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審問
王大力斜靠在審訊椅上。
一隻腿縮著，一隻腿隨意搭在地上，那隻腿不停抖動。
劉志強呵斥一聲：「規矩點！」
「我很規矩的咯，阿Sir，我可是良好市民，你們不要亂抓人的哦！我有好幾個朋友在報社，等我出去，我會跟他們說我在這裡的遭遇的哦。」
劉志強連著重拍七八下桌子，一旁的陳敬新看了他一眼。
「你是什麼人，你自己心裡清楚。」
「你老豆阿媽怎麼看待你，你一點都不在乎？」
「港媒那些記者，尤其是你那幾個朋友，他們會在第一時間送你上頭條。」
「阿Sir！少廢話啦，有證據就判我，沒證據就放我走！」說完，王大力把頭扭到另外一邊，腿抖得更凶。
陳敬新看起來並沒有生氣，喝了口咖啡，他低聲在劉志強耳邊說道：「催下鑑證科的同事。」
劉志強起身出去。
屋子裡只剩下陳敬新一人，他也沒再跟他說話，幾分鐘後，鑑證科同事拿著東西進來。
鑑證科黃家昌跟陳敬新解釋了句：「新叔，剛出外勤回來。」
黃家昌給王大力採取指紋，提取皮膚和毛髮作為樣本。
劉志強送他出去，在門外問道：「什麼時候可以出結果？」
其他幾人在這時走了過來，林家樂忍不住問道：「加急需要多久？」
「最快也要四五天。」
聽完鑑證科同事的回答，林家樂陷入了沉默。
94年的港城，沒有直接證據，警方抓人後合法關押審問時間，最長 48 小時。
抓捕後48小時，要麼起訴帶上法庭，要麼釋放，二選一，48小時一到，沒證據必須放人，不能硬口。
因此，48小時也是警方撬開嫌疑人的黃金時間。
法醫科那邊還在屍檢流程，只是有個猜測，兇手不止一人，通過對嫌疑人阿珠的外貌身形推測，他們也能猜出阿珠一人干不掉死者。
幫凶，或者真正的兇手，極大可能是王大力。
死者手指甲里有些皮屑，法醫官已拿去化驗，通過皮屑或毛髮核對DNA檢測，最快也要四五天，到時候，怕是再也找不到王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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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撬不開王大力的嘴，阿珠那邊又什麼都不說，案件進展再次停止，他們B組只能等幾天後鑑證科和法醫科的結果，希望能有個好結果。
但這樣根本不夠。
無法對王大力和阿珠判刑。
陸啟鋒對著黃家昌點點頭：「辛苦。」
黃家昌提著採集箱快步走遠，這邊，劉志強捲起袖子：「還有40個小時，我不信撬不開他的嘴！」
「阿強，冷靜。」
陸啟鋒讓大家去吃飯，等深夜的時候，他再來親自審問王大力。
幾人往食堂方向去，林家樂卻是站在原地，看上去有些猶豫。
他問道：「家樂？」
「鋒哥，我想再跟阿珠好好溝通下。」
「聽鋒哥的沒錯。」劉志強指著審訊室方向：「他們總得餓總得困吧？等那兩個硬骨頭困得不行的時候，我們再來問話！」
「我感覺阿珠跟王大力不一樣。」
「那是你感覺，你一個新人對破案還有什麼感覺？」
林家樂被堵得不知道說什麼。
他只是個新人，的確是無法保證。
陸啟鋒卻拍了下劉志強的肩膀：「阿強，家樂說得有道理，阿珠曾經也是受害者，好了，你們三個先去吃飯，我……」
「鋒哥。」王麗娜插話進來：「嫌疑人是女性，由我來協助審問。」
「好，那辛苦你們二位，一會兒我們帶飯回來。」
陸啟鋒招呼劉志強和陳敬新去食堂。
路上，劉志強忍不住說道：「鋒哥……上次那個阿良，我們怎麼問都不說，可能是時間太短，當時情況緊急，這一次……如果他還能把那個啞女的嘴撬開……可真是奇事。」
「阿強，你不要戴有色眼鏡瞧人，馬上就是千禧年了，警隊裡多些能人再正常不過。」
依陳敬新看，這個新人林家樂藏得有兩手。
