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陳素梅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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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鮮生超市開業整整七天,都是處於一個每日爆滿的狀態,不只是夏雲鎮的,連隔壁鎮的百姓都趕過來湊熱鬧,江醒是在鎮上待了一個星期都沒有回去茅草村,今日總算是人不那麼多了,鄭年帶著員工們已經能夠熟練的在超市處理各種問題,江醒才回來村里。

  回來才知道胡氏生了。

  馬車剛停穩,王嬸子就從隔壁院子裡探出頭來,臉上的表情又是笑又是嘆,不等她問便倒豆子似的說開了:「江丫頭你可算回來了!胡家妹子生了,生了個大胖小子,你是沒看見,那孩子生下來有淨八斤重!」


  江醒吩咐老孫頭將馬車上的東西都卸下,應了聲知道了,便往院中走去。

  王嬸子跟到院門口,見她沒有要去陳家看看的意思,試探著問了一句:「你不去瞧瞧?幾家人都去了,連何大郎的媳婦都去幫著看有啥可幫忙的了。」

  「不是母子平安嗎,那就行了,我去了也幫不上忙。」

  「也是。」王嬸子沒再多說什麼,回陳家去了。

  「老孫,你去庫房拿兩籃雞蛋、三斤紅糖,再揀幾罐燒椒醬,替我送到陳家去。」

  老孫應了一聲。

  胡氏出了月子以後,整個人像是換了副心腸,從前她對陳曉曉和陳素梅雖說不算多上心,但好歹面上還過得去。

  可如今她眼裡心裡全是那個襁褓里的兒子,每天從早到晚抱著兒子不撒手,兒子哭一聲她就心疼得跟什麼似的,笑一下她能高興一整天。

  從前她最煩別人說她生不出兒子,如今好了,她走到哪兒都把兒子抱在懷裡,逢人便把話頭往兒子身上扯,生怕別人不知道她生了個帶把兒的。

  還說啥這就是老天爺賜給她們家的禮物,以後名字就叫做陳天賜。

  陳曉曉倒沒什麼,她本來就習慣了被她娘忽視,加上這段時日江醒讓她跟著顧老大夫學認藥材,她忙得腳不沾地,也沒空去計較這些。

  可陳素梅不一樣,從前胡氏雖然嘴上罵她,可心裡是偏著她的,有什麼好吃的先緊著她,做新衣裳也是先給她做。

  可如今胡氏連看都不多看她一眼,對陳素梅是越來越敷衍,她鬧脾氣不吃飯,從前胡氏都會親自端飯碗給她,現在她一整天不吃飯,胡氏都不過問一眼,眼裡全是陳天賜。

  陳素梅氣不過,連帶著看陳天賜也不順眼,整個人也更加的陰鬱彆扭。甚至還質問胡氏為什麼有了弟弟連她也不管了。

  對此胡氏只是敷衍地掃了一眼,轉過頭又去逗天賜笑了。

  陳天賜滿月之後胡氏才動了給陳素梅定親的心思,傍晚陳婆子坐在院子裡給天賜縫一件小褂子,胡氏搬了張小板凳坐到她旁邊,一邊剝蒜一邊把話頭挑了起來。

  「娘,我覺得素梅年紀不小了,該說親了。」

  陳婆子手裡的針線停了一下,抬頭看她:「怎麼忽然想起這個了?」

  「不是我忽然想起來,是她自己該想了,從前家裡窮,怕她嫁出去受委屈,如今日子好過了,天賜也平安生下來了,她也十八了,再耽誤下去,好人家都讓人挑走了。」

  「我前幾日在鎮上瞧見一家挺正式的媒婆,我打聽過,很靠得住,絕對和之前那黑心媒婆不一樣,她手裡有好幾個後生,都是附近村裡的,年紀相當,人也老實,我想著,要不託她來給素梅相看相看?」

  陳婆子沉默了一陣,她心裡明白,胡氏這話說得再冠冕堂皇,歸根到底還是有了天賜之後看素梅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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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話說回來,這丫頭眼高手低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讓她早點死了那條攀高枝的心,踏踏實實尋個本分人家嫁了,也未嘗不是一條正路。

  她把針線擱在膝蓋上,點了點頭:「素梅是你閨女,這事兒還是要你這當娘的上點心,你再去尋一尋,尋個做事兒穩妥不會亂點鴛鴦譜的,挑個好日子請人上門坐坐。」

  第三天午後,孫媒婆穿著一身靛藍褙子,頭髮梳得油光水滑,一進門便拉著胡氏的手熱熱絡絡地誇了一通,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說好不好全靠媒婆一張嘴,陳婆子沏了茶,孫媒婆端著茶碗也不急著喝,從隨身的布袋裡掏出一疊小像,一張一張地擺在桌上。

  「這是李家村李鐵匠的小兒子,今年二十,跟著他爹學打鐵,手藝好,人也壯實。這是張家坳張老三的大兒子,家裡有十幾畝地,日子過得去。這是咱們鎮上布莊蔡掌柜的外甥,在碼頭那邊做帳房,識文斷字的。」孫媒婆一邊說一邊拿手指在小像上點了點,說到帳房先生的時候特意加重了語氣,說識字的可不多見。

