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最好的結果
正月初八，江城的大雪終於停了。
屋檐下的冰棱在逐漸升起的陽光里滴滴答答淌著水。
江野跟郝媚和江成才說自己去賀向南家裡玩幾天，然後轉頭就直奔前往海城的機場。
……
另一邊，海城，宋家老宅。
占地數千平米的蘇式園林別墅內，古色古香的走廊兩旁掛滿了喜慶的紅綢與彩燈。
後天就是2月18日，也是霍家與宋家聯姻的訂婚大喜之日。
二樓偏廳內，成靜蘭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重工旗袍，肩上披著名貴的白狐皮草，手裡捏著一本燙金的貴賓邀請名冊。
她塗著鮮艷蔻丹的手指一頁頁翻動著名單，目光挑剔而嚴苛。
翻到最後一頁時，成靜蘭的指尖忽然一頓，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深藍資本……是什麼東西？」
成靜蘭指著名冊角落裡的一個名字，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悅。
「我們宋家和霍家聯姻，請的都是海城有頭有臉的政商名流，或者是沿海幾個老牌財團。」
「這種連請帖都沒主動發的野雞公司，怎麼會出現在主宴名單上？」
侍立在一旁的老管家微微躬身，低聲解釋道。
「回夫人，這是近年在江城新興的一家私募投資機構，據說眼光極准，前陣子還拿下了幾家獨角獸企業的核心原始股，雖然現在的體量比起咱們宋家和霍家還差得遠，但在創投圈名氣很大。」
「他們之前托人送了公函，主動希望能拿到一張觀禮名帖。」
「先生過目之後說，既然是後起之秀，就順手給他們留了個靠後排的邊角席位。」
成靜蘭冷哼了一聲，隨手把名單扔在紅木茶几上。
「長輝就是太給這些暴發戶面子了，一個搞投機倒把的二流投資機構，也配來吃我們宋家的訂婚酒？」
不過既然是宋長輝點頭同意的，她也沒再過多糾纏。
成靜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旗袍下擺：「知魚禮服試得怎麼樣了？」
「小姐在後面的試衣間，設計師正在做最後的尺寸微調。」
「我去看看。」
成靜蘭踩著高跟鞋，步履從容地朝著後廳走去。
老管家收起桌上的燙金名冊，轉身穿過長長的木質迴廊，來到老宅最深處的一間古樸書房門前。
篤，篤。
「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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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傳來一道略顯沙啞的男人聲音。
老管家推門而入。
書房內光線有些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中藥味。
宋家現任家主宋長輝正坐在紫檀木書桌後，手裡握著一串沉香木佛珠，臉色透著一股不健康的灰白。
「先生，這是夫人最後確認過的賓客名單。」
老管家恭敬地將名冊放在桌上。
宋長輝咳嗽了兩聲，拿起帕子捂了捂嘴角，隨手翻了兩頁便合上了。
「那女人最近老實嗎？」
宋長輝靠在椅背上，有些疲憊的閉眼。
「夫人一切照常，除了籌備訂婚宴，就是和霍家那邊頻繁走動。」
老管家垂首回答。
「知魚呢？」
「知魚小姐一直很安靜，這幾天成天待在房間裡看書，或者配合設計師試衣服，沒有鬧脾氣，也沒提任何過分的要求。」
宋長輝聞言，緊繃的眉心才稍微舒展了一些，緩緩點了點頭。
「安靜就好，她是個聰明孩子，知道什麼叫大勢所趨。」
宋長輝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聲音沉悶。
「這次宋家和霍家的聯姻，絕對不能出半點差錯。」
「是。」
宋長輝再次咳了一聲，長舒一口氣。
現在外人看著宋家風光無限，但只有他自己清楚，宋氏這艘船，已經快要破的開不動了。
宋家作為海城屹立幾十年的老牌豪門，底蘊確實深厚。
但也正是因為太老了，董事會裡坐著的那些老古董個個固步自封，牢牢把控著舊業務的利潤，誰也不肯放權去轉型。
這幾年外部科技與新興產業更迭換代太快，宋家接連在幾個傳統航運和重資產項目上決策失誤，資金鍊早已極度吃緊。
再加上他現在的身體......唯一的長子宋子軒也是個不爭氣的。
如果不能在儘快弄到一筆大額現金流填平窟窿，宋家甚至面臨被踢出海城頂級世家圈子的風險。
而得到霍家的支持，就是宋家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
「宋家培養了知魚這麼多年.......」
宋長輝低聲道：「現在，也是到了她該回報宋家的時候了。」
老管家在旁低著頭，一言不發。
「去吧，盯緊後天的安保。」
宋長輝揮了揮手，「訂婚宴上，絕不允許出現任何紕漏。」
「是，先生。」
……
試衣間內。
三面巨大的落地鏡環繞中央，水晶吊燈散發著冷白的光暈。
許知魚靜靜地站在鏡子前。
她身上穿了一件定製的淡金色重工抹胸禮服，裙擺上用銀線刺繡著繁複的百鳥暗紋，收腰處鑲嵌著一圈細碎的水鑽，將她原本就纖細玲瓏的身段勾勒得近乎完美。
長發被設計師盤起，露出白皙修長的天鵝頸。
