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手拿白絲,被師尊逮到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拜師大禮繁瑣得超乎樓夭的想像。

  敬茶、叩拜、接入門玉牌、聽長老宣讀門規,再一一見過宗門長輩……

  一套流程完完整整走下來,足足耗了樓夭將近兩個時辰的時間。

  樓夭全程脊背繃得筆直,端著弟子該有的規矩儀態,半點不敢鬆懈。

  待到殿外鐘聲停歇、禮成退下時,少年只覺得雙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腰杆酸得直發麻。

  徐月汐顯然沒興趣留下來跟一眾長老寒暄,大典一結束便起身往外走。

  只對著樓夭淡淡丟下一句「跟我來」。


  二人穿過殿後迴廊,往山側的膳堂走去。

  沿路所遇多是內門弟子,見了徐月汐無不躬身行禮,神色恭敬里還帶著幾分好奇,頻頻偷瞄跟在她身後的少年。

  樓夭笑臉相迎,卻又剛好與徐月汐那雙寒眸對上了眼,於是又斂去笑意。

  進了徐月汐專屬的餐室,桌上的菜餚早已備好,滿滿當當擺了一桌。

  清燉山參鹿肉、鮮筍燴菌菇、玉盞中盛著的藥膳羹,連主食都是精米蒸的軟糕。

  熱氣氤氳,香氣撲鼻。

  樓夭眼睛都亮了,卻還記得規矩,等徐月汐動了筷才拿起勺子。

  要知道這位寒煞仙子行走江湖也沒帶多少錢,而且基本上都花在了御邪冰絲白襪和素玉雲紋高履上了,因此平日裡都是風餐露宿,吃的也多是些野菜。

  徐月汐能夠做到不食五穀,樓夭可是有著一天吃三頓的好習慣。

  少年吃飯模樣文雅,小口細嚼,半點不狼吞虎咽,吞咽之勢卻如風捲殘雲。

  武俠世界的調料雖沒有前世現代那般精細,卻勝在食材天然新鮮。

  而且在飯菜的基礎上又融入了幾分溫和藥性,樓夭只覺得渾身經脈都舒展萬分。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徐月汐瞥他一眼,夾了塊燉得軟爛的鹿肉放到他碗裡。

  樓夭只是悶頭扒飯含糊應了聲。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少年心裡想,這半個月天天啃冷餅子,好不容易見著葷腥,換誰不得多吃兩口?

  一頓飯吃得樓夭是心滿意足,待到二人走出膳堂的時候,天色早已徹底暗沉下來。

  山風卷著松濤聲掠過,山道兩側的夜明珠發出柔和的光,將石階照得清清楚楚。

  「師尊師尊,咱們現在這是去哪兒啊?」

  「自然是回修林峰——那是我的居所,往後你也住那裡。」

  樓夭點點頭,心裡正琢磨著修林峰是什麼樣,前方山道拐角忽然走出一道紫衣。

  自然是沈硯舟。

  沈硯舟像是特意等在這裡,見了徐月汐,眼底先是一亮:「師妹,你總算……」

  只是話還沒說完,便被徐月汐冷冷打斷。

  「沈師兄,現如今按照宗門輩分,你該叫我徐師叔了。」

  樓夭雖說不想像反派一樣嘲諷對方一番,但還是不由自主挺直了腰板。

  你是哪塊小餅乾?跟我師尊套近乎?

  沈硯舟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半晌之後,才從嘴裡擠出三個字:「徐師叔。」

  沈硯舟的目光掃過樓夭,冷意幾乎要溢出來,卻還是強忍著看向徐月汐。

  「師叔你下山多年,一回宗便突然收了弟子,怎麼從未聽你提過?」

  「我收徒,何須向你報備。」

  「可是我們……」

  「我們沒有任何關係,更何況收樓夭為徒這件事,我樂意。」

  「樂意?」

  沈硯舟聲音微微發顫:「當年我勸你留在宗門,你說一心復仇無心旁事。」

  「如今你大仇未報,反而帶了個陌生少年回來,還收為首徒?」

  徐月汐渾身氣勢驟然變冷,樓夭冷不丁打了個激靈,懷中的硯霜劍不斷騷動……

  這傢伙果然是一條舔狗吧!踩雷了還不自知!

