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有我在,沒人敢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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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港口上空炸響。

  一柄長劍擋在了許青音面前。

  劍身在劇烈的碰撞中發出嗡鳴,火花飛濺。

  持劍之人的長髮被氣浪衝散,在空中飄舞如旗。

  芷寒。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雙臂微微發顫。

  神王雖然被壓制了,但那一劍附著的靈力依舊遠超虛神巔峰所能承受的極限。

  磅——!

  餘波擴散,芷寒的身影倒退了十幾步。

  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足印。

  她的雙臂已經失去了知覺,虎口迸裂,鮮血沿著劍柄滴落。

  但她——站住了。

  她站在許青音身前。

  長劍橫在胸口。

  披頭散髮,衣袍破碎。

  周身靈力已經消耗殆盡。

  但那雙冰冷的眼睛——像兩把淬了霜的劍。

  死死地盯著羅梟的方向。

  一步不退。

  全場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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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神巔峰——接住了神王一擊?!」

  「即便羅梟被壓制著,那也是貨真價實的神王靈力!她怎麼擋住的?」

  「妖孽……絕世的妖孽……這等天賦……」

  羅梟的面色在那一瞬間變了。

  他幾乎是本能地想要發出第二擊——但那股無形的壓力在這一刻猛然加重。

  他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了。

  徹底釘死在地上。

  而羅梟的震驚遠比在場其他人更深。

  他低估了——一個虛神巔峰接住神王級攻擊所需要的劍道天賦。

  這種天賦……足以稱為萬年一遇。

  而這樣的人——只是那個五歲孩子身邊的隨從之一。

  之一。

  他的隨從,還有兩個同級別的。

  另一道聲音同時響起——

  「切。」

  裴玄站在原處,手指在劍柄上不緊不慢地敲了敲。

  他撇了撇嘴,目光中帶著一絲不爽。

  「被搶先了。」

  語氣輕描淡寫。

  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瑣事。

  但他鬆開劍柄時,那把劍的劍鞘上已經出現了一道極細的裂紋——

  那是劍氣沖鞘的痕跡。

  他方才也出了手。

  只是慢了半步。

  ——

  蘇陌看了芷寒一眼。

  芷寒的臉色蒼白,雙臂垂在身側,鮮血順著指尖一滴一滴地落下。

  她沒有看蘇陌。

  她只是面無表情地收劍回鞘。

  像是做了一件極其尋常的事。

  蘇陌收回目光。

  他沒有對芷寒說謝謝——他知道她不需要。

  他也沒有對羅梟多說一個字——不值得。

  他只是偏過頭。

  看向許青音。

  那個女孩站在芷寒身後,整個人還在顫抖。

  方才死亡擦肩而過的恐懼尚未散去,她的臉色慘白,嘴唇在發抖。

  但她的眼睛——亮著。

  蘇陌看著她。

  月白衣衫的袖口在海風中微微晃動。

  他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輕。

  輕得像海風拂過水麵。

  「說下去。」

  兩個字。

  許青音的手還在抖。

  「有我在這裡——」

  蘇陌轉過身,背對著她,面朝大海。

  海風吹起他的發梢。

  小小的身影,像一座山。

  「沒人敢動你。」

  許青音的眼淚落了下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

  繼續說了下去。

  這一次,她的聲音不再發抖。

  此後一個時辰。

  港口中越來越多的人站了出來。

  先是許青音之後的一個老藥商。然後是兩個走商。然後是一個失去了丈夫的年輕婦人。然後是一群礦工的家屬。

  他們從最開始的畏畏縮縮,到後來的一個接一個。

  像涓涓細流匯成河。

  而那條河——最終變成了一場淹沒羅梟的洪水。