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眼眸深邃平淡，像是一尊沒有靈魂的絕美木偶。
「哎呀，宋小姐這身材比例簡直絕了，這套『金雀鳴鸞』穿在您身上，比巴黎高定的模特還要驚艷！」
旁邊的首席造型師一邊整理著裙尾，一邊滿嘴奉承。
許知魚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神沒有半點波瀾。
金雀？
說得倒挺好聽。
無非就是一隻關在籠子裡待價而沽的雀鳥罷了。
「咔噠。」
高跟鞋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成靜蘭邁步走進來，目光在許知魚身上打量了一圈，眼底閃過一抹掩飾不住的驚艷與滿意。
「不錯，這套禮服很襯你的氣質。」
成靜蘭走上前，示意周圍的造型師和助理全部出去。
門關上後，試衣間裡只剩下母女二人。
成靜蘭從手包里掏出一個精緻的絲絨首飾盒，打開，裡面是一條價值不菲的祖母綠寶石項鍊。
她親手拿起項鍊，繞過許知魚的脖頸，小心翼翼地替她戴上。
冰涼的翡翠貼在許知魚鎖骨上的瞬間，激起了一陣細微的戰慄。
「後天的宴席，海城大半個上流圈子的人都會來。」
成靜蘭站在她身後，看著鏡子裡的母女倆，聲音輕柔卻帶著沉沉的壓迫感。
「霍毅雖然在外面有些惡習，但在這種場合，你必須給足他面子，明白嗎？」
許知魚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我知道。」
「別擺出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臉色。」
成靜蘭皺眉。
「嫁進霍家，未來海城的船隊和財富都有你一份，宋家也會因為這場聯姻更進一步。」
「不管是你，還是我，在海城都會站得更穩，這難道不是最好的結果？」
許知魚微微偏過頭，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意。
「媽，你覺得霍家真能救宋家嗎？」
成靜蘭神色微滯，隨即冷聲道：「大人的事情，用不著你來操心，你以後只要安安心心當好你的霍家少奶奶就行。」
說完，成靜蘭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離去。
厚重的木門再次合上。
偌大的試衣間裡重歸死寂。
許知魚緩緩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伸手撫摸著那條名貴的祖母綠項鍊。
她的指尖微微發力，將那塊冰冷的翡翠攥進掌心。
「媽媽，你口中最好的結果，就是拿女兒的一輩子來換的嗎......」
屋檐下的冰棱在逐漸升起的陽光里滴滴答答淌著水。
江野跟郝媚和江成才說自己去賀向南家裡玩幾天，然後轉頭就直奔前往海城的機場。
……
另一邊，海城，宋家老宅。
占地數千平米的蘇式園林別墅內，古色古香的走廊兩旁掛滿了喜慶的紅綢與彩燈。
後天就是2月18日，也是霍家與宋家聯姻的訂婚大喜之日。
二樓偏廳內，成靜蘭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重工旗袍，肩上披著名貴的白狐皮草，手裡捏著一本燙金的貴賓邀請名冊。
她塗著鮮艷蔻丹的手指一頁頁翻動著名單，目光挑剔而嚴苛。
翻到最後一頁時，成靜蘭的指尖忽然一頓，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深藍資本……是什麼東西？」
成靜蘭指著名冊角落裡的一個名字，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悅。
「我們宋家和霍家聯姻，請的都是海城有頭有臉的政商名流，或者是沿海幾個老牌財團。」
「這種連請帖都沒主動發的野雞公司，怎麼會出現在主宴名單上？」
侍立在一旁的老管家微微躬身，低聲解釋道。
「回夫人，這是近年在江城新興的一家私募投資機構，據說眼光極准，前陣子還拿下了幾家獨角獸企業的核心原始股，雖然現在的體量比起咱們宋家和霍家還差得遠，但在創投圈名氣很大。」
「他們之前托人送了公函，主動希望能拿到一張觀禮名帖。」
「先生過目之後說，既然是後起之秀，就順手給他們留了個靠後排的邊角席位。」
成靜蘭冷哼了一聲，隨手把名單扔在紅木茶几上。
「長輝就是太給這些暴發戶面子了，一個搞投機倒把的二流投資機構，也配來吃我們宋家的訂婚酒？」
不過既然是宋長輝點頭同意的，她也沒再過多糾纏。
成靜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旗袍下擺：「知魚禮服試得怎麼樣了？」
「小姐在後面的試衣間，設計師正在做最後的尺寸微調。」
「我去看看。」
成靜蘭踩著高跟鞋，步履從容地朝著後廳走去。
老管家收起桌上的燙金名冊，轉身穿過長長的木質迴廊，來到老宅最深處的一間古樸書房門前。
篤，篤。
「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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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傳來一道略顯沙啞的男人聲音。
