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接管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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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初門戶合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喧譁被隔絕在雲海之外。

  山道很長。

  兩側古木蒼青,枝葉間垂著細碎混沌氣,遠遠看去,像一層洗不盡的晨霧。

  這裡本該是七脈之首。

  可蘇陌走了不到百步,就看見了荒草。

  演武台邊緣有裂痕,石階上苔痕斑駁,幾座偏殿的門半掩著,風一吹,發出很輕的吱呀聲。

  羅璇原本還興沖沖地跟在旁邊,走著走著,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就是太初道脈?」

  她看了看空蕩蕩的山門,又看了看冷清到近乎無人打掃的道場。

  小臉上的嫌棄沒有遮掩。

  「七脈之首,就住這種地方?」

  她以前也是跟隨著空羽藍私下修煉,這太初道脈,她也是第一次來。

  空羽藍走在前方,淺藍衣袍被雲霧拂過,像一抹將散未散的天光。

  她沒有回頭。

  「太初道脈曾經弟子很多。」

  羅璇立刻問:「現在呢?」

  空羽藍停下腳步。

  前方道場上,站著五個人。

  三名舊生,兩名新生。

  加上蘇陌,一共六人。

  若再算羅璇,勉強七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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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七脈之首,連一間熱鬧些的學堂都湊不滿。

  羅璇嘴角輕輕抽了一下。

  她忽然覺得,剛才空羽藍收蘇陌入門時,那些長老沒繼續爭,似乎也不是沒有原因。

  這地方太窮了。

  窮得很安靜。

  三名舊生站在道場左側,神色各異。

  陳硯穿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袍,氣息沉悶,眉心隱有暗色。

  顧青舟抱著手臂,眼角還有一道未褪的傷痕,看見蘇陌時,眼神很不服氣。

  柳扶螢則安靜站在最後,青色衣裙樸素,袖口沾著藥草碎屑,目光落在蘇陌身上,很快又垂下。

  另外兩名新生年紀稍大些,顯然是被其他脈退回後臨時塞過來的。

  他們看向蘇陌時,眼裡沒有敬意。

  只有一種難以遮掩的尷尬。

  一個五歲孩童,成了大師兄。

  這事放在聖院任何一脈,都荒唐得像醉話。

  空羽藍抬手,一枚淡藍印記懸在掌心。

  「從今日起,太初道脈日課、藏書、演武台、外務記錄,皆由羅睺暫管。」

  道場上,幾人同時抬頭。

  顧青舟忍不住開口。

  「脈主,他?」

  他沒有繼續往下說。

  但意思很清楚。

  一個連測靈玉都點不亮的小孩,管日課?

  管藏書?

  還管演武台?

  天,這太初道脈徹底是沒救了。這些人有些暈,感覺兩眼一黑。

  空羽藍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顧青舟卻立刻閉嘴。

  「我將閉關。」

  空羽藍將院務印記交給蘇陌。

  「除非太初道脈被人拆了,否則不必喚我。」

  羅璇愣住。

  「空脈主,你不教我哥?」

  空羽藍眸光微動。

  「他若需要人教,祖冊不會讓他坐那個位置。」

  說完這句話,她轉身入了後山。

  雲霧攏起。

  一扇石門無聲閉合。

  整個道場安靜得有些離譜。

  羅璇看看後山,又看看蘇陌,最後小聲嘀咕。

  「哥,她好像比你還會偷懶。」

  蘇陌掂了掂手裡的院務印記。

  「她叫識趣。」

  羅璇眨眼。

  「這也能夸?」

  「能。」

  蘇陌淡淡道:「不多管閒事的人,一向值得夸。」

  顧青舟終於沒忍住,冷笑了一聲。

  「大師兄說得輕巧。」

  這三個字從他嘴裡出來,多少帶著刺。

  「太初道脈月末要向院務殿交日課記錄、演武台記錄、弟子進境記錄。若交不上,資源配額再削三成。」

  他說到這裡,眼神掃過破舊道場。

  「再削下去,連靈米都要按粒數。」

  羅璇臉色一冷。

  「你說誰呢?」

  顧青舟看了她一眼,終究沒敢把話說重。

  至尊骨。

  羅家小公主。

  他惹不起。

  蘇陌倒是不惱,只問了一句。

  「你準備轉脈?」

  顧青舟神色一僵。

  陳硯沉默片刻,道:「我們三人本來今日就要遞交轉脈申請。」

  柳扶螢輕聲補了一句。

  「只是祖冊忽然落名,院務殿讓我們暫緩半日。」

  羅璇頓時不高興了。

  「我哥剛來,你們就要跑?」

  顧青舟嘴角一扯。

  「羅璇小姐,聖院修行,不講情面。太初道脈如今這個樣子,留下來耗死嗎?」

  他說得難聽。

  可其餘幾人沒有反駁。

  這就是事實。

  太初道脈有名,卻無勢。

  有山門,卻無弟子。

  如今多了一個大師兄,偏偏還是剛被七脈拒收的孩童。

  他們看不到希望。

  蘇陌抬眼,目光從三人身上掃過。

  「一個岔脈傷靈台,一個戰血堵玄關,一個丹火逆入肺脈。」

  三人臉色同時變了。

  顧青舟猛地抬頭。

  「你怎麼知道?」

  蘇陌收回目光。

  「太明顯。」

  顧青舟臉色頓時有些掛不住。

  他下意識想反駁,可胸口那道舊傷忽然一陣刺痛,硬生生把話堵了回去。

  陳硯眼神沉了下去。

  柳扶螢袖中的手指輕輕攥緊。

  他們的傷勢,在原脈中並非無人看過。

  可那些導師多半只說根基受損,難以繼續。

  從未有人一眼說得這樣准。

  蘇陌轉身朝藏書殿走去。

  「要走隨意。」

  他聲音不高。

  「走之前,把藏書殿鑰匙拿來。」

  顧青舟被噎了一下。

  「你要藏書殿做什麼?」

  蘇陌腳步未停。

  「救幾本快死的書。」

  半個時辰後。

  藏書殿的門被推開。

  灰塵落了下來。

  羅璇捂著鼻子,嫌棄得退了半步。

  「這裡多久沒人進來了?」

  陳硯低聲道:「太初道脈舊藏太雜,許多功法殘缺,院務殿判定價值不足。後來各脈弟子也不願來借閱。」

  蘇陌走入殿中。

  書架歪斜,玉簡暗淡,竹冊散亂堆在地上。

  所謂七脈之首的底蘊,像被歲月啃剩的骨頭。

  可蘇陌只是看了一眼,神情沒有波動。

  他拿起一枚玉簡,指尖輕觸。

  片刻後,又放下。

  第二枚。

  第三枚。

  第四枚。

  他的動作很快。

  快到陳硯幾人剛開始還覺得他只是隨手亂翻,到後來,臉色漸漸變了。

  因為被蘇陌挑出來的玉簡,全都分成了三堆。

  一堆凡境。

  一堆靈境。

  一堆虛神前置法。

  殘缺的放左側。

  可補的放中間。

  完全無用的直接扔進角落。

  顧青舟看得眉頭直跳。

  「你看完了?」

  蘇陌沒理他。

  羅璇倒是很得意。

  「我哥看書很快的。」

  顧青舟嘴硬道:「快有什麼用?這些都是廢棄功法。要是真有用,輪得到我們?」

  蘇陌終於抬眼。

  「廢的是人,不是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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