店門口停下。
烏鴉側目看去，她眼尾彎起，眨著眼睛故意吊著心思不吭聲。
他轉身進去買了碗紅豆沙，她在後面看著他的背影。
烏鴉打包拎著出來，兩人在街邊的長椅上坐下。
她掀開碗蓋舀起一勺，紅豆熬得軟糯綿密，甜度適口。
歐陽曦月抿了一口，又舀了一勺遞到他的嘴邊。
「嘗嘗。」
他微微低頭，張口接住。
她歪頭望著他，輕聲問道：「味道怎麼樣？」
「味道湊合。」
「哼，那就是不合口味咯。」
「好吃。」烏鴉失笑開口。
歐陽曦月笑意漫上眉眼，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的嘴角，低頭小口吃著，吃完兩人便一路慢悠悠地往回走。
回到公寓沒多久，天色漸晚，笑面虎過來了。
烏鴉聽見動靜，起身走到門口，倚著門框出聲詢問：「什麼事？」
「雷耀揚那邊，元老會吵了一整天。」笑面虎壓低聲音，「有人要廢了他，有人要保他。駱駝始終沒出面，只托人傳話，凡事按規矩論處。」
「按規矩？」烏鴉眉峰一蹙，臉色沉了沉。
「聽著像撇清，其實是留活口。」笑面虎說，「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拖下去，雷耀揚就死不了。」
烏鴉沒說話。
「駱駝在等什麼？」笑面虎問。
他目光下意識往客廳掃了一眼，歐陽曦月蜷在沙發里，握著遙控器隨意切換頻道。
「繼續盯著。」
笑面虎點頭，轉身走了。
烏鴉關上門，回到客廳，歐陽曦月抬頭看他。
「笑面虎說什麼？」
「雷耀揚的事，元老會沒定下來。」
「駱駝要留他。」歐陽曦月放下遙控器。
烏鴉挨著她坐下，伸手將人攬進懷中，「駱駝讓人遞話，『按規矩辦』。」
他頓了頓，「這話聽著像是置身事外，實則是暗中保下性命。」
歐陽曦月的語氣平淡：「雷耀揚活著，才能替他擋刀；死了，火就燒到他身上了。阿KEN死了，鍾老鬼死了，他身邊沒人了。」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下來，霓虹燈次第亮起。
兩個人窩在沙發里，電視裡放著一部港片，打打殺殺的那種。
歐陽曦月看了一會兒，就靠在他懷裡，閉上了眼，沒睡著，就是不想睜眼。
【曦月。】007的聲音冒出來。
「嗯。」
【你今天去那個廟，心裡在想什麼？】
「沒想什麼。」
【你騙我，你看到那個老槐樹的時候，心跳慢了。】
歐陽曦月睜開眼，她確實想了。
她想到了二叔，想到二叔假死離開香港的時候，是不是也來過這種地方，想到阿傑的母親。
「在想二叔。」
【你想他回來嗎？】
「想。」她頓了頓，「但回來也不一定是好事。」
007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些，【你今天好像沒那麼累了。】
「睡了一天一宿。」
【不是那種累，是心累，你昨天心很沉。】
歐陽曦月搭在腿上的指尖微微一頓。
「你能感覺到？」
【嗯。】007的聲音帶著一點不確定，【能感覺到，以前會有些模糊，像隔著帶霧玻璃。現在……像有人在擦。】
她沒說話。
【為什麼？】007又問。
「也許是你在長大。」
「你不是一般的系統。」她頓了頓，「你感覺到了，不是嗎？」
007沒再追問，又像是在想些什麼。
烏鴉鼻尖輕輕蹭過她柔軟發頂，語氣慵懶：「在想什麼？」
「在想……以後。」她輕聲呢喃。
烏鴉低笑一聲，聲音低沉磁性：「那BB的以後有我嗎？」
「不告訴你。」歐陽曦月把臉埋進他胸前，輕咬了下他胸口，眉眼彎彎。
他垂眸看向懷裡的人，嘴角漾起幾分玩味笑意，手臂微微收攏，將她牢牢圈在懷中。
「沒有我，我就把你鎖起來。」
元朗的晚風順著窗縫鑽進來，吹得窗簾微微晃動。
電視裡還在放著電影，槍聲、爆炸聲、叫喊聲，隔著屏幕傳出來。
她趴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穩。