  羅梟趴在地上,渾身冰冷。

  他聽著那一條一條的罪狀,每一條都像一記重錘砸在他的天靈蓋上。

  他想辯解,但嘴巴被靈壓封住了。

  他想掙扎,但全身都被釘死了。

  他只能聽。

  像一個被按住了頭的犯人一樣——聽這座城市裡每一個受害者的控訴。

  而在他身旁,羅苟早已嚇得連哭都忘了。

  他癱坐在地上,兩眼空洞。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為什麼父親打了他那一巴掌。

  為什麼父親看到那個孩子時,臉上是那種表情。

  一百二十三年的黑水港。

  一個時辰——就審完了。

  ——

  海風漸涼。

  夕陽西墜。

  港口的天際線被染成了一片燃燒般的殷紅。

  蘇陌站在碼頭邊緣,背對著所有人。

  身後是整肅完畢的港口。

  羅梟被神衛押下,等待祖地的最終裁決。

  羅苟被廢了修為,和他的父親關在一起。

  港口的新秩序正在由福伯臨時主持重建。

  那些守衛中作惡多端的被拿下了。那些有良知但敢怒不敢言的被留下了。礦區的用工條款被推翻重擬。強征的靈石被登記在冊,準備逐一清退。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而蘇陌——

  他只是做了兩件事。

  下了一道命令。

  說了一段話。

  然後就站在那裡——不再多言。

  剩下的——自有人去做。

  這才是真正的上位者。

  海風吹來。

  咸澀的味道里夾雜著些許腥氣。

  蘇陌抬起頭,望向西方。

  夕陽的餘暉把他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長,鋪在被清理過的青石板路面上。

  遠方的天際線盡頭,群山如黛。

  那個方向——是仙古聖院。

  羅璇還在那裡。

  他的妹妹。

  什麼也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是被精心豢養的「養料」。

  不知道有人在等著收割她的氣運。

  不知道她的雙胞胎哥哥——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向她。

  蘇陌收回目光。

  身後傳來腳步聲。

  很輕。

  是季念。

  小姑娘蹲在他旁邊,下巴擱在自己的膝蓋上,也望著那片被夕陽燒紅的天空。

  許久。

  她開口了。

  聲音小小的,像是怕被別人聽到。

  「你今天說的那些話……」

  「你真的信嗎?」

  蘇陌偏過頭。

  「什麼?」

  「就是……什麼他們的命不比別人輕,什麼不用跪……」

  季念的聲音悶悶的。

  「你真的覺得……他們和你一樣重要?」

  蘇陌沒有立刻回答。

  海風在兩人之間吹過。

  過了幾息。

  他說:「我父親曾有一位老友。此人之才不遜於任何世家嫡系。可他出身下界八荒,一輩子被人叫'螻蟻'。最後——死在了一句'螻蟻安敢與天爭'的嘲笑里。」

  季念安靜了。

  蘇陌的目光穿過夕陽,穿過大海,穿過這一世的天幕——

  落在某個極遠極遠的地方。

  「這世上沒有誰天生就該跪著。」

  「也沒有誰天生就該被踩在腳下。」

  他的聲音很淡。

  「相信不相信,不重要。」

  「做不做——才重要。」

  季念咬著嘴唇。

  眼眶微微泛紅。

  她想到了自己的父親。

  那個用命換了一句「不要報仇」的男人。

  她把臉埋進了膝蓋里。

  悶悶地說了一個字。

  「嗯。」

  海風更大了。

  飛舟靜靜地停在港口。

  船首的麒麟浮雕在夕陽里泛著溫潤的金色。

  蘇陌站起身。

  他拍了拍衣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轉身。

  「走了。」

  「去哪?」季念抬頭。

  蘇陌沒有回頭。

  小小的背影被夕陽拉得悠長。

  「去接一個人。」

  遠處,仙古聖院的方向——

  群山沉默。

  雲海翻湧。

  而在那雲海之下,有一個同樣五歲的小姑娘,正坐在學堂的窗邊——

  托著腮,望著天上的雲,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一個她已經快記不清面容的人。

  「哥哥……」

  她嘟了嘟嘴。

  「好久都沒有來看我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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