其一，憑藉他的畫工，他完全可以去警隊當肖像師，肖像師的工作安全又高薪，就連A組隊長歐耀榮，對那位唯一的肖像師都是客客氣氣。
其二，林家樂的詢問技巧不同尋常，能在短時間內問出些關鍵信息。
而這一次，恰好可以證明上次阿良的案子，到底是意外，還是他真正的實力。
「好啦，歐Sir說得對，得先吃飽才有力氣思考。」
另一邊。
三人走後，王麗娜跟在林家樂身後，走進關押阿珠的審訊室。
上午的時候，她以為人家偷懶，誰知人家不僅去了趟法醫科，還趁她吃午飯的功夫，重審了麗紅酒店老闆和保潔，竟然得到一份嫌疑人的畫像。
講真，當時她也在場。
完全無法從兩人的描述里拼湊出半張臉來，天知道，他到底是怎麼畫出來的？
不行。
這一次她一定要跟著。
王麗娜不說話，把主場交給林家樂，她就在邊上做筆錄，一邊偷偷打量他。
林家樂坐得筆直，雙手握在一起擱在桌前，他看了看牆上的時間，清了清嗓子，扭過頭，在王麗娜耳邊小聲問道：「我能不能詐她幾句？」
王麗娜一愣。
「不合適？」
「算是一種問話技巧。」
林家樂比了個OK手勢，重新清清嗓子，起身倒了一杯熱水，遞給縮在審訊椅上的阿珠。
「你曾經也是一名受害者。」
回頭看了下王麗娜，他一邊說著，一邊打著手語。
「對於你的遭遇，我深表遺憾，很可惜，你犯下了重罪，王大力那邊已經招認，我希望你能配合調查，我們會向法官申請為你減刑。」
阿珠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林家樂拉過椅子，坐在她身前不足一米的位置：「金表和金條我們都已經全部找到，這兩樣東西不屬於你，更不屬於王大力，處理死者衣物的地方，以及那把刀，水果刀，還有勒死死者的繩子，他已經告知警方，我們正在派人去取證。」
「另外，死者在死亡前，手指指甲間有抓撓的痕跡，裡面留有兇手的皮膚組織，我們同事正在送去化驗。」
「阿珠，如果等證物取回，或者出化驗結果，我們無法為你爭取任何減刑的機會，王大力值得你這樣做嗎？」
「阿珠，你是否想要聯繫在粵省的親朋？我們可以幫你提交申請。」
阿珠拿起了水杯，手顫抖著抿了口。
一隻腿縮著，一隻腿隨意搭在地上，那隻腿不停抖動。
劉志強呵斥一聲：「規矩點！」
「我很規矩的咯，阿Sir，我可是良好市民，你們不要亂抓人的哦！我有好幾個朋友在報社，等我出去，我會跟他們說我在這裡的遭遇的哦。」
劉志強連著重拍七八下桌子，一旁的陳敬新看了他一眼。
「你是什麼人，你自己心裡清楚。」
「你老豆阿媽怎麼看待你，你一點都不在乎？」
「港媒那些記者，尤其是你那幾個朋友，他們會在第一時間送你上頭條。」
「阿Sir！少廢話啦，有證據就判我，沒證據就放我走！」說完，王大力把頭扭到另外一邊，腿抖得更凶。
陳敬新看起來並沒有生氣，喝了口咖啡，他低聲在劉志強耳邊說道：「催下鑑證科的同事。」
劉志強起身出去。
屋子裡只剩下陳敬新一人，他也沒再跟他說話，幾分鐘後，鑑證科同事拿著東西進來。
鑑證科黃家昌跟陳敬新解釋了句：「新叔，剛出外勤回來。」
黃家昌給王大力採取指紋，提取皮膚和毛髮作為樣本。
劉志強送他出去，在門外問道：「什麼時候可以出結果？」
其他幾人在這時走了過來，林家樂忍不住問道：「加急需要多久？」
「最快也要四五天。」
聽完鑑證科同事的回答，林家樂陷入了沉默。
94年的港城，沒有直接證據，警方抓人後合法關押審問時間，最長 48 小時。
抓捕後48小時，要麼起訴帶上法庭，要麼釋放，二選一，48小時一到，沒證據必須放人，不能硬口。
因此，48小時也是警方撬開嫌疑人的黃金時間。
法醫科那邊還在屍檢流程，只是有個猜測，兇手不止一人，通過對嫌疑人阿珠的外貌身形推測，他們也能猜出阿珠一人干不掉死者。
幫凶，或者真正的兇手，極大可能是王大力。
死者手指甲里有些皮屑，法醫官已拿去化驗，通過皮屑或毛髮核對DNA檢測，最快也要四五天，到時候，怕是再也找不到王大力。
