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糖水
「早上水涼，下午又曬，晚上不安全，那我要什麼時候去游泳啊？」
面對大哥的囉里囉嗦，林雅雯的腦袋搖得跟天花扇一樣，她拉著華俐「噔噔」跑下樓：「我們去樓下等乾媽！」
林家偉追到家門口：「東西都帶好了嗎？」
回答他的只有兩個背影。
三人要去九龍公園內的游泳池，這裡是油尖旺區最旺、最正規的公共泳池。
泳池按節收費，這個「節」呢，分三個。
第一節6:30-12:00，第二節13:00-17:00，第三節18:00-22:00，相當於三個時間段。
室內主池是深水，大多數學生、小孩子都在室外戲水池和兒童淺水池。
平時是8元/節，周末和節假日是9元/節，噢，這是優惠檔，成人平時17元，周末19元，儲物櫃2元。
田欣交費後，帶著兩人往裡去。
「阿俐，你會游泳嗎？」
華俐拿扇子遮住臉，只露出一雙眼來：「沒來過泳池。」
華俐打小在北方長大，連「泳池」這個詞都沒聽過，只知道「下河洗澡」，見林雅雯興高采烈嚷著要去，她還好奇那裡是什麼地方。
結果。
得知在泳池裡要穿泳衣——那種貼身小衣服，而且，還會有裸露半身的男人在場！
她跟林雅雯說道：「我在邊上等你，還能節約票錢。」
林雅雯拿出自己的私房錢，拉著她去買了件高領長袖、只露出小腿的泳衣，又變著花樣勸說了好幾句，華俐才同意陪她一起去泳池。
田欣笑著低聲說道：「不用害怕，裡面好多人的。」
就是因為人多，她才害怕，可等她進去，才發現人太多，根本沒人注意她。
將泳池打量了一圈。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她盯著一位穿分體式泳衣的年輕女孩，眼神發直——脖子、胳膊全露在外面不說，那衣服小得連肚臍都遮不住，一雙大腿在池水裡明晃晃跳動，裙邊都被掀了起來。
旁邊還有男人對她澆水，她還嘻嘻笑。
真要命。
華俐的臉更紅了。
林雅雯則是一身淺藍裙式連體泳衣，圓領無袖，裙擺剛好蓋到大腿，乾乾淨淨，一點都不暴露，是當年細路女最常見的款式。
田欣是中長袖上衣，下身是闊腿泳褲，她找了個人少的地方一坐：「你們去玩。」
下午外面好曬，田欣挪到靠裡面的位置，拿著本書，時不時往外面看上一眼。
林雅雯從水裡冒出頭來，吐了口水，拉扯幾下自己的泳帽：「阿俐姐，你要不要吃點涼快的？」
「什麼是涼快的？」
「你跟我來！」
繞到圍欄邊上，外面有四五個小攤。
一到暑假的時候，泳池門口和圍欄邊上，到處都是賣糖水的，下午實在是熱，出來的商販少，等到傍晚時分，這裡才叫熱鬧。
林雅雯望了兩眼，走到一處人多的攤販邊上：「阿叔，綠豆沙多少錢一碗？」
「2元咯！」
賣綠豆沙的大叔正用長勺從鐵皮推車裡舀出綠豆沙，裝進一個白色瓷碗裡，他沒抬頭，大聲回了一句。
林雅雯正要開口，一旁跑過來幾個半大小子。
「餵——」
「給我們來三碗綠豆沙，要冰的啊，你拿溫的糊弄我們，吃了不給錢喔！」
「就是，快點，快點搞！」
三人往這邊一擠，林雅雯和華俐就給擠到太陽底下去了。
她倆往旁邊走了些，不遠處，有個用扁擔挑著保溫筒的少年。
他愣愣站著，看樣子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
「阿哥，你賣的是什麼？」
林雅雯衝著那人喊話。
「噢！」少年回過神來：「綠豆沙，你們要不要來一碗綠豆沙？」
或許是擔子有些重，少年的腳步有些虛。
等他走近了些，站到遮陽傘下，林雅雯才看清他的長相。
十三四歲的樣子，穿著短袖短褲，露出來的胳膊和小腿，看上去還挺白淨，他看人的眼神有些怯生生的，跟她說話時有些害羞。