  「我們十幾年同門情誼,在你眼裡就……」

  「從來都是你一廂情願!」徐月汐沒等他說完便打斷了他。

  女人語氣沒有半分波瀾:「我從未給過你任何期許,請沈師侄自重。」

  說罷,她不再看沈硯舟慘白的臉色,側身對樓夭道:「走了。」

  樓夭乖乖跟上師尊的步伐,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留給沈硯舟。

  身後忽得傳來劍刃破空聲,直至最後只剩一聲壓抑悶響,像有人重重跪了下去。

  「雪花飄飄北風蕭蕭,只為伊人飄香……」

  山道蜿蜒向上,夜風吹得衣袂獵獵作響。

  徐月汐忽然開口:「你覺得他可憐嗎?」

  樓夭想了想,如實答道:「若站在旁人角度,或許的確有幾分可憐。」

  「可站在師尊的角度,此人明知師尊無意還執念多年,強求不得卻又要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自然是半分也不可憐。」

  徐月汐側頭看了他一眼,月色落在她清冷的眉眼上,柔和了些許輪廓。

  她輕輕哼了一聲:「算你識相,你也只能站在我這邊。」

  樓夭連忙點頭:「那是自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弟子當然跟師尊一條心。」

  又走了片刻,前方出現一片清幽竹林,林間錯落著兩座竹屋。

  屋外有劍台、藥圃。

  月光灑下來,靜謐得像是一幅水墨畫。

  「左邊那間是你的,右邊是我的。修林峰平日沒人來,無事別亂跑。」

  樓夭淡淡應了一聲,而後推開左邊的房門。

  屋內陳設簡單幹淨,床榻、桌案、劍架一應俱全。

  樓夭將背上的行囊卸下來,準備把衣物整理進衣櫃。

  包袱打開,最上面便是一摞疊得整齊的御邪冰絲白襪——基本上都是穿過的。

  樓夭隨手拿起一雙絲襪,只覺得觸感絲滑至極。

  「怪不得師尊喜歡穿……」

  卻在下一個瞬間,房門從外被推開。

  徐月汐站在門口,手中拎著一玉盒。

  目光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手裡那雙瑩白的襪子上。

  室內霎時一寂,落針可聞。

  樓夭雙手一抖,襪子差點掉在地上,腦子飛速運轉想解釋。

  可是話還沒出口,便見徐月汐臉色驟然冷了下來。

  「師尊你聽我解釋,這是……」

  女人手腕一翻,硯霜劍的劍鞘便帶著勁風抽了過來。

  「啪——」

  鈍痛從肩背蔓延開來,力道又快又沉。

  樓夭疼得齜牙咧嘴,剛要喊「師尊我不是故意的」,第二下又落在了腿上。

  少年本就體質偏弱,哪裡扛得住她含怒出手?

  【PS:打碎骨頭是因為回到了山上,可以用天材地寶重塑根骨了……】

  幾番下去,樓夭只覺得渾身上下粉身碎骨,痛不欲生。

  到最後眼前一黑,意識徹底沉了下去。

  昏死過去的前一秒,他恍惚看到徐月汐快步走過來。

  素來清寒的眸底,極快地掠過一抹幾不可察的憐惜。

  ……

  等到樓夭再醒來的時候,睜眼發覺周身都浸在溫熱的藥液里。

  暖意順著毛孔往經脈里鑽,舒服得讓人想嘆氣。

  樓夭發現自己坐在一個巨大的木桶中,桶里是墨綠色的藥湯,散發著濃郁的藥香。

  身上的衣物早已不見,皮膚泡得微微泛紅。

  樓夭這才發現,自己渾身根骨竟像是被重新淬鍊過一般,通透了許多。

  木桶邊擱著一套乾淨的內衫,旁邊的矮桌上,還放著一瓶藥膏和玉盒。

  藥膏底下壓著張字條,字跡清瘦冷冽,是徐月汐的字:

  「藥泡滿一個時辰再出來,再敢亂拿東西打斷你的腿。」

  打開玉盒,裡面又是一堆亂七八糟的丹藥,標註好了名字,皆是用來重塑根骨的。

  他這些年營養不良,雖說悟性天資不錯,可是身體卻實在是被玩廢了。

  之前徐月汐是幫自己打通了渾身經脈穴竅,那時候只需要高超的真氣內力即可。

  劍星宗不缺天材地寶,所以徐月汐才將他骨骼打碎,幫他重塑根骨。

  樓夭看著字條,餘光瞥見床榻上那摞惹禍的冰絲襪,不禁苦笑搖頭。

  「師尊……老老實實等著以后土下座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