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真的沒救了
徐家第二日上門，好幾輛牛車停在陳家院門外，車上的箱籠都繫著紅綢，一抬一抬地往下搬。
徐贇帶著媒人進來，陳婆子、胡氏都在堂屋裡坐著。陳曉曉被叫了出來，坐在下首，頭微微低著，一身家常舊衣。
徐贇先朝陳婆子和胡氏各施了一禮，才把來意說了：「陳家伯母，陳奶奶，徐家今日來，是想把前兩日的事做個了結。徐贇不才，但也不能白白壞了二姑娘的名聲。我想娶曉曉為妻，問你們肯不肯。若肯，我徐家三日後便上門迎親。聘禮、婚俗、三媒六聘，一樣不會少，只會比之前更周全。」
陳婆子沒有馬上應聲，她看著徐贇，見他雖年輕，說話不閃不避。
她把陳曉曉叫到跟前：「曉曉，你怎麼說？」
陳曉曉抬頭看向徐贇，徐贇也正看她，目光平靜溫和，她輕聲說：「我願意。」
陳婆子便點了頭：「那便定在三日後。徐家按規矩來，我陳家也不委屈曉曉。她能得你這份看重，是她自己的福氣。」
消息傳到陳素梅耳中時，她正坐在妝檯前挑耳墜。
胡氏推門進來，只說了句徐家來下聘了，娶曉曉，婚期三日，聘禮比之前還多。
陳素梅手裡的耳墜啪地掉在檯面上。她猛地站起來：「他真要娶曉曉？三日？」
胡氏說：「這不是你自己求來的嗎？怎麼，又不信了？」陳素梅臉色鐵青，咬著唇不吭聲。
胡氏沒再理她，轉身出去了。陳素梅獨自坐在屋裡，聽著外頭搬聘禮的響動，只覺得胸口像塞了團燒紅的炭，又疼又堵。
她慢慢走到門口，把門推開一條縫。院裡紅綢翻動，一箱箱聘禮堆得像小山。徐贇站在陽光下，正和陳婆子說話，笑得溫和而疏淡。
他像是感覺到什麼，忽然朝她這邊看了一眼。那一眼極快，卻讓陳素梅渾身發冷。
那眼神有一種徹骨的冷淡，像在說：你不稀罕的東西，有人稀罕。
三日後，徐家迎親。
陳家嫁女，村尾幾戶都來幫忙。張氏帶著小方和青葉一早就過去，王嬸子在灶房裡蒸喜糕，沈氏幫著擺桌椅，孫寡婦帶著幾個孩子掃地鋪紅紙。
新娘子蒙著蓋頭被扶出來時，王嬸子「咦」了一聲，拿胳膊肘撞沈氏：「這是曉曉吧？怎麼不是素梅出門子？」
沈氏也懵了，搖搖頭，拉她到一邊小聲說：「徐家來娶的，好像就是曉曉。」幾個婦人都伸著脖子看，有人去問胡氏，胡氏支支吾吾只說是兩家商量好的。
江醒站在旁邊，心裡也有些意外，便朝張氏那邊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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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尋了空，把她拽到灶房後頭，壓著聲把這檔子事三言兩語說了。
江醒聽完，只說了句：「陳素梅真沒救了。」
張氏也嘆氣：「可不是，曉曉也是苦命，攤上這麼個姐姐。」
「從前或許命苦，以後就不一定了。」江醒說。
陳曉曉坐在屋裡，由喜娘替她梳妝。
她今日穿的是徐家送來的大紅嫁衣，料子極好，袖口和領口都繡著纏枝蓮紋。
她的頭髮被梳得規規矩矩，又插上兩支徐家送的金釵。
喜娘誇了句「二姑娘生得真好」，陳曉曉只是低低笑了一下，說：「麻煩您了。」
徐贇帶著迎親隊伍到門口時，村路上已經圍了好些人。
他騎在馬上，穿著深紅的喜袍，胸前一朵大綢花，襯得整個人都精神了幾分。
身後吹打的樂班子賣力地吹著，幾輛騾車拉著聘禮，扎著紅綢，在晨光里紅得耀眼。
陳婆子站在門口，朝徐贇點了點頭，又回身讓人去請新娘子。