少年松下扁擔，把保溫筒和裝碗碟的筐子放下，拿帕子擦了擦手：「兩碗綠豆沙？」
「多少一碗？」
「1塊5咯。」
他的聲音小小聲，有些不好意思說出口的樣子。
說完，他偷偷瞄了兩眼旁邊的小販。
大家都是用的鐵皮推車，像他這樣用扁擔挑出來，只有少數老年小販會這樣。
林雅雯伸出兩根手指：「要兩碗。」
少年趕緊去取碗碟，一邊揭開保溫筒的蓋子，舀了兩個滿滿一碗遞過去。
林雅雯接過綠豆沙，先遞給華俐：「阿俐姐，這個叫，綠豆沙。」
她用港城話，放慢語速說了兩遍，華俐接著，跟著她學了幾遍。
「嗯，好爽！」
少年憨憨笑了下：「好喝吧？我阿姐熬糖水好有一手。」
「我還想問是不是你自己煮的糖水。」林雅雯一口氣喝了半碗，接著問道：「你阿姐怎麼沒來？」
「我阿姐在碼頭上工，晚上回家熬糖水，我拿出來賣。」
在林雅雯把剩下那點喝完時，少年補充一句：「我阿姐把綠豆泡上一整夜，第二天一早，天不亮就起來熬湯，等涼透了，我才加了冰進去。」
少年想表示都是當天的，不會是隔夜的，他不知道隔壁大叔瞥了他一眼。
林雅雯卻是注意到了。
聽少年的描述，她不由得想起了大哥。
從記事起，大哥就這樣天不亮起床，輕手輕腳下床，為了節約錢，也怕吵醒他們，總是摸黑吃幾口東西，趕著去街上買當天包餃子云吞的食材。
等華俐也喝完綠豆沙，她把碗碟和三塊錢遞過去，跟他講道：「阿哥，你這樣賣可不厚道。」
少年愣愣的：「什麼？」
「別家都是2元，你賣1.5元怎麼合適呢？這不是欺負大家嗎？」
當她說出這話，旁邊的大叔笑了。
林雅雯從圍欄邊上跳下來，拉著華俐繼續去泳池玩水。
另一邊。
一臉鬍子拉碴的林家樂，接過新叔遞過來的糖水。
「多謝新叔！你喝的是什麼？」
「酸梅冬瓜水。」
林家樂表示自己不喜這個味道，他那一碗是椰汁西米露。
才喝了一口，忽然，他注意到一個熟面孔。
有多熟？
一個月見了三次的熟法。
「新叔！跟上！」
面對大哥的囉里囉嗦，林雅雯的腦袋搖得跟天花扇一樣，她拉著華俐「噔噔」跑下樓：「我們去樓下等乾媽！」
林家偉追到家門口：「東西都帶好了嗎？」
回答他的只有兩個背影。
三人要去九龍公園內的游泳池，這裡是油尖旺區最旺、最正規的公共泳池。
泳池按節收費，這個「節」呢，分三個。
第一節6:30-12:00，第二節13:00-17:00，第三節18:00-22:00，相當於三個時間段。
室內主池是深水，大多數學生、小孩子都在室外戲水池和兒童淺水池。
平時是8元/節，周末和節假日是9元/節，噢，這是優惠檔，成人平時17元，周末19元，儲物櫃2元。
田欣交費後，帶著兩人往裡去。
「阿俐，你會游泳嗎？」
華俐拿扇子遮住臉，只露出一雙眼來：「沒來過泳池。」
華俐打小在北方長大，連「泳池」這個詞都沒聽過，只知道「下河洗澡」，見林雅雯興高采烈嚷著要去，她還好奇那裡是什麼地方。
結果。
得知在泳池裡要穿泳衣——那種貼身小衣服，而且，還會有裸露半身的男人在場！
她跟林雅雯說道：「我在邊上等你，還能節約票錢。」
林雅雯拿出自己的私房錢，拉著她去買了件高領長袖、只露出小腿的泳衣，又變著花樣勸說了好幾句，華俐才同意陪她一起去泳池。
田欣笑著低聲說道：「不用害怕，裡面好多人的。」
就是因為人多，她才害怕，可等她進去，才發現人太多，根本沒人注意她。
將泳池打量了一圈。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她盯著一位穿分體式泳衣的年輕女孩，眼神發直——脖子、胳膊全露在外面不說，那衣服小得連肚臍都遮不住，一雙大腿在池水裡明晃晃跳動，裙邊都被掀了起來。
旁邊還有男人對她澆水，她還嘻嘻笑。
真要命。
華俐的臉更紅了。
