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休假日
第二天是周末。
一大早，家庭會議開始。
桌子一側是林家樂和林雅雯，對面是林家偉，兩人盯著他瞧，像是審訊嫌疑人一般。
林雅雯看了眼二哥：「你先說。」
「擺攤時間太長。」
林家偉每天四點不到起床，買料，備菜，回來送小妹上學，再去支攤，直到傍晚，才是一天黃金時間開啟。
如果擺攤只有一個人，實在是艱難。
況且家裡還有個小妹。
小妹十歲了，其實不用特意接放學，但她總得要回家吃晚飯，沒有大人監管，小孩子自律性又差。
林家樂這邊又隨時需要外出，傳呼機一響，說走就要走，根本顧不上家裡。
並非要大哥受委屈，為了這個家，再忍受幾年，直到小妹上大學去。
而是林家樂發現大哥其實不喜歡也不擅長廚藝，小妹從來沒說，可小妹每次吃大哥做的飯菜，總是幾口飛快解決。
就連林家樂，也只吃過大哥煮的粥、雲吞和水餃。
自從來了民心花園，漸漸的，他發現大哥在屋子裡待的時間越來越長，有時候大清早起來，他就在擰水龍頭。
水龍頭根本沒壞。
「大哥，你喜歡在碼頭擺攤，賣雲吞水餃嗎？」
其實，擺攤的收入不低。
碼頭均價比茶餐廳低很多，茶餐廳里一份雲吞麵12-15塊，碼頭上不過8塊，除去攤位費，社團保護費，燃料費，夏季租用冷櫃等等費用，好的時候，一個月淨利能有1.1萬。
這個時候光彩的文員崗位，月薪8000。
林家樂問的不是掙錢的事，而是他喜不喜歡。
他已經成為重案組正式職員，只要破案，警署就會發獎金，根本不會缺錢，就算高警官沒有低價租給他屋子，他也能憑藉自己的收入，讓大家和小妹住在這裡。
最起碼不會是甘肅街的舊唐樓。
大哥為這個家付出了許多，應該尋找點自己喜歡的。
「有什麼喜歡不喜歡的，掙錢嘛。」
林家偉回得很直白。
像老一輩人，他們就是這樣的觀念，能掙錢就是，哪裡管什麼喜歡不喜歡，職場環境如何，一個月休幾天，一年能有多少帶薪假。
只要不刮颱風，大哥就不能休息。
林雅雯搶過話：「大哥，我的床，你做得很好哇！我同學都好羨慕的，他們也想要我這種床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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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整個班上，只有我。」林雅雯指著自己的鼻子：「我的家長能做床鋪嘞！」
「哎呀，只是些拿不上檯面的東西。」
林家偉害羞撓撓頭。
林雅雯很不服氣的樣子：「哪裡啊！分明跟商場裡的一樣啊，我去看過，那些都沒有我的好啊！大哥做得好，二哥的設計也很好！」
「大哥，你去做木匠！做手工啊！」
林家偉的雙眼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來：「我不行的。」
「為什麼不行？」
林家偉看向林家樂：「我只是按照你二哥畫的圖來打床，沒有他的圖，我也做不出這種床，別說做，連想，我都是想不出來的。」
一時間，他倆都陷入了沉默。
林家樂打破家中這份安靜：「大哥，你喜歡做木工，不限於床鋪，衣櫃，櫥櫃，你都可以嘗試。」
「你喜歡維修家電，下水管，花灑頭，接根電線什麼的你都能做。」
「刷牆，你也會啊，衛生間和廚房的吊頂，你也知道該怎麼修補。」
「其實。」他頓了下，這才接著說道：「大哥，你可以考慮下家裝行業。」
「家裝？」
「搞裝修啊，新房裝修，舊房翻新，不止是私宅，商鋪或茶餐廳啊，你都可以承包下來！」
林家偉聽得一愣一愣的：「承包？」
「我們不是大公司，當個小判頭（包工頭），接點鄰里街坊的單子，總能掙些錢，而且時間自由，做的也都是你喜歡的事。」
「碰見你不會，不熟悉的步驟，請個散工，不就解決咯？」
散工的工資可不低，每天800-1200塊，碰見裝修旺季，一個月就能有1500塊。
而當判頭，每一單，抽成15-30%，也很正常。