老管家推門而入。
書房內光線有些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中藥味。
宋家現任家主宋長輝正坐在紫檀木書桌後，手裡握著一串沉香木佛珠，臉色透著一股不健康的灰白。
「先生，這是夫人最後確認過的賓客名單。」
老管家恭敬地將名冊放在桌上。
宋長輝咳嗽了兩聲，拿起帕子捂了捂嘴角，隨手翻了兩頁便合上了。
「那女人最近老實嗎？」
宋長輝靠在椅背上，有些疲憊的閉眼。
「夫人一切照常，除了籌備訂婚宴，就是和霍家那邊頻繁走動。」
老管家垂首回答。
「知魚呢？」
「知魚小姐一直很安靜，這幾天成天待在房間裡看書，或者配合設計師試衣服，沒有鬧脾氣，也沒提任何過分的要求。」
宋長輝聞言，緊繃的眉心才稍微舒展了一些，緩緩點了點頭。
「安靜就好，她是個聰明孩子，知道什麼叫大勢所趨。」
宋長輝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聲音沉悶。
「這次宋家和霍家的聯姻，絕對不能出半點差錯。」
「是。」
宋長輝再次咳了一聲，長舒一口氣。
現在外人看著宋家風光無限，但只有他自己清楚，宋氏這艘船，已經快要破的開不動了。
宋家作為海城屹立幾十年的老牌豪門，底蘊確實深厚。
但也正是因為太老了，董事會裡坐著的那些老古董個個固步自封，牢牢把控著舊業務的利潤，誰也不肯放權去轉型。
這幾年外部科技與新興產業更迭換代太快，宋家接連在幾個傳統航運和重資產項目上決策失誤，資金鍊早已極度吃緊。
再加上他現在的身體......唯一的長子宋子軒也是個不爭氣的。
如果不能在儘快弄到一筆大額現金流填平窟窿，宋家甚至面臨被踢出海城頂級世家圈子的風險。
而得到霍家的支持，就是宋家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
「宋家培養了知魚這麼多年.......」
宋長輝低聲道：「現在，也是到了她該回報宋家的時候了。」
老管家在旁低著頭，一言不發。
「去吧，盯緊後天的安保。」
宋長輝揮了揮手，「訂婚宴上，絕不允許出現任何紕漏。」
「是，先生。」
……
試衣間內。
三面巨大的落地鏡環繞中央，水晶吊燈散發著冷白的光暈。
許知魚靜靜地站在鏡子前。
她身上穿了一件定製的淡金色重工抹胸禮服，裙擺上用銀線刺繡著繁複的百鳥暗紋，收腰處鑲嵌著一圈細碎的水鑽，將她原本就纖細玲瓏的身段勾勒得近乎完美。
長發被設計師盤起，露出白皙修長的天鵝頸。
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眼眸深邃平淡，像是一尊沒有靈魂的絕美木偶。
「哎呀，宋小姐這身材比例簡直絕了，這套『金雀鳴鸞』穿在您身上，比巴黎高定的模特還要驚艷！」
旁邊的首席造型師一邊整理著裙尾，一邊滿嘴奉承。
許知魚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神沒有半點波瀾。
金雀？
說得倒挺好聽。
無非就是一隻關在籠子裡待價而沽的雀鳥罷了。
「咔噠。」
高跟鞋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成靜蘭邁步走進來，目光在許知魚身上打量了一圈，眼底閃過一抹掩飾不住的驚艷與滿意。
「不錯，這套禮服很襯你的氣質。」
成靜蘭走上前，示意周圍的造型師和助理全部出去。
門關上後，試衣間裡只剩下母女二人。
成靜蘭從手包里掏出一個精緻的絲絨首飾盒，打開，裡面是一條價值不菲的祖母綠寶石項鍊。
她親手拿起項鍊，繞過許知魚的脖頸，小心翼翼地替她戴上。
冰涼的翡翠貼在許知魚鎖骨上的瞬間，激起了一陣細微的戰慄。
「後天的宴席，海城大半個上流圈子的人都會來。」
成靜蘭站在她身後，看著鏡子裡的母女倆，聲音輕柔卻帶著沉沉的壓迫感。
「霍毅雖然在外面有些惡習，但在這種場合，你必須給足他面子，明白嗎？」
許知魚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我知道。」
「別擺出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臉色。」
成靜蘭皺眉。
「嫁進霍家，未來海城的船隊和財富都有你一份，宋家也會因為這場聯姻更進一步。」
「不管是你，還是我，在海城都會站得更穩，這難道不是最好的結果？」
許知魚微微偏過頭，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意。
「媽，你覺得霍家真能救宋家嗎？」
成靜蘭神色微滯，隨即冷聲道：「大人的事情，用不著你來操心，你以後只要安安心心當好你的霍家少奶奶就行。」
說完，成靜蘭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離去。
厚重的木門再次合上。
偌大的試衣間裡重歸死寂。
許知魚緩緩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伸手撫摸著那條名貴的祖母綠項鍊。
她的指尖微微發力，將那塊冰冷的翡翠攥進掌心。
「媽媽，你口中最好的結果，就是拿女兒的一輩子來換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