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做賤妾
陳素梅回陳家時，徐家已經派人前來告知徐府發生的事情。
胡氏半扶半拽地把她弄進屋裡，陳婆子坐在堂中，王嬸子和沈氏站了一會兒，瞧著好像氣氛有些不對，誰也沒說話，各自尋了由頭走了。
兩人剛走到院門口，就聽見裡屋傳來「啪」一聲脆響。
徐府，蘇彥緩了半天，等藥效散了才和許婉寧走了。
第二日
一大早徐贇讓下人煮了碗熱粥端進房裡，陳曉曉坐在桌邊，小口小口地喝著粥。
徐贇站在窗前，看著外頭的天，忽然道：「蘇彥不會娶她。」
陳曉曉抬頭看他。
徐贇沒有回頭，繼續說：「陳素梅這一鬧，把自己的路全堵死了。蘇彥寧肯報官，也不會沾她。蘇家不是小門小戶，真鬧到公堂上，陳素梅討不到半點好。」
他頓了頓，轉過身來：「我就是沒料到，她連名聲都不要了。」
陳曉曉放下勺子，輕聲道：「她從來都是這樣，真想要一樣東西，就不在乎拿什麼去換。小時候為了搶我的頭繩，她能當著一院子人的面哭得滿地打滾。後來大了，知道體面了，學會裝了，可骨子裡沒變。」
徐贇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你早猜到她會走到這一步？」
「猜到她會作，沒猜到她會拿蘇彥下手。」陳曉曉說：「她心裡最看重的，從來不是徐家這門親，是蘇彥。從花燈節回來以後，她就沒放下過。我落水那天，她推我，也不全是為了讓徐家換人。她是想把我塞給你，自己好乾乾淨淨地去找蘇彥。」
徐贇聽她這麼平靜地說起落水那日，他伸手覆住她的手，低聲道：「我既娶了你，以後不會有人再讓你受那種委屈了。」
陳曉曉看著他，輕輕「嗯」了一聲。
蘇彥醒過來時，天已經大亮了。
他抬手擋了擋從窗紙透進來的光，頭疼得像要裂開。昨夜的事只記得幾段殘影，他支起身子，看見許婉寧就坐在床邊，眼睛紅腫，唇色發白，她沒說話，只把一杯溫水遞過來。
蘇彥他盯著她看了兩息：「出什麼事了？」
許婉寧把水放在床頭，用力抿了一下唇，才開口：「昨夜你喝多了。不對，是被人下了藥。」
蘇彥的眼神一下變了：「誰？」許婉寧頓了頓，眼淚又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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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肯哭出聲，只偏過頭，拿帕子按了按眼角：「陳素梅。她買通了徐家的下人，在你酒里下了東西。後來你被扶到西廂，她跟了進去。外頭有人闖進來，撞見了。」
蘇彥的呼吸一點點重起來。忽然抄起床頭那隻青瓷茶盞，往地上一砸。瓷片崩了一地，幾片碎渣濺到許婉寧腳邊。
許婉寧沒躲，蘇彥起身，聲音啞得厲害：「換衣裳。去徐家。」
到了徐家，徐贇已經候在堂上。陳曉曉站在他身側，眉宇間帶著倦色。
徐贇沒繞彎子，讓人把昨夜那個端酒的下人帶上堂。那下人一進門就跪下，頭磕得咚咚響：「蘇公子饒命！是陳大姑娘指使小人的！銀子還揣在小的懷裡，還有隻銀鐲，也是她給的！」
蘇彥看著他，眼睛通紅，一字一句問：「她人呢？」
徐贇道：「在陳家。昨夜就讓她離開徐家了。」
蘇彥冷笑一聲：「那便去陳家。」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下人：「你，跟我走。」那下人抖了一下，還是爬起來跟上了。
許婉寧也起身，跟在蘇彥身後，陳曉曉看了徐贇一眼，徐贇輕輕握了握她的手：「讓他去吧。這事，徐家不摻和，但該給的人證得給。」陳曉曉點頭。