只要有客戶，能接訂單，賺頭絕對比在碼頭擺攤，每天累死累活的要強。
林家偉聽得心動了：「那我先干幾年的散工吧！」
「看看別人都是怎麼做的，學會了再想辦法自己做判頭！」
「畫圖紙什麼的，我都不會，勉強能看懂一點。」
現在是94年，等到97-98年，港城裝修行業便開始走下坡路，大家紛紛轉行，能賺大錢，也就這幾年。
林家樂自然要阻止大哥先干幾年散工的想法。
「大哥！」
「沒那麼複雜，也沒有那麼困難。」
「私宅，不用多說，給茶餐廳搞裝修，安裝亮眼的霓虹招牌，鋪子裡整個鏡面顯寬敞，地面鋪馬賽克，好看又好打理，廚房裡面搞不鏽鋼，方便清潔。」
「你認識那麼多人，碼頭的，夜市的，廟街果欄那麼多人，總有幾個想要翻修下鋪面咯！」
「舊樓，公屋，白牆，地磚，安裝幾個簡易吊櫃，注重採光和收納，不就OK啦？」
「你說，哪裡難？而且，我會畫圖啊，大哥，你忘記了嗎？你看不懂就問我，實在是不懂，那我就教給小妹，你不懂問她咯！」
林雅雯嘻嘻笑起來：「二哥你教我！我要給大哥當老師啊！」
關於林家偉轉行討論意見與建議，三人一致通過。
中午去附近吃飯，碰見同住民心小區的鄰居，就在鄰桌，聽見老兩口談話。
「想重新翻修屋子啊，等阿良回來正好住，過兩年就要娶媳婦咯！得找個可靠的人咯！」
「我們要給那小子攢錢，還要裝修婚房，嗨！真是個討債鬼！」
林家樂主動打招呼：「民伯？」
「欸！是你啊！老婆子，這就是林家樂警官啊，上電視那個啦！」
林家樂記得他倆，因為他倆就住樓上。
老伯也認識林家樂，在他「紅」之前，兩人打過一次照面。
有了明星效應，順利為裝修小白林家偉爭取到一筆訂單，再加上鄰里鄰居的關係，利潤不足12%，但林家偉已經相當滿足。
林家樂連夜畫出效果圖，第二天一早，老伯阿婆看了效果圖，當即拍板要搞裝修。
「越快越好啊，裝修好了，空著通風兩三個月，兒子回來就能住新房咯！新房有了，媳婦還遠嗎？」
一大早，家庭會議開始。
桌子一側是林家樂和林雅雯，對面是林家偉，兩人盯著他瞧，像是審訊嫌疑人一般。
林雅雯看了眼二哥：「你先說。」
「擺攤時間太長。」
林家偉每天四點不到起床，買料，備菜，回來送小妹上學，再去支攤，直到傍晚，才是一天黃金時間開啟。
如果擺攤只有一個人，實在是艱難。
況且家裡還有個小妹。
小妹十歲了，其實不用特意接放學，但她總得要回家吃晚飯，沒有大人監管，小孩子自律性又差。
林家樂這邊又隨時需要外出，傳呼機一響，說走就要走，根本顧不上家裡。
並非要大哥受委屈，為了這個家，再忍受幾年，直到小妹上大學去。
而是林家樂發現大哥其實不喜歡也不擅長廚藝，小妹從來沒說，可小妹每次吃大哥做的飯菜，總是幾口飛快解決。
就連林家樂，也只吃過大哥煮的粥、雲吞和水餃。
自從來了民心花園，漸漸的，他發現大哥在屋子裡待的時間越來越長，有時候大清早起來，他就在擰水龍頭。
水龍頭根本沒壞。
「大哥，你喜歡在碼頭擺攤，賣雲吞水餃嗎？」
其實，擺攤的收入不低。
碼頭均價比茶餐廳低很多，茶餐廳里一份雲吞麵12-15塊，碼頭上不過8塊，除去攤位費，社團保護費，燃料費，夏季租用冷櫃等等費用，好的時候，一個月淨利能有1.1萬。
這個時候光彩的文員崗位，月薪8000。
林家樂問的不是掙錢的事，而是他喜不喜歡。
他已經成為重案組正式職員，只要破案，警署就會發獎金，根本不會缺錢，就算高警官沒有低價租給他屋子，他也能憑藉自己的收入，讓大家和小妹住在這裡。
最起碼不會是甘肅街的舊唐樓。
大哥為這個家付出了許多，應該尋找點自己喜歡的。
「有什麼喜歡不喜歡的，掙錢嘛。」
林家偉回得很直白。
像老一輩人，他們就是這樣的觀念，能掙錢就是，哪裡管什麼喜歡不喜歡，職場環境如何，一個月休幾天，一年能有多少帶薪假。
只要不刮颱風，大哥就不能休息。
