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等桂花開的時候
三人按孫掌柜指的路走到街盡頭往右一拐，果然看見一條稍窄些的巷子，巷口掛著塊木牌，上頭寫著「丁記伢行」四個字。
門面不算大，但收拾得乾淨利索，門口擺著兩盆修剪齊整的萬年青，門檻擦得鋥亮。
一個穿著靛藍褙子的婆子正坐在院子裡的小竹椅上嗑瓜子，聽見腳步聲便抬起頭來，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掃，最後落在江醒身上，笑著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殼：「哎喲，幾位可是來賣宅子的？」
「是伢行掌柜嗎？我是通源錢莊的孫掌柜介紹來的，說丁婆婆在府城做了十幾年伢行，口碑好，不會坑外鄉人。」江醒朝她點了點頭。
「哎喲，孫掌柜介紹的，那得好好招待。來來來，進屋坐。」丁婆子笑得更熱絡了，把三人讓進屋裡，又麻利地倒了三杯茶，一邊倒一邊問，「姑娘是想租宅子還是買宅子？多大？幾個人住？想住多久？對地段有什麼講究？」
江醒接過茶道了聲謝：「租宅子，不用太大，清淨就行，離書院別太遠，家裡弟弟要備考院試，怕吵。住大概一個月，考完了就走。」
「備考院試啊？那可是大事，不能馬虎。」丁婆子一聽便收了臉上的玩笑，認真想了想，轉身從身後柜子里翻出一本厚厚的冊子，翻了好幾頁，拿手指點著上頭一行字：「有兩處合適的。一處在書院後頭的巷子裡，獨門獨院，正房兩間，廂房一間，灶房和雜物間都有，就是院子小了些。另一處在書院前街，比那個大些，三間正房，院子也寬敞，不過價錢貴一倍。姑娘想看哪個？」
「先看那間獨門獨院的。清淨最重要。」
丁婆子是個爽利人，當下便取了鑰匙領著三人去看宅子。
宅子就在書院後頭的巷子裡，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
推開院門，正對著一面影壁，轉過影壁是個不大的院子，方方正正的，靠牆種著棵老桂花樹，枝葉繁茂，樹下有口井，井沿上長了些青苔。正房兩間坐北朝南，窗戶敞亮，推開窗便能看見后街上那排銀杏樹。
東邊一間廂房稍小些，西邊是灶房和雜物間。院子裡鋪著青磚，縫隙里長了些雜草，看得出有段日子沒人住了，但收拾收拾便能住人。
最要緊的是巷子深處，離主街有好一段距離，除了隔壁養著幾條看門狗偶爾叫兩聲之外，確實清淨。
小牛站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推開正房那間最大的屋子往裡探頭看了一眼，回頭朝江醒喊了一聲：「阿姐，這間屋子窗戶對著桂花樹，我想在這兒擺書桌！」江醒走進去看了看，那間屋子採光確實好，窗戶一推開便有陽光灑進來，正好能照在書桌上。
她點了點頭，轉向丁婆子問價錢。
丁婆子比了個數：「既然姑娘是孫掌柜介紹來的，零頭就給抹了。」
江醒沒有多磨價，讓老孫把銀子數出來遞過去，又讓丁婆子寫了張租賃契書，寫明租期一個月、租金已付、到期退租，雙方按了手印。
丁婆子把契書收好，又從懷裡掏出一張新契紙遞過來，笑眯眯地補了一句：「姑娘，這宅子是租下了，不過就你們仨住著，小少爺要備考，總是需要人手來做廚跑腿吧？我手裡正好有幾個老實本分的下人，都是知根知底的，姑娘要不要看看？」
江醒笑了一下：「丁婆婆做生意倒是一環扣一環，那就看看吧。」
丁婆子便讓人去把她手上幾個合適的下人領了過來。
丁婆子挨個介紹了一番，最後定下來兩個，一個是那三十出頭的婦人，另一個是老頭，原先兩人在大戶人家，後來主家敗落了他們便被發賣了出來。
丁婆子麻利地開了契紙簽署以後就離開了，江醒付了銀子把賣身契收好：「往後這段時日我弟弟備考，宋娘子負責一日三餐和院子裡的雜活，錢伯負責看門守夜跑腿採買，有什麼需要直接跟老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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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恭恭敬敬地應了。
老孫和錢伯把正房和廂房打掃乾淨，又去街上買了被褥、油燈、鍋碗瓢盆回來。
宋娘子在灶房裡忙活了一陣，不大一會兒便端了幾碗熱騰騰的雞蛋面出來，擱在院子裡的石桌上讓三人趁熱吃。
小牛端著面碗坐在桂花樹下，一邊吃一邊仰頭看那棵桂花樹，不知是不是讀書人的通病，看到一些景物就容易藝術氣息開始擴散。
很符合情景的說了一番咬文嚼字的話，江醒都聽著感覺酸耳朵，老孫蹲在井沿上呼嚕呼嚕地吃著面，含含糊糊地接了句：「等桂花開的時候，少爺你早就考完了。」
吃過晚飯，小牛把書箱搬到正房那間靠窗的屋子裡，翻開書本開始溫習。