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覺得渾身虛軟，身子好似被抽空，又慢慢找回氣力。
她翻了個身，伸手摸了摸旁邊——涼的，就這麼裹著被子，靜靜聽著客廳動靜。又躺了一會兒，才起身穿上睡袍，踩著拖鞋走出臥室。
烏鴉穿著件洗舊的灰色短袖，頭髮亂糟糟地搭在額前。
桌上擺著兩碗白粥，一碟炒青菜，兩個煎蛋，這次煎蛋火候把控得不錯，邊角一點都沒煎糊。
歐陽曦月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他聽到動靜，抬頭看了她一眼。
「睡醒了？」
「嗯。」她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端起粥喝了一口，溫的，剛好。
「幾點了？」
「快十二點。」
她微微一怔，沒想到自己居然睡了這麼久。
【曦月。】007的聲音冒出來。
「嗯。」
【你昨晚說夢話了。】
「說什麼了？」
【沒聽清，就幾個字，含含糊糊的。】
歐陽曦月握著勺子的手頓了一下。
她沒說話，低頭繼續喝粥。
烏鴉擦乾淨手上水漬，走到她身旁。
她抬眼看著他眼底還帶著紅血絲，比昨天淡了些。
「你沒睡？」
「睡了。」他在她旁邊坐下，伸手攬住她的肩，把她拉進懷裡。
她靠在他肩上，腦袋輕輕蹭著他肩頭，指腹捏了捏他的指尖。
「下午出去走走？」
「去哪？」
「隨便，元朗這麼大，總有沒去過的地方。」
下午，兩個人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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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比正午柔和了一些，街上的人不多。
歐陽曦月挽著烏鴉的胳膊，走得很慢。
她沒說要去哪，他也沒問，就順著街走。
走到一條岔路口，她忽然停了。
「那邊是什麼？」她指了指一條窄巷，巷子深處有一棵老榕樹，樹冠遮了大半條路。
「通後山。」烏鴉說，「以前有座廟，後來荒了。」
「去看看。」
烏鴉沒說話，牽著她拐進巷子。
巷子彎彎長長，牆面爬滿青苔，牆頭雜草肆意生長，老舊石板路的縫隙里也鑽出不少雜草，走到盡頭，果然有一座小廟，門楣上的匾額已經看不清字了，廟門半敞著，裡面黑漆漆的。
歐陽曦月站在門口，沒進去。
「你以前來過嗎？」她問。
「年輕時候來過。」烏鴉說，「跟笑面虎他們，那時候廟裡有個老和尚，給算過命。」
「算的什麼？」
烏鴉偏頭瞥了她一眼，語氣淡淡帶點敷衍：「記不清了。」
歐陽曦月唇角淺淺勾起，指尖輕輕蹭了下他掌心，沒有拆穿他。
她轉身靠著廟門的柱子，看著巷子盡頭的天。
碧空澄澈，白雲閒散，四下安安靜靜，和熱鬧街市截然不同。
「雄哥。」
「嗯。」
「你年輕那會，想過以後嗎？」
烏鴉沉默了片刻，「沒想。」
「從來沒想過？」
「想也沒用。」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煙，捏了捏，「那會兒混日子，根本不知道自己能活到哪天。」
歐陽曦月伸手，把煙拿過來，別在自己耳朵上，「現在呢？」
「現在？」他抬手取下她耳側的煙，叼在嘴裡，「現在想每天跟你待著。」
她嘴角淺淺勾起，身子微微一歪，親昵地摟緊他的胳膊。
兩個人就這麼站在廟門口，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頭頂的樹葉沙沙響。
回去的路上，經過街市，歐陽曦月在一間糖水店門口停下。
烏鴉側目看去，她眼尾彎起，眨著眼睛故意吊著心思不吭聲。