茅草村，陳家院門外，胡氏正在院子裡晾衣裳，看見蘇彥帶著人進來，剛想問這人是來做什麼，蘇彥就開口了：「敢問這裡可是陳素梅家中？我名蘇彥，煩請將陳素梅叫出來。」
胡氏一聽，蘇彥？當下就把手裡的衣裳往盆里一摔：「姓蘇的！你還有臉來！」她幾步衝上去，指著蘇彥的鼻子罵：「我女兒清清白白一個人，被你害成什麼樣了？你今日還敢帶著人上門！你當陳家沒人是不是！」
蘇彥身後的兩個隨從「唰」地一聲把腰刀抽出來半截。胡氏的聲音一下卡在喉嚨里，臉都白了。
蘇彥冷冷道：「嬸子，我來，是來討一個說法的。你讓開。」
胡氏讓到了一邊，嘴還硬著：「你、你別以為蘇家有錢就能嚇唬人。」
陳婆子從堂屋裡走出來，看見這陣仗，臉色也變了。
陳素梅被叫出來時，頭髮還有些亂，一雙眼睛又紅又腫，像是哭過整夜。
她看見蘇彥，第一反應是往前邁了半步，可等她看見許婉寧和那個跪在一旁的下人，臉又猛地白了。
蘇彥讓下人把昨夜的事當眾說了一遍。
陳素梅聽完，渾身發抖，尖著嗓子喊：「他胡說！我沒有！我根本不認識他！蘇彥，你是想害我！你們就是想逼死我！」下
人從懷裡掏出那隻銀鐲，雙手捧著：「陳大姑娘，這鐲子是你親自褪下來給小的的。小的不敢說謊。」
陳素梅盯著那隻銀鐲，喉嚨像被堵住了。那是她去年生日時陳婆子給她的，她不能說不是。
她只能咬死了不認：「那是你偷的！你從我身上偷的！」
下人連連磕頭：「小的哪有那個膽子偷姑娘的東西！」雙方各執一詞。
陳婆子和胡氏自然幫陳素梅，蘇彥站在院中，臉色越來越沉。
許婉寧拉了拉他的衣袖：「表哥，先別動手。」
「我不動手。報官吧。」
「等等。」
她走到蘇彥面前，抬頭看他：「你信我嗎？」
蘇彥看著她紅腫的眼，心裡像被什麼扎了一下：「信。」
「那讓我來。」
蘇彥沒再說話，只退後半步，許婉寧轉向陳素梅：「陳姑娘，你口口聲聲要蘇彥負責，好，我給你一個負責，蘇家可以讓你進門。以賤妾的身份，簽身契，你應不應？」
陳婆子猛地站起來：「許小姐這話太過了！我陳家再貧寒，也沒有讓女兒去做妾的道理！還是賤妾！這不是存心糟踐人嗎！」
胡氏也炸了：「你個小蹄子少在這兒放屁！我家素梅就是嫁豬嫁狗，也不給人做妾！」
許婉寧沒看她們，只看著陳素梅：「陳姑娘，蘇府的門，只為你開這一回。」陳素梅卻像是被什麼點著了。
她雙眼一下子亮起來，撲過去抓住許婉寧的手，聲音又急又顫：「我應！我應！」陳婆子險些站不穩，被胡氏扶住。
陳素梅轉過頭來，眼淚已經糊了一臉：「我瘋了？是！我早就瘋了！娘，你從來不知道我想要什麼！你們所有人都說我不如江醒，什麼都不如她！衣裳沒她穿得好，營生沒她做得好，連裴秀才那樣的人，眼裡都只有她！我到底哪點比她差？」
「憑什麼我就要一直活在她下頭！我受夠了！我真的受夠了！今天就是入奴籍、做賤妾，我也要進蘇府！我要讓所有人都看見，我陳素梅不是只能被人挑揀的命！」胡氏渾身發抖，淚水撲簌簌往下掉。
她抬起手，指著陳素梅，嗓子都劈了：「好！好！你今日敢進蘇家的門，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你走了，就再別回來！」陳素梅聽了，竟笑了一下。
那她轉過臉，對許婉寧說：「我跟你走。」許婉寧沒說話，只轉身往外走。
蘇彥看了陳素梅一眼，眼底有厭惡，有不耐煩，也有一絲說不清的冷。他什麼也沒說，帶著人出了陳家院門。
陳素梅跟上去，身後是胡氏撕心裂肺的哭聲，和陳婆子的呼聲。
陳曉曉站在陳家門口，遠遠看見陳素梅跟在蘇彥和許婉寧身後上了馬車。徐贇走上來，把她的手輕輕握住。
陳曉曉低聲道：「她以後一定會後悔。」徐贇沒接話。馬車駛出村口，揚起一陣薄土。
