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洗冤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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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晉堯看了她一眼,沒接「神探」這茬,只言:「案子是大家破的。」

  李國強在旁邊嘿嘿笑:「陳Sir就是謙虛。」

  葉寶珠邊剝只龍蝦,邊問:「陳Sir,你這些知識,都是從哪兒學的?」

  陳晉堯看了她一眼,答:「書里。」

  葉寶珠眼睛亮了亮,想到自己小說里的法醫主角,脫口而出:「《洗冤集錄》這類嗎?」

  陳晉堯握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他抬起頭,重新看了她一眼。

  這一眼,比剛才那一眼長了些,也深了些。

  「你知道《洗冤集錄》?」

  葉寶珠點點頭:「宋朝宋慈寫的,世界第一部法醫學專著。」

  陳晉堯有幾分意外,現在還不是未來資訊時代,很多人都不知道宋慈是誰,包括這桌的警察,但這位美貌驚人的齊太太知。

  葉寶珠打開話匣子:「他寫的驗骨傷,用紅油傘遮著陽光看,骨頭上若有傷痕,在紅光下就能顯出來。現在還有人用嗎?」

  「用。」陳晉堯說,「原理是一樣的。」

  兩人又聊了下,葉寶珠問:「除了《洗冤集錄》,你還看什麼?」

  陳晉堯沉默了幾秒:「阿加莎·克里斯蒂。她的書,邏輯特別嚴密,每個細節都有用處,看到最後才恍然大悟。對破案也有幫助。」

  葉寶珠當然看過,未來很多偵探小說動漫電視劇都有參考她的書,她也很喜歡:「《無人生還》還是《東方快車謀殺案》?」

  波洛還有馬普爾小姐她也都很喜歡。

  陳晉堯點點頭:「破案這件事,你必須想兇手是怎麼想的,想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想他下一步會做什麼。阿加莎的書,就是教你怎麼想。」

  「犯罪心理?」

  葉寶珠很難不提到福爾摩斯的演繹法。

  陳晉堯:「看過。但柯南·道爾寫的,太神了。福爾摩斯那些推理,跳得太快,普通人學不來。阿加莎的更實在,一步一步,有跡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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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這邊聊的熱絡,阿強忍不住李國強湊到耳邊,壓低聲音說:「陳Sir今天說了有二十句話了吧?」

  李國強也壓低聲音:「不止,起碼三十句。」

  「他平時一天能說二十句嗎?」

  「難說。」

  「英雄難過美人關啊。」話音剛落,被一個老警察踢了一腳,「亂說什麼呢?你當陳Sir跟你一樣膚淺,人家聊的是書。」

  「對對付,破案。」

  葉寶珠這桌的熱鬧,很多人都在關注。

  可以說,今天的婚禮主角雖然是葉珍珠李耀輝,可包括葉珍珠李耀輝,都很難不關注葉寶珠。

  見葉寶珠聊的開心,有人蠢蠢欲動。

  一個二十多歲的社牛青年端著酒杯走過來。

  他頭髮抹了髮油,油光鋥亮,臉上帶著笑,可那笑有點假,眼睛一直往葉寶珠身上瞟。

  「齊太太,在下姓韓,做點小生意,跟李家是親戚。久仰齊太太大名,今天有幸遇見,敬您一杯。」

  葉寶珠不是很客氣的拒絕:「你好。我不喝酒,這杯就算了吧。」

  姓韓的愣了一下,還想說什麼,旁邊的陳晉堯突然站起來。

  「我陪你喝一杯。」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飲而盡。

  姓韓的氣場完全被壓下去,訕訕笑了笑,也喝了,轉身走了。

  陸陸續續又來幾位,李國強他們也幫上,見葉寶珠誰的酒都不喝,新郎新娘敬酒也只喝茶,漸漸地,過來的人就少了。

  但依舊關注著。

  葉寶珠依舊跟這一桌的警察聊著,只是到最後,幾乎一半都是在跟陳晉堯聊,其他人絞盡腦汁,才能插進來一兩句。

  末了,陳晉堯道:「我那兒有一些資料,是辦案的記錄,不涉密的,可以外傳。還有一些法醫學的書。齊太太你要是真感興趣的話,可以寄給你。」

  「那太好了!多謝陳Sir。」

  葉寶珠笑起來了,一笑百媚生,唯獨陳晉堯好像不為所動。

  婚禮尾聲,葉寶珠跟警察們聊的很盡興,收集足夠多的素材,還有陳晉堯的資料承諾。

  送走客人,何葉兩家人又開始打包剩菜。

  紅燒肉、炸魚塊,全部往帶來的盆里倒。旁邊還放著幾個空碗,是等著裝那些煲湯的。

  葉明珠一邊麻溜地幹活,一邊嘲諷:「三妹今天可真是出風頭了,跟那些男的說得眉飛色舞的,也不怕人笑話。」

  葉寶珠眉毛都不皺一下:「今天是小妹的婚宴,不笑還哭嗎?」

  「你也不怕齊三少——」

  葉母忙呵止:「閉嘴。你消停些吧!」

  劉桂花在旁邊打圓場:「二妹,話不能這麼說。三妹現在是齊家三少奶奶,應酬應酬,也是正常的。再說了,她今天來,還給珍珠添了那麼多妝,那可是一千塊的大紅包,咱們得念她的好。」

  葉寶珠也不想跟她吵,她忙著回整理資料,索性跟葉父葉母他們告辭。

  葉明珠見她走的頭也不回,只當她心虛,嘀嘀咕咕:「咱們女人啊,還是得潔身自好。」

  「你這張嘴啊!」葉母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李家人,恨鐵不成鋼,「要是我把你生成啞巴,你家冰室的生意肯定會好上不少。」

  三個女兒,兩個不會說話,也憋不住話。兩個兒子,三槓子壓不出個響屁來,悶葫蘆。

  三女兒過去也是沉默是金,如今倒好,也難怪她日子過最順。

  ——

  陳晉堯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這是一棟三層高的唐樓,在九龍警署附近,鬧中取靜。獨門獨戶,門口種著兩棵大槐樹,這個時節沒開花,葉子綠得發亮。

  他推開門,玄關的燈自動亮了。

  「少爺回來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一個六十來歲的老人從廚房走出來,穿著深灰色的短褂,頭髮花白,臉上帶著笑。

  這是陳叔。

  雖然與陳晉堯沒有血緣關係,但也是他的親人,唯一的親人。

  可偏偏陳叔把自己定位在管家身份上,行事說話,絕不肯「出格」。

  「嗯。」陳晉堯把外套遞給他,「陳叔,晚飯不用了,我在外面吃的。」

  陳叔接過外套,點點頭,又問:「洗澡水放好了?」

  陳晉堯點點頭,往樓上走。

  浴室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浴缸里已經放好了熱水,水汽氤氳。

  他脫了衣裳,躺進去,閉上眼。

  熱水漫過肩膀,緊繃了一天的肌肉慢慢鬆弛下來。

  腦子裡卻還在轉。

  陳晉堯並不喜歡熱鬧,答應李耀輝的請求,也是因為聽說李耀輝的岳家有個女兒,嫁入豪門齊家。

  是的,他為葉寶珠而來,但又不是單純為葉寶珠這個人,更準確來說,他是為了齊三太太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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