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如果撬不開王大力的嘴，阿珠那邊又什麼都不說，案件進展再次停止，他們B組只能等幾天後鑑證科和法醫科的結果，希望能有個好結果。
但這樣根本不夠。
無法對王大力和阿珠判刑。
陸啟鋒對著黃家昌點點頭：「辛苦。」
黃家昌提著採集箱快步走遠，這邊，劉志強捲起袖子：「還有40個小時，我不信撬不開他的嘴！」
「阿強，冷靜。」
陸啟鋒讓大家去吃飯，等深夜的時候，他再來親自審問王大力。
幾人往食堂方向去，林家樂卻是站在原地，看上去有些猶豫。
他問道：「家樂？」
「鋒哥，我想再跟阿珠好好溝通下。」
「聽鋒哥的沒錯。」劉志強指著審訊室方向：「他們總得餓總得困吧？等那兩個硬骨頭困得不行的時候，我們再來問話！」
「我感覺阿珠跟王大力不一樣。」
「那是你感覺，你一個新人對破案還有什麼感覺？」
林家樂被堵得不知道說什麼。
他只是個新人，的確是無法保證。
陸啟鋒卻拍了下劉志強的肩膀：「阿強，家樂說得有道理，阿珠曾經也是受害者，好了，你們三個先去吃飯，我……」
「鋒哥。」王麗娜插話進來：「嫌疑人是女性，由我來協助審問。」
「好，那辛苦你們二位，一會兒我們帶飯回來。」
陸啟鋒招呼劉志強和陳敬新去食堂。
路上，劉志強忍不住說道：「鋒哥……上次那個阿良，我們怎麼問都不說，可能是時間太短，當時情況緊急，這一次……如果他還能把那個啞女的嘴撬開……可真是奇事。」
「阿強，你不要戴有色眼鏡瞧人，馬上就是千禧年了，警隊裡多些能人再正常不過。」
依陳敬新看，這個新人林家樂藏得有兩手。
其一，憑藉他的畫工，他完全可以去警隊當肖像師，肖像師的工作安全又高薪，就連A組隊長歐耀榮，對那位唯一的肖像師都是客客氣氣。
其二，林家樂的詢問技巧不同尋常，能在短時間內問出些關鍵信息。
而這一次，恰好可以證明上次阿良的案子，到底是意外，還是他真正的實力。
「好啦，歐Sir說得對，得先吃飽才有力氣思考。」
另一邊。
三人走後，王麗娜跟在林家樂身後，走進關押阿珠的審訊室。
上午的時候，她以為人家偷懶，誰知人家不僅去了趟法醫科，還趁她吃午飯的功夫，重審了麗紅酒店老闆和保潔，竟然得到一份嫌疑人的畫像。
講真，當時她也在場。
完全無法從兩人的描述里拼湊出半張臉來，天知道，他到底是怎麼畫出來的？
不行。
這一次她一定要跟著。
王麗娜不說話，把主場交給林家樂，她就在邊上做筆錄，一邊偷偷打量他。
林家樂坐得筆直，雙手握在一起擱在桌前，他看了看牆上的時間，清了清嗓子，扭過頭，在王麗娜耳邊小聲問道：「我能不能詐她幾句？」
王麗娜一愣。
「不合適？」
「算是一種問話技巧。」
林家樂比了個OK手勢，重新清清嗓子，起身倒了一杯熱水，遞給縮在審訊椅上的阿珠。
「你曾經也是一名受害者。」
回頭看了下王麗娜，他一邊說著，一邊打著手語。
「對於你的遭遇，我深表遺憾，很可惜，你犯下了重罪，王大力那邊已經招認，我希望你能配合調查，我們會向法官申請為你減刑。」
阿珠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林家樂拉過椅子，坐在她身前不足一米的位置：「金表和金條我們都已經全部找到，這兩樣東西不屬於你，更不屬於王大力，處理死者衣物的地方，以及那把刀，水果刀，還有勒死死者的繩子，他已經告知警方，我們正在派人去取證。」
「另外，死者在死亡前，手指指甲間有抓撓的痕跡，裡面留有兇手的皮膚組織，我們同事正在送去化驗。」
「阿珠，如果等證物取回，或者出化驗結果，我們無法為你爭取任何減刑的機會，王大力值得你這樣做嗎？」
「阿珠，你是否想要聯繫在粵省的親朋？我們可以幫你提交申請。」
阿珠拿起了水杯，手顫抖著抿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