他轉身進去買了碗紅豆沙，她在後面看著他的背影。
烏鴉打包拎著出來，兩人在街邊的長椅上坐下。
她掀開碗蓋舀起一勺，紅豆熬得軟糯綿密，甜度適口。
歐陽曦月抿了一口，又舀了一勺遞到他的嘴邊。
「嘗嘗。」
他微微低頭，張口接住。
她歪頭望著他，輕聲問道：「味道怎麼樣？」
「味道湊合。」
「哼，那就是不合口味咯。」
「好吃。」烏鴉失笑開口。
歐陽曦月笑意漫上眉眼，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的嘴角，低頭小口吃著，吃完兩人便一路慢悠悠地往回走。
回到公寓沒多久，天色漸晚，笑面虎過來了。
烏鴉聽見動靜，起身走到門口，倚著門框出聲詢問：「什麼事？」
「雷耀揚那邊，元老會吵了一整天。」笑面虎壓低聲音，「有人要廢了他，有人要保他。駱駝始終沒出面，只托人傳話，凡事按規矩論處。」
「按規矩？」烏鴉眉峰一蹙，臉色沉了沉。
「聽著像撇清，其實是留活口。」笑面虎說，「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拖下去，雷耀揚就死不了。」
烏鴉沒說話。
「駱駝在等什麼？」笑面虎問。
他目光下意識往客廳掃了一眼，歐陽曦月蜷在沙發里，握著遙控器隨意切換頻道。
「繼續盯著。」
笑面虎點頭，轉身走了。
烏鴉關上門，回到客廳，歐陽曦月抬頭看他。
「笑面虎說什麼？」
「雷耀揚的事，元老會沒定下來。」
「駱駝要留他。」歐陽曦月放下遙控器。
烏鴉挨著她坐下，伸手將人攬進懷中，「駱駝讓人遞話，『按規矩辦』。」
他頓了頓，「這話聽著像是置身事外，實則是暗中保下性命。」
歐陽曦月的語氣平淡：「雷耀揚活著，才能替他擋刀；死了，火就燒到他身上了。阿KEN死了，鍾老鬼死了，他身邊沒人了。」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下來，霓虹燈次第亮起。
兩個人窩在沙發里，電視裡放著一部港片，打打殺殺的那種。
歐陽曦月看了一會兒，就靠在他懷裡，閉上了眼，沒睡著，就是不想睜眼。
【曦月。】007的聲音冒出來。
「嗯。」
【你今天去那個廟，心裡在想什麼？】
「沒想什麼。」
【你騙我，你看到那個老槐樹的時候，心跳慢了。】
歐陽曦月睜開眼，她確實想了。
她想到了二叔，想到二叔假死離開香港的時候，是不是也來過這種地方，想到阿傑的母親。
「在想二叔。」
【你想他回來嗎？】
「想。」她頓了頓，「但回來也不一定是好事。」
007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些，【你今天好像沒那麼累了。】
「睡了一天一宿。」
【不是那種累，是心累，你昨天心很沉。】
歐陽曦月搭在腿上的指尖微微一頓。
「你能感覺到？」
【嗯。】007的聲音帶著一點不確定，【能感覺到，以前會有些模糊，像隔著帶霧玻璃。現在……像有人在擦。】
她沒說話。
【為什麼？】007又問。
「也許是你在長大。」
「你不是一般的系統。」她頓了頓，「你感覺到了，不是嗎？」
007沒再追問，又像是在想些什麼。
烏鴉鼻尖輕輕蹭過她柔軟發頂，語氣慵懶：「在想什麼？」
「在想……以後。」她輕聲呢喃。
烏鴉低笑一聲，聲音低沉磁性：「那BB的以後有我嗎？」
「不告訴你。」歐陽曦月把臉埋進他胸前，輕咬了下他胸口，眉眼彎彎。
他垂眸看向懷裡的人，嘴角漾起幾分玩味笑意，手臂微微收攏，將她牢牢圈在懷中。
「沒有我，我就把你鎖起來。」
元朗的晚風順著窗縫鑽進來，吹得窗簾微微晃動。
電視裡還在放著電影，槍聲、爆炸聲、叫喊聲，隔著屏幕傳出來。
她趴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