陳曉曉被喜娘扶出來時，徐贇從馬上下來，上前一步，輕聲道：「別怕，我牽著你。」陳曉曉蒙著蓋頭，什麼都看不見，只循著他的聲音，把手放進了他掌心。
陳素梅站在自己屋門口，那嫁衣紅得刺眼，聘禮比她當初定親時還多出一大截，那嗩吶聲像潮水一樣往她耳朵里灌。
她看見徐贇牽陳曉曉的手，又看見媒人高喊「起轎」，緊接著，鞭炮聲噼里啪啦地響了起來。
她終於沒忍住，把門猛地拉開，院裡那些紅綢和笑臉全朝她涌過來，可她只覺得渾身冰涼。
徐贇這場婚事辦得格外隆重，他像是故意要做給誰看，迎親隊伍吹打得震天響，連喜宴都多擺了好幾桌。
他還特意給蘇彥和許婉寧遞了帖子。
蘇彥拿到帖子時愣了片刻，對許婉寧道：「徐兄真是娶了陳家二姑娘。」許婉寧也意外：「那日在文會上落水的那個？」
蘇彥點頭：「是。他既請了，便去賀一賀。」
許婉寧沒多說，只讓人去備賀禮。
喜宴那日，蘇彥果然帶著許婉寧來了。兩人一進門便引了不少目光。
陳素梅就站在徐家不遠處的廊下，她本不想來，可一聽蘇彥會來，到底還是來給曉曉送嫁了。
她穿著那身水紅色的新裙，臉上施了薄粉，眼睛卻像被線牽著一般，直直往蘇彥身上飄。
蘇彥正與徐贇見禮，許婉寧挽著他的胳膊，笑得溫溫柔柔。
徐贇一邊還禮，一邊狀似無意地朝陳素梅這邊看了一眼。陳素梅像被燙了一下，慌忙別開臉，可沒過片刻，又忍不住望過去。
她看見蘇彥低頭和許婉寧說話，眉眼柔和得像三月里的水。
她心裡頭又酸又痛，像被人捏住了心口，連呼吸都不順了。
徐贇把她這些舉動全收在眼底。
他端了酒杯，走到蘇彥身邊，笑著說：「蘇兄能來，我這場婚宴才算圓滿。」
蘇彥也舉杯：「徐兄大喜，我自然是要來的。嫂夫人溫婉賢淑，與徐兄般配。」
徐贇道：「是，能娶到她，是我的福氣。」他說「她」的時候，目光又飄向陳素梅，嘴角勾了一下。
那一下又輕又快，像把陳素梅那點心思當眾抖落了出來。
徐贇帶著媒人進來，陳婆子、胡氏都在堂屋裡坐著。陳曉曉被叫了出來，坐在下首，頭微微低著，一身家常舊衣。
徐贇先朝陳婆子和胡氏各施了一禮，才把來意說了：「陳家伯母，陳奶奶，徐家今日來，是想把前兩日的事做個了結。徐贇不才，但也不能白白壞了二姑娘的名聲。我想娶曉曉為妻，問你們肯不肯。若肯，我徐家三日後便上門迎親。聘禮、婚俗、三媒六聘，一樣不會少，只會比之前更周全。」
陳婆子沒有馬上應聲，她看著徐贇，見他雖年輕，說話不閃不避。
她把陳曉曉叫到跟前：「曉曉，你怎麼說？」
陳曉曉抬頭看向徐贇，徐贇也正看她，目光平靜溫和，她輕聲說：「我願意。」
陳婆子便點了頭：「那便定在三日後。徐家按規矩來，我陳家也不委屈曉曉。她能得你這份看重，是她自己的福氣。」
消息傳到陳素梅耳中時，她正坐在妝檯前挑耳墜。
胡氏推門進來，只說了句徐家來下聘了，娶曉曉，婚期三日，聘禮比之前還多。
陳素梅手裡的耳墜啪地掉在檯面上。她猛地站起來：「他真要娶曉曉？三日？」
胡氏說：「這不是你自己求來的嗎？怎麼，又不信了？」陳素梅臉色鐵青，咬著唇不吭聲。
胡氏沒再理她，轉身出去了。陳素梅獨自坐在屋裡，聽著外頭搬聘禮的響動，只覺得胸口像塞了團燒紅的炭，又疼又堵。
她慢慢走到門口，把門推開一條縫。院裡紅綢翻動，一箱箱聘禮堆得像小山。徐贇站在陽光下，正和陳婆子說話，笑得溫和而疏淡。
他像是感覺到什麼，忽然朝她這邊看了一眼。那一眼極快，卻讓陳素梅渾身發冷。
那眼神有一種徹骨的冷淡，像在說：你不稀罕的東西，有人稀罕。
三日後，徐家迎親。
陳家嫁女，村尾幾戶都來幫忙。張氏帶著小方和青葉一早就過去，王嬸子在灶房裡蒸喜糕，沈氏幫著擺桌椅，孫寡婦帶著幾個孩子掃地鋪紅紙。