  陳素梅從裡屋走出來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在桌邊坐下來,目光在那幾張粗糙的小像上掃了一遍,沒有伸手去拿任何一張。

  孫媒婆見她不動,又往前推了推,把話頭引向她:「哎喲,這就是陳家丫頭吧,模樣倒是生的好,來你看看,哪個合眼緣?」

  陳素梅把面前那張小像輕輕推了回去:「我沒興趣,不想看。」

  孫媒婆也不惱,臉上依舊笑盈盈:「姑娘家臉皮薄,現在就咱們幾人在,嬸子不會說出去的,再說了,這些優秀的後生不看看你如何知曉不合意,或者你喜歡什麼樣的,嬸子給你留意留意。」

  陳素梅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半晌才緩慢抬頭:「我還沒想好。」

  後面孫媒婆又來了兩回,每回都帶著新的人選。

  陳素梅每回都是不想看,孫媒婆走的時候臉上的笑意淡了不少,在院門口壓低了聲音對胡氏說了句:「你家這姑娘眼界高,怕是不好說。」

  胡氏的臉色當場就不好看了。

  這天晚上胡氏把陳素梅叫到自己屋裡,天賜躺在搖籃里睡得正香,胡氏一邊輕輕搖著搖籃一邊開了口,語氣不算沖:「孫媒婆拿來的那些人,你一個都看不上,你到底想找個什麼樣的。」

  陳素梅低著頭不說話,手指絞著衣角,胡氏壓著性子又說了一遍,讓她別嫌自己囉嗦,她也不小了。

  「我沒想好。」陳素梅的聲音悶悶的。

  「沒想好?孫媒婆來了三回,給你看了多少人,你一個都沒看上,你是沒想好,還是還惦記著那個裴秀才?」

  陳素梅猛地抬起頭來,眼圈已經紅了。她咬著嘴唇瞪了胡氏好一陣,然後起身跑回了自己屋裡。

  胡氏坐在搖籃邊上,手還搭在搖籃邊緣,臉上沒什麼表情,陳婆子拄著拐杖走到門口往素梅那間屋子的方向望了一眼,嘆了口氣。

  日子不緊不慢地又過了幾天。

  夏雲鎮的傳統節日水神節這天,幾家的婦人早早便張羅開了,打算都出去湊湊熱鬧,現在江醒家有牛車馬車,完全不怕出門沒有車回來村里。

  胡氏本來不想去的,天賜還小,她捨不得撒手,是陳婆子把她推出了門,說天賜有她看著讓她放心去,她才不情不願地跟著大家一起出了村。

  陳曉曉挽著陳素梅的胳膊走在人群後頭,陳素梅這段時日一直悶悶不樂,難得今天肯出門,她怕她又縮回屋裡去,一路上拉著她說個不停。

  到了鎮上,河岸邊早已是人山人海,賣糖人的、賣花燈的、賣河燈的攤子從橋頭一路排到巷尾,河面上漂滿了星星點點的蓮花燈,映得整條河都泛著暖融融的光。

  陳曉曉拉著陳素梅擠到捏麵人的攤子前頭,陳素梅的目光卻被攤子旁邊一個正在猜燈謎的年輕男子吸引住了。

  那人穿著一身月白長衫,手裡執著一把摺扇,正微微仰頭看著花燈下懸著的謎面。

  燈謎攤的老闆笑著催他想出來沒有,他收了摺扇在掌心裡輕輕敲了兩下,笑著說了句這謎底是月亮,因為月有陰晴圓缺,正好應了謎面上的離合二字。

  陳素梅看著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突然不知道哪裡來的人群一下子擁擠過來,陳素梅沒有站穩,隨著人群往前走了幾步,差點沒站穩要直接往地上撲去,慌亂之中有人伸手拉了一下她,她整個人不受控制的栽在一個男子懷中。

  等人潮走過,聽見頭頂傳來輕微的咳嗽聲,陳素梅才反應過來,紅著臉離開了男子的懷中。

  她臉已經紅透了,顫抖著聲音道謝:「多謝公子方才救命之恩。」

  清脆的男聲從頭頂傳來,溫文爾雅:「不必,在下不過舉手之勞。姑娘沒受傷吧?」

  她往後邁了一步,抬起頭來,兩人目光撞在一處,他愣了一下,隨即朝她微微頷首,溫和一笑,算是打過招呼。

  陳素梅的臉騰地紅了,趕緊低下頭去,手指不自覺地絞住了衣角。

  攤子前的人越來越多,陳曉曉被人流擠到了另一邊,回頭喊了她一聲,等她好不容易從人群里擠回來的時候,那個年輕男子已經不見了。

  「阿姐,你怎麼了?臉怎麼這麼紅?剛才是不是有人跟你說話?那個人是誰啊?」陳曉曉好奇地問。

  陳素梅回過神來,搖了搖頭,說了句只是問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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