林雅雯則是一身淺藍裙式連體泳衣，圓領無袖，裙擺剛好蓋到大腿，乾乾淨淨，一點都不暴露，是當年細路女最常見的款式。
田欣是中長袖上衣，下身是闊腿泳褲，她找了個人少的地方一坐：「你們去玩。」
下午外面好曬，田欣挪到靠裡面的位置，拿著本書，時不時往外面看上一眼。
林雅雯從水裡冒出頭來，吐了口水，拉扯幾下自己的泳帽：「阿俐姐，你要不要吃點涼快的？」
「什麼是涼快的？」
「你跟我來！」
繞到圍欄邊上，外面有四五個小攤。
一到暑假的時候，泳池門口和圍欄邊上，到處都是賣糖水的，下午實在是熱，出來的商販少，等到傍晚時分，這裡才叫熱鬧。
林雅雯望了兩眼，走到一處人多的攤販邊上：「阿叔，綠豆沙多少錢一碗？」
「2元咯！」
賣綠豆沙的大叔正用長勺從鐵皮推車裡舀出綠豆沙，裝進一個白色瓷碗裡，他沒抬頭，大聲回了一句。
林雅雯正要開口，一旁跑過來幾個半大小子。
「餵——」
「給我們來三碗綠豆沙，要冰的啊，你拿溫的糊弄我們，吃了不給錢喔！」
「就是，快點，快點搞！」
三人往這邊一擠，林雅雯和華俐就給擠到太陽底下去了。
她倆往旁邊走了些，不遠處，有個用扁擔挑著保溫筒的少年。
他愣愣站著，看樣子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
「阿哥，你賣的是什麼？」
林雅雯衝著那人喊話。
「噢！」少年回過神來：「綠豆沙，你們要不要來一碗綠豆沙？」
或許是擔子有些重，少年的腳步有些虛。
等他走近了些，站到遮陽傘下，林雅雯才看清他的長相。
十三四歲的樣子，穿著短袖短褲，露出來的胳膊和小腿，看上去還挺白淨，他看人的眼神有些怯生生的，跟她說話時有些害羞。
少年松下扁擔，把保溫筒和裝碗碟的筐子放下，拿帕子擦了擦手：「兩碗綠豆沙？」
「多少一碗？」
「1塊5咯。」
他的聲音小小聲，有些不好意思說出口的樣子。
說完，他偷偷瞄了兩眼旁邊的小販。
大家都是用的鐵皮推車，像他這樣用扁擔挑出來，只有少數老年小販會這樣。
林雅雯伸出兩根手指：「要兩碗。」
少年趕緊去取碗碟，一邊揭開保溫筒的蓋子，舀了兩個滿滿一碗遞過去。
林雅雯接過綠豆沙，先遞給華俐：「阿俐姐，這個叫，綠豆沙。」
她用港城話，放慢語速說了兩遍，華俐接著，跟著她學了幾遍。
「嗯，好爽！」
少年憨憨笑了下：「好喝吧？我阿姐熬糖水好有一手。」
「我還想問是不是你自己煮的糖水。」林雅雯一口氣喝了半碗，接著問道：「你阿姐怎麼沒來？」
「我阿姐在碼頭上工，晚上回家熬糖水，我拿出來賣。」
在林雅雯把剩下那點喝完時，少年補充一句：「我阿姐把綠豆泡上一整夜，第二天一早，天不亮就起來熬湯，等涼透了，我才加了冰進去。」
少年想表示都是當天的，不會是隔夜的，他不知道隔壁大叔瞥了他一眼。
林雅雯卻是注意到了。
聽少年的描述，她不由得想起了大哥。
從記事起，大哥就這樣天不亮起床，輕手輕腳下床，為了節約錢，也怕吵醒他們，總是摸黑吃幾口東西，趕著去街上買當天包餃子云吞的食材。
等華俐也喝完綠豆沙，她把碗碟和三塊錢遞過去，跟他講道：「阿哥，你這樣賣可不厚道。」
少年愣愣的：「什麼？」
「別家都是2元，你賣1.5元怎麼合適呢？這不是欺負大家嗎？」
當她說出這話，旁邊的大叔笑了。
林雅雯從圍欄邊上跳下來，拉著華俐繼續去泳池玩水。
另一邊。
一臉鬍子拉碴的林家樂，接過新叔遞過來的糖水。
「多謝新叔！你喝的是什麼？」
「酸梅冬瓜水。」
林家樂表示自己不喜這個味道，他那一碗是椰汁西米露。
才喝了一口，忽然，他注意到一個熟面孔。
有多熟？
一個月見了三次的熟法。
「新叔！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