新娘子蒙著蓋頭被扶出來時，王嬸子「咦」了一聲，拿胳膊肘撞沈氏：「這是曉曉吧？怎麼不是素梅出門子？」
沈氏也懵了，搖搖頭，拉她到一邊小聲說：「徐家來娶的，好像就是曉曉。」幾個婦人都伸著脖子看，有人去問胡氏，胡氏支支吾吾只說是兩家商量好的。
江醒站在旁邊，心裡也有些意外，便朝張氏那邊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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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尋了空，把她拽到灶房後頭，壓著聲把這檔子事三言兩語說了。
江醒聽完，只說了句：「陳素梅真沒救了。」
張氏也嘆氣：「可不是，曉曉也是苦命，攤上這麼個姐姐。」
「從前或許命苦，以後就不一定了。」江醒說。
陳曉曉坐在屋裡，由喜娘替她梳妝。
她今日穿的是徐家送來的大紅嫁衣，料子極好，袖口和領口都繡著纏枝蓮紋。
她的頭髮被梳得規規矩矩，又插上兩支徐家送的金釵。
喜娘誇了句「二姑娘生得真好」，陳曉曉只是低低笑了一下，說：「麻煩您了。」
徐贇帶著迎親隊伍到門口時，村路上已經圍了好些人。
他騎在馬上，穿著深紅的喜袍，胸前一朵大綢花，襯得整個人都精神了幾分。
身後吹打的樂班子賣力地吹著，幾輛騾車拉著聘禮，扎著紅綢，在晨光里紅得耀眼。
陳婆子站在門口，朝徐贇點了點頭，又回身讓人去請新娘子。
陳曉曉被喜娘扶出來時，徐贇從馬上下來，上前一步，輕聲道：「別怕，我牽著你。」陳曉曉蒙著蓋頭，什麼都看不見，只循著他的聲音，把手放進了他掌心。
陳素梅站在自己屋門口，那嫁衣紅得刺眼，聘禮比她當初定親時還多出一大截，那嗩吶聲像潮水一樣往她耳朵里灌。
她看見徐贇牽陳曉曉的手，又看見媒人高喊「起轎」，緊接著，鞭炮聲噼里啪啦地響了起來。
她終於沒忍住，把門猛地拉開，院裡那些紅綢和笑臉全朝她涌過來，可她只覺得渾身冰涼。
徐贇這場婚事辦得格外隆重，他像是故意要做給誰看，迎親隊伍吹打得震天響，連喜宴都多擺了好幾桌。
他還特意給蘇彥和許婉寧遞了帖子。
蘇彥拿到帖子時愣了片刻，對許婉寧道：「徐兄真是娶了陳家二姑娘。」許婉寧也意外：「那日在文會上落水的那個？」
蘇彥點頭：「是。他既請了，便去賀一賀。」
許婉寧沒多說，只讓人去備賀禮。
喜宴那日，蘇彥果然帶著許婉寧來了。兩人一進門便引了不少目光。
陳素梅就站在徐家不遠處的廊下，她本不想來，可一聽蘇彥會來，到底還是來給曉曉送嫁了。
她穿著那身水紅色的新裙，臉上施了薄粉，眼睛卻像被線牽著一般，直直往蘇彥身上飄。
蘇彥正與徐贇見禮，許婉寧挽著他的胳膊，笑得溫溫柔柔。
徐贇一邊還禮，一邊狀似無意地朝陳素梅這邊看了一眼。陳素梅像被燙了一下，慌忙別開臉，可沒過片刻，又忍不住望過去。
她看見蘇彥低頭和許婉寧說話，眉眼柔和得像三月里的水。
她心裡頭又酸又痛，像被人捏住了心口，連呼吸都不順了。
徐贇把她這些舉動全收在眼底。
他端了酒杯，走到蘇彥身邊，笑著說：「蘇兄能來，我這場婚宴才算圓滿。」
蘇彥也舉杯：「徐兄大喜，我自然是要來的。嫂夫人溫婉賢淑，與徐兄般配。」
徐贇道：「是，能娶到她，是我的福氣。」他說「她」的時候，目光又飄向陳素梅，嘴角勾了一下。
那一下又輕又快，像把陳素梅那點心思當眾抖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