胡氏半扶半拽地把她弄進屋裡，陳婆子坐在堂中，王嬸子和沈氏站了一會兒，瞧著好像氣氛有些不對，誰也沒說話，各自尋了由頭走了。
兩人剛走到院門口，就聽見裡屋傳來「啪」一聲脆響。
徐府，蘇彥緩了半天，等藥效散了才和許婉寧走了。
第二日
一大早徐贇讓下人煮了碗熱粥端進房裡，陳曉曉坐在桌邊，小口小口地喝著粥。
徐贇站在窗前，看著外頭的天，忽然道：「蘇彥不會娶她。」
陳曉曉抬頭看他。
徐贇沒有回頭，繼續說：「陳素梅這一鬧，把自己的路全堵死了。蘇彥寧肯報官，也不會沾她。蘇家不是小門小戶，真鬧到公堂上，陳素梅討不到半點好。」
他頓了頓，轉過身來：「我就是沒料到，她連名聲都不要了。」
陳曉曉放下勺子，輕聲道：「她從來都是這樣，真想要一樣東西，就不在乎拿什麼去換。小時候為了搶我的頭繩，她能當著一院子人的面哭得滿地打滾。後來大了，知道體面了，學會裝了，可骨子裡沒變。」
徐贇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你早猜到她會走到這一步？」
「猜到她會作，沒猜到她會拿蘇彥下手。」陳曉曉說：「她心裡最看重的，從來不是徐家這門親，是蘇彥。從花燈節回來以後，她就沒放下過。我落水那天，她推我，也不全是為了讓徐家換人。她是想把我塞給你，自己好乾乾淨淨地去找蘇彥。」
徐贇聽她這麼平靜地說起落水那日，他伸手覆住她的手，低聲道：「我既娶了你，以後不會有人再讓你受那種委屈了。」
陳曉曉看著他，輕輕「嗯」了一聲。
蘇彥醒過來時，天已經大亮了。
他抬手擋了擋從窗紙透進來的光，頭疼得像要裂開。昨夜的事只記得幾段殘影，他支起身子，看見許婉寧就坐在床邊，眼睛紅腫，唇色發白，她沒說話，只把一杯溫水遞過來。
蘇彥他盯著她看了兩息：「出什麼事了？」
許婉寧把水放在床頭，用力抿了一下唇，才開口：「昨夜你喝多了。不對，是被人下了藥。」
蘇彥的眼神一下變了：「誰？」許婉寧頓了頓，眼淚又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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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肯哭出聲，只偏過頭，拿帕子按了按眼角：「陳素梅。她買通了徐家的下人，在你酒里下了東西。後來你被扶到西廂，她跟了進去。外頭有人闖進來，撞見了。」
蘇彥的呼吸一點點重起來。忽然抄起床頭那隻青瓷茶盞，往地上一砸。瓷片崩了一地，幾片碎渣濺到許婉寧腳邊。
許婉寧沒躲，蘇彥起身，聲音啞得厲害：「換衣裳。去徐家。」
到了徐家，徐贇已經候在堂上。陳曉曉站在他身側，眉宇間帶著倦色。
徐贇沒繞彎子，讓人把昨夜那個端酒的下人帶上堂。那下人一進門就跪下，頭磕得咚咚響：「蘇公子饒命！是陳大姑娘指使小人的！銀子還揣在小的懷裡，還有隻銀鐲，也是她給的！」
蘇彥看著他，眼睛通紅，一字一句問：「她人呢？」
徐贇道：「在陳家。昨夜就讓她離開徐家了。」
蘇彥冷笑一聲：「那便去陳家。」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下人：「你，跟我走。」那下人抖了一下，還是爬起來跟上了。
許婉寧也起身，跟在蘇彥身後，陳曉曉看了徐贇一眼，徐贇輕輕握了握她的手：「讓他去吧。這事，徐家不摻和，但該給的人證得給。」陳曉曉點頭。
茅草村，陳家院門外，胡氏正在院子裡晾衣裳，看見蘇彥帶著人進來，剛想問這人是來做什麼，蘇彥就開口了：「敢問這裡可是陳素梅家中？我名蘇彥，煩請將陳素梅叫出來。」