江醒站在院子裡看了一眼那扇亮著燈的窗戶，轉身回了自己屋裡，明天她還得去書院給小牛報名，順便打聽打聽府城有沒有合適的鋪面。
門面不算大，但收拾得乾淨利索，門口擺著兩盆修剪齊整的萬年青，門檻擦得鋥亮。
一個穿著靛藍褙子的婆子正坐在院子裡的小竹椅上嗑瓜子，聽見腳步聲便抬起頭來，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掃，最後落在江醒身上，笑著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殼：「哎喲，幾位可是來賣宅子的？」
「是伢行掌柜嗎？我是通源錢莊的孫掌柜介紹來的，說丁婆婆在府城做了十幾年伢行，口碑好，不會坑外鄉人。」江醒朝她點了點頭。
「哎喲，孫掌柜介紹的，那得好好招待。來來來，進屋坐。」丁婆子笑得更熱絡了，把三人讓進屋裡，又麻利地倒了三杯茶，一邊倒一邊問，「姑娘是想租宅子還是買宅子？多大？幾個人住？想住多久？對地段有什麼講究？」
江醒接過茶道了聲謝：「租宅子，不用太大，清淨就行，離書院別太遠，家裡弟弟要備考院試，怕吵。住大概一個月，考完了就走。」
「備考院試啊？那可是大事，不能馬虎。」丁婆子一聽便收了臉上的玩笑，認真想了想，轉身從身後柜子里翻出一本厚厚的冊子，翻了好幾頁，拿手指點著上頭一行字：「有兩處合適的。一處在書院後頭的巷子裡，獨門獨院，正房兩間，廂房一間，灶房和雜物間都有，就是院子小了些。另一處在書院前街，比那個大些，三間正房，院子也寬敞，不過價錢貴一倍。姑娘想看哪個？」
「先看那間獨門獨院的。清淨最重要。」
丁婆子是個爽利人，當下便取了鑰匙領著三人去看宅子。
宅子就在書院後頭的巷子裡，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
推開院門，正對著一面影壁，轉過影壁是個不大的院子，方方正正的，靠牆種著棵老桂花樹，枝葉繁茂，樹下有口井，井沿上長了些青苔。正房兩間坐北朝南，窗戶敞亮，推開窗便能看見后街上那排銀杏樹。
東邊一間廂房稍小些，西邊是灶房和雜物間。院子裡鋪著青磚，縫隙里長了些雜草，看得出有段日子沒人住了，但收拾收拾便能住人。
最要緊的是巷子深處，離主街有好一段距離，除了隔壁養著幾條看門狗偶爾叫兩聲之外，確實清淨。
小牛站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推開正房那間最大的屋子往裡探頭看了一眼，回頭朝江醒喊了一聲：「阿姐，這間屋子窗戶對著桂花樹，我想在這兒擺書桌！」江醒走進去看了看，那間屋子採光確實好，窗戶一推開便有陽光灑進來，正好能照在書桌上。
她點了點頭，轉向丁婆子問價錢。
丁婆子比了個數：「既然姑娘是孫掌柜介紹來的，零頭就給抹了。」
江醒沒有多磨價，讓老孫把銀子數出來遞過去，又讓丁婆子寫了張租賃契書，寫明租期一個月、租金已付、到期退租，雙方按了手印。
丁婆子把契書收好，又從懷裡掏出一張新契紙遞過來，笑眯眯地補了一句：「姑娘，這宅子是租下了，不過就你們仨住著，小少爺要備考，總是需要人手來做廚跑腿吧？我手裡正好有幾個老實本分的下人，都是知根知底的，姑娘要不要看看？」
江醒笑了一下：「丁婆婆做生意倒是一環扣一環，那就看看吧。」
丁婆子便讓人去把她手上幾個合適的下人領了過來。
丁婆子挨個介紹了一番，最後定下來兩個，一個是那三十出頭的婦人，另一個是老頭，原先兩人在大戶人家，後來主家敗落了他們便被發賣了出來。
丁婆子麻利地開了契紙簽署以後就離開了，江醒付了銀子把賣身契收好：「往後這段時日我弟弟備考，宋娘子負責一日三餐和院子裡的雜活，錢伯負責看門守夜跑腿採買，有什麼需要直接跟老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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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恭恭敬敬地應了。
老孫和錢伯把正房和廂房打掃乾淨，又去街上買了被褥、油燈、鍋碗瓢盆回來。
宋娘子在灶房裡忙活了一陣，不大一會兒便端了幾碗熱騰騰的雞蛋面出來，擱在院子裡的石桌上讓三人趁熱吃。
小牛端著面碗坐在桂花樹下，一邊吃一邊仰頭看那棵桂花樹，不知是不是讀書人的通病，看到一些景物就容易藝術氣息開始擴散。
很符合情景的說了一番咬文嚼字的話，江醒都聽著感覺酸耳朵，老孫蹲在井沿上呼嚕呼嚕地吃著面，含含糊糊地接了句：「等桂花開的時候，少爺你早就考完了。」
吃過晚飯，小牛把書箱搬到正房那間靠窗的屋子裡，翻開書本開始溫習。
江醒站在院子裡看了一眼那扇亮著燈的窗戶，轉身回了自己屋裡，明天她還得去書院給小牛報名，順便打聽打聽府城有沒有合適的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