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唱雙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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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夭低頭撥火的樣子安靜得很,火光映著側臉的輪廓,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抹淡影。

  白思淼把濕透的鞋襪脫下來搭在火邊烘著,假裝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樓夭抬眼看了看她:「一劍在手,行走江湖自然不覺害怕。」

  白帆州在旁邊眨了眨眼:「你也是武者?難不成也是去參加問劍大會的?」

  樓夭點了點頭,隨即低頭看了一眼腰間那柄月翎劍。

  月翎劍自然算不得什麼絕世神兵,跟樓夭在劍星宗寶庫里見過的那幾柄真正寶劍,比起來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可月翎劍陪他走過不少路,從山上到山下,月翎劍出了鞘便沒有讓他失望過。

  但樓夭心裡清楚,以他如今的境界,這劍的材質到底有些不夠看了。

  往後若遇上真正的硬仗,保不齊哪天便會徹底碎裂。

  樓夭不希望看到那一天,畢竟這是師尊送給他的第一把劍。

  剛好問劍大會就要在中秋佳節展開了,由琅琊王氏和鑄劍山莊合辦,不僅有了足夠的擔保,而且也是這段時間裡,江湖上為數不多的大事件。

  樓夭覺得自己奪魁的事情,應該是板上釘釘。

  到時候不僅能夠獲得一柄絕世好劍,還能夠一舉打響自己的名氣……

  聽起來是不錯的事情。

  說實話,現在的樓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強。

  樓夭自認為《無相經》是世間頂級功法,武技更是有著師尊傳授的《元一》。

  青龍星圖徹底點亮之後,樓夭自然而然開始修煉下一張星圖——白虎。

  奎宿賦予了樓夭天生神力,婁宿帶來了銅皮鐵骨的能力。

  如果可以,樓夭倒是想把金烏星圖給點亮了,全部點亮後帶來的增幅效果,一定是超乎想像的。

  但問題是除了最初的四象星圖,其他的星圖不論是獲得還是點亮,都需要其本身的力量。

  樓夭不知道金烏在哪,這件事自然是不了了之。

  白思淼又往火堆邊挪了挪,問道:「那這位公子,敢問你是什麼境界了?」

  樓夭沒正面回答,只說:「你猜。」

  這倒不是樓夭想要扮豬吃老虎,只是覺得太過於張狂,對於行走江湖而言不是什麼好事,更何況幾人也不過是萍水相逢,沒必要一見面就把底給交透了。

  白帆州瞥了樓夭一眼,又轉頭湊到角落那個黑衣劍客旁邊,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喂,悶葫蘆,你說那小子什麼境界?」

  白帆州看不透樓夭的境界,但能看出對方身上的彩衣來歷不凡,身上配著這短劍看樣子也並非凡品。

  箴言沉默了一會兒,帽檐下的目光從火堆上掠過,聲音低啞:「看不透。」

  「所以他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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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厲害。」

  箴言的手從始至終都搭在劍柄上,一雙鷹眼死死盯著少年。

  白帆州撇了撇嘴,心想那少年看著跟自己差不多大,能厲害到哪兒去?

  不過他也沒再追問,把注意力轉回火堆這邊。

  樓夭這才想起來還沒互通姓名,便先開了口:「我叫樓夭,還不知道各位的姓名?」

  白思淼便報了自家名號:「白思淼,我弟弟白帆州,我們是嶺山白家的人。」

  少女頓了頓,又朝角落努了努嘴。

  「那個悶葫蘆是我們爹硬塞來的,我也不知道他叫什麼。」

  樓夭看向角落那道黑影:「閣下怎麼稱呼?」

  箴言沉默了很久,久到白帆州以為他不打算答話了,才聽他開口:

  「箴言。」

  「古怪的名字。」

  樓夭隨口說了一句。

  白思淼和白帆州心想,「樓夭」這個名字似乎也沒有那么正常。

  樓夭的目光落到他懷裡那柄劍上:「你的劍能給我看看嗎?」

  白帆州和白思淼聞言瞪大了眼,詫異地看向眼前的少年。

  要知道劍對於劍修而言有多重要,可樓夭與箴言不過是初次見面,竟然就提出了這種無理要求!

  可箴言沉默了片刻之後,竟真的解下長劍,隔著幾步拋給了樓夭。

  力道平平,劍身穩穩落入樓夭掌心。

  白思淼和白帆州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意外。

  這悶葫蘆進門就開始提防樓夭,手始終沒離開劍柄。

  可現在卻主動把自己的劍交了出去。

  這只能說明一件事:

  在箴言眼裡,樓夭強到了就算箴言不把劍給對方,也毫無威脅的地步。

  樓夭握住劍鞘,緩緩抽開。

  劍身在火光下映出一層暗沉沉的烏光,刃口磨得極薄,細密的鍛紋沿著劍脊延伸。

  入手分量很沉,比尋常長劍重了不止一籌。

  樓夭眼神一亮:「好劍,有名字嗎?」

  箴言道:「武金。」

  「武道的武,金鐵的金?」

  箴言頓了一下:「……五斤。」

  白帆州「噗」地笑出聲來:「五斤?這算什麼名字?」

  白思淼也跟著樂了:「我還以為是什麼傳世名劍呢,原來是拿分量起的名。」

  樓夭啞然失笑,隨手把劍拋了回去。

  箴言接過來,動作很輕,像是在接一件怕磕碎的東西。

  他用袖口擦了擦劍鞘上並不存在的灰,才慢慢將劍重新系回腰間。

  白思淼還在笑:「這又能是什麼好劍啊,五斤這種名字都來了,我可沒聽過哪柄名劍叫這名字。」

  白帆州點點頭,同樣贊同這個觀點。

  樓夭搖了搖頭:「名劍並非因為其本身而具有名氣,而是因為持劍的人。」

  「劍好不好,看的是握在誰的手裡。」

  白思淼看向身旁的少年,覺得他說話的確有幾分道理。

  白帆州此刻卻是眼珠轉了轉,忽然眯起眼睛看了看樓夭,又看了看箴言。

  「不對啊,你倆不會是一夥的吧!」

  白帆州恍然大悟,對著兩個人指指點點道:「這條路是悶葫蘆帶的,然後剛巧就遇上了你!」

  他頓了頓,擠眉弄眼地比劃著名:「然後你們倆就一唱一和,一個捧哏說對方武功蓋世,一個逗哏說名劍識人!」

  「這不就是唱雙簧麼?糊弄我們姐弟倆,說你們倆都是絕世高手!」

  白思淼聞言也收了笑,偏著頭打量起樓夭來,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

  周遭侍衛聞聲,眼神也齊刷刷變了味,滿是審視與猜忌。

  樓夭只覺一陣無語,無奈地瞥了眼站在門口的箴言。

  箴言抱著劍靠在門檻上,帽檐往下壓了壓,凝望著門外如注的雨幕,沉默得像一截被歲月泡爛的浮木。

  樓夭對著白帆州豎了個大拇指:「你很棒棒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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