胡氏一聽，蘇彥？當下就把手裡的衣裳往盆里一摔：「姓蘇的！你還有臉來！」她幾步衝上去，指著蘇彥的鼻子罵：「我女兒清清白白一個人，被你害成什麼樣了？你今日還敢帶著人上門！你當陳家沒人是不是！」
蘇彥身後的兩個隨從「唰」地一聲把腰刀抽出來半截。胡氏的聲音一下卡在喉嚨里，臉都白了。
蘇彥冷冷道：「嬸子，我來，是來討一個說法的。你讓開。」
胡氏讓到了一邊，嘴還硬著：「你、你別以為蘇家有錢就能嚇唬人。」
陳婆子從堂屋裡走出來，看見這陣仗，臉色也變了。
陳素梅被叫出來時，頭髮還有些亂，一雙眼睛又紅又腫，像是哭過整夜。
她看見蘇彥，第一反應是往前邁了半步，可等她看見許婉寧和那個跪在一旁的下人，臉又猛地白了。
蘇彥讓下人把昨夜的事當眾說了一遍。
陳素梅聽完，渾身發抖，尖著嗓子喊：「他胡說！我沒有！我根本不認識他！蘇彥，你是想害我！你們就是想逼死我！」下
人從懷裡掏出那隻銀鐲，雙手捧著：「陳大姑娘，這鐲子是你親自褪下來給小的的。小的不敢說謊。」
陳素梅盯著那隻銀鐲，喉嚨像被堵住了。那是她去年生日時陳婆子給她的，她不能說不是。
她只能咬死了不認：「那是你偷的！你從我身上偷的！」
下人連連磕頭：「小的哪有那個膽子偷姑娘的東西！」雙方各執一詞。
陳婆子和胡氏自然幫陳素梅，蘇彥站在院中，臉色越來越沉。
許婉寧拉了拉他的衣袖：「表哥，先別動手。」
「我不動手。報官吧。」
「等等。」
她走到蘇彥面前，抬頭看他：「你信我嗎？」
蘇彥看著她紅腫的眼，心裡像被什麼扎了一下：「信。」
「那讓我來。」
蘇彥沒再說話，只退後半步，許婉寧轉向陳素梅：「陳姑娘，你口口聲聲要蘇彥負責，好，我給你一個負責，蘇家可以讓你進門。以賤妾的身份，簽身契，你應不應？」
陳婆子猛地站起來：「許小姐這話太過了！我陳家再貧寒，也沒有讓女兒去做妾的道理！還是賤妾！這不是存心糟踐人嗎！」
胡氏也炸了：「你個小蹄子少在這兒放屁！我家素梅就是嫁豬嫁狗，也不給人做妾！」
許婉寧沒看她們，只看著陳素梅：「陳姑娘，蘇府的門，只為你開這一回。」陳素梅卻像是被什麼點著了。
她雙眼一下子亮起來，撲過去抓住許婉寧的手，聲音又急又顫：「我應！我應！」陳婆子險些站不穩，被胡氏扶住。
陳素梅轉過頭來，眼淚已經糊了一臉：「我瘋了？是！我早就瘋了！娘，你從來不知道我想要什麼！你們所有人都說我不如江醒，什麼都不如她！衣裳沒她穿得好，營生沒她做得好，連裴秀才那樣的人，眼裡都只有她！我到底哪點比她差？」
「憑什麼我就要一直活在她下頭！我受夠了！我真的受夠了！今天就是入奴籍、做賤妾，我也要進蘇府！我要讓所有人都看見，我陳素梅不是只能被人挑揀的命！」胡氏渾身發抖，淚水撲簌簌往下掉。
她抬起手，指著陳素梅，嗓子都劈了：「好！好！你今日敢進蘇家的門，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你走了，就再別回來！」陳素梅聽了，竟笑了一下。
那她轉過臉，對許婉寧說：「我跟你走。」許婉寧沒說話，只轉身往外走。
蘇彥看了陳素梅一眼，眼底有厭惡，有不耐煩，也有一絲說不清的冷。他什麼也沒說，帶著人出了陳家院門。
陳素梅跟上去，身後是胡氏撕心裂肺的哭聲，和陳婆子的呼聲。
陳曉曉站在陳家門口，遠遠看見陳素梅跟在蘇彥和許婉寧身後上了馬車。徐贇走上來，把她的手輕輕握住。
陳曉曉低聲道：「她以後一定會後悔。」徐贇沒接話。馬車駛出村口，揚起一陣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