林雅雯搶過話：「大哥，我的床，你做得很好哇！我同學都好羨慕的，他們也想要我這種床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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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整個班上，只有我。」林雅雯指著自己的鼻子：「我的家長能做床鋪嘞！」
「哎呀，只是些拿不上檯面的東西。」
林家偉害羞撓撓頭。
林雅雯很不服氣的樣子：「哪裡啊！分明跟商場裡的一樣啊，我去看過，那些都沒有我的好啊！大哥做得好，二哥的設計也很好！」
「大哥，你去做木匠！做手工啊！」
林家偉的雙眼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來：「我不行的。」
「為什麼不行？」
林家偉看向林家樂：「我只是按照你二哥畫的圖來打床，沒有他的圖，我也做不出這種床，別說做，連想，我都是想不出來的。」
一時間，他倆都陷入了沉默。
林家樂打破家中這份安靜：「大哥，你喜歡做木工，不限於床鋪，衣櫃，櫥櫃，你都可以嘗試。」
「你喜歡維修家電，下水管，花灑頭，接根電線什麼的你都能做。」
「刷牆，你也會啊，衛生間和廚房的吊頂，你也知道該怎麼修補。」
「其實。」他頓了下，這才接著說道：「大哥，你可以考慮下家裝行業。」
「家裝？」
「搞裝修啊，新房裝修，舊房翻新，不止是私宅，商鋪或茶餐廳啊，你都可以承包下來！」
林家偉聽得一愣一愣的：「承包？」
「我們不是大公司，當個小判頭（包工頭），接點鄰里街坊的單子，總能掙些錢，而且時間自由，做的也都是你喜歡的事。」
「碰見你不會，不熟悉的步驟，請個散工，不就解決咯？」
散工的工資可不低，每天800-1200塊，碰見裝修旺季，一個月就能有1500塊。
而當判頭，每一單，抽成15-30%，也很正常。
只要有客戶，能接訂單，賺頭絕對比在碼頭擺攤，每天累死累活的要強。
林家偉聽得心動了：「那我先干幾年的散工吧！」
「看看別人都是怎麼做的，學會了再想辦法自己做判頭！」
「畫圖紙什麼的，我都不會，勉強能看懂一點。」
現在是94年，等到97-98年，港城裝修行業便開始走下坡路，大家紛紛轉行，能賺大錢，也就這幾年。
林家樂自然要阻止大哥先干幾年散工的想法。
「大哥！」
「沒那麼複雜，也沒有那麼困難。」
「私宅，不用多說，給茶餐廳搞裝修，安裝亮眼的霓虹招牌，鋪子裡整個鏡面顯寬敞，地面鋪馬賽克，好看又好打理，廚房裡面搞不鏽鋼，方便清潔。」
「你認識那麼多人，碼頭的，夜市的，廟街果欄那麼多人，總有幾個想要翻修下鋪面咯！」
「舊樓，公屋，白牆，地磚，安裝幾個簡易吊櫃，注重採光和收納，不就OK啦？」
「你說，哪裡難？而且，我會畫圖啊，大哥，你忘記了嗎？你看不懂就問我，實在是不懂，那我就教給小妹，你不懂問她咯！」
林雅雯嘻嘻笑起來：「二哥你教我！我要給大哥當老師啊！」
關於林家偉轉行討論意見與建議，三人一致通過。
中午去附近吃飯，碰見同住民心小區的鄰居，就在鄰桌，聽見老兩口談話。
「想重新翻修屋子啊，等阿良回來正好住，過兩年就要娶媳婦咯！得找個可靠的人咯！」
「我們要給那小子攢錢，還要裝修婚房，嗨！真是個討債鬼！」
林家樂主動打招呼：「民伯？」
「欸！是你啊！老婆子，這就是林家樂警官啊，上電視那個啦！」
林家樂記得他倆，因為他倆就住樓上。
老伯也認識林家樂，在他「紅」之前，兩人打過一次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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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樂連夜畫出效果圖，第二天一早，老伯阿婆看了效果圖，當即拍板要搞裝修。
「越快越好啊，裝修好了，空著通風兩三個月，兒子回來就能住新房咯！新房有了，媳婦還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