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成天出雙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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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醒回到院子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青葉從灶房端了熱水出來,見她坐在桂花樹下的石凳上捏腳踝,趕緊把水盆遞過去,小聲說道:「姑娘每日都要上街走那般久,要多泡泡熱水緩解一下。需要青葉去廚房備些糕點嗎?」

  江醒擺擺手:「走了一天路,腳酸得很,泡一泡就成。」

  青葉便蹲下來幫她脫了鞋,把她的腳按進熱水裡,力道不輕不重地揉著。江醒舒服得眯起眼,靠在椅背上,錢伯從院門口顛顛地小跑進來,手裡舉著一封信。

  「姑娘,縣城裡鄭管事派人連夜送來的信,十萬火急,非要我今晚交到你手上不可。」錢伯跑得額頭冒汗,把信遞過來。

  江醒接過信,就著青葉掌過來的燭光拆開看。越看,她的眉頭皺得越緊。

  青葉偷偷抬頭瞄了一眼,見她臉色沉下來,不敢再出聲,埋下頭繼續揉腳。

  「錢伯,老孫睡了沒有?」

  「還沒有,在後院給馬餵草料呢。」

  「讓他今日早些休息,明日回一趟縣城。」

  錢伯應了一聲,轉身小跑著去了。

  青葉忍不住小聲問了一句:「姑娘,是出什麼事了?」

  「沒事,鋪子裡的事。」江醒把信折起來,順手就著燭火燒了,看那紙在掌心蜷成灰燼,才慢慢靠回椅背上去。

  鄭年信里說,江青月前兩日找上超市,便問能不能從她手裡買「那種藥」。

  還問得挺篤定,像是算準了她手裡有。鄭年沒敢答應,只推說東家去了府城,得等回來再議,先把人穩住了,連夜送信過來問怎麼回。

  江醒閉上眼,想了一會兒,睜開眼時青葉正眼巴巴地望著她。

  「你盯著我做什麼?」

  「姑娘,您是不是遇到難事了?奴婢雖然幫不上什麼大忙,但跑個腿傳個話還是行的。」青葉抿了抿嘴,一臉認真。

  江醒被她那副正襟危坐的樣子逗笑了,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腦勺:「去給我鋪床,再把明天要穿的衣裳找出來。別的事用不著你操心。」

  青葉應了一聲,端著水盆小跑著去了,江醒回到屋裡,鋪紙磨墨,給鄭年回了一封信。信寫得很短,大意就是讓鄭年轉告江青月,她過幾日便回縣裡,有什麼事情等見了面再說,讓江青月不要亂來,安分等著。寫好後她叫來錢伯,讓他把信交給老孫。

  接著她讓錢伯跑了一趟府衙方向,給馬大膽帶了個口信,就說她有事相商,讓他明日下了值來她這兒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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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馬大膽如約來了。

  他今日顯然特意拾掇過,一身乾淨的深色短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站在院門口先整了整衣襟才敢敲門。

  江醒把他引到堂屋裡坐下,親手給他倒了茶。

  馬大膽受寵若驚,連連擺手有什麼吩咐只管說。

  「我有件事得麻煩你。」江醒也不繞彎子。

  「幫我查一下江青山還有那天和他同行的女子,二人的關係如何。」

  馬大膽一愣,臉上的笑意瞬間收了起來。

  「我不想和他有什么正面接觸。」江醒把話說完,語氣溫和但帶著不易察覺的冷意:「只是這人在府城,我總得知道他在做什麼。我弟弟也在府城考試,別被人使了絆子都不知道。」

  他在府衙當差,查個人不難,他見江醒表情嚴肅,便又補了一句:「我會安排人去探查,不過那女子是同知的女兒,我恐怕能幫的有限。」

  「那就麻煩你了,只需要查二人的關係還有時常見面的地點。你查到什麼,先別聲張,回來告訴我。」

  馬大膽連聲應下,茶沒喝幾口便起身告辭。

  兩日後,馬大膽將查到的消息告訴江醒:「都查清了,江青山那廝果然沒安好心,跟人家說自己是來府城備考的孤身學子,死活不提老家有婆娘。他租住那院子,現在還有個婦人住著,聽說是陳芷蘭,兩人三天兩頭吵架,街坊鄰居沒少聽牆角。溫姑娘天天傻乎乎地往書院這邊跑,壓根不知道江青山家裡藏著一個。」

  江醒拿過那張紙細細看了一遍,上頭還畫了江青山和溫玉燕近幾日的行蹤,她折好紙,抬頭對馬大膽說:「這幾日辛苦你了。」

  「跟我客氣什麼。」馬大膽撓撓後腦勺,臉上的怒色還掛著:「這姓江的不是個東西,要不我找兩個弟兄,找個由頭把他抓進去關幾天?這種人,不整治整治,他還以為天底下女人都好騙。」

  「不用。」江醒倒了杯茶遞給他,聲音平和:「現在把事情捅出來,最多讓他跟溫家鬧掰,他還是安溪縣的童生。我要的,不是這個。」

  馬大膽接過茶,怔怔地看著她。

  「反正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我隨時聽你差遣。」

  江醒點點頭:「多謝你。」

  兩個人隔著一張桌子喝茶,窗外天光漸斜,把馬大膽的影子長長地投在地上,他忽然說:「江醒,你在府城這段日子,若有什麼難處,叫人給我遞個話,我不方便去茅草村,可在府城裡,好歹能替你跑個腿。」

  江醒望著他,點了點頭:「嗯,我記下了。」

  馬大膽便笑了,那笑容里有幾分憨厚,又有幾分說不清的心酸。他端起茶杯一飲而盡,說:「那就好。」

  錢伯在門後探出頭來,小聲問:「姑娘,明日回縣城嗎?」

  「嗯。」江醒說。

  她走到桂花樹下,仰頭看了一眼那棵已經落了半樹花的樹。

  桂花香已經淡得快聞不到了,可風一吹,仍有幾瓣細小的花落下來,粘在她肩頭。

  她先按住江青月,再把這根線一點一點收緊。

  等溫家那邊自己回過味來,江青山才算真正走到頭了。

  而這條路的最後一步,得讓江青月親手來走,但江青月若真的一頭扎進去,只會把自己也燒成灰。

  江醒不想看見那樣的結局,那個女人在地獄裡待得太久了,久到已經忘記除了死,還有別的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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