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只是道友座下的一個隨從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花白的眉毛，幾乎要擰成一個結。
「不瞞道友，老朽活了數千年。
自問這片大地上，出現過的一切生靈。
不論是飛禽走獸、精怪妖邪，還是上古遺種。
至少都認得個七七八八。
但是……」
他頓了一下，伸出一根虛幻的手指，隔空點了點那頭幼崽。
「這小傢伙的外形和氣息，都不像是這顆星球的。
老朽看它那些星圖紋路的時候。
總覺得像是隔著很遠的距離，在看什麼東西。
那種感覺，怎麼說呢。
就像是站在地面上，仰望星空。
和站在星空里，俯瞰地面的差別。」
周塵安靜地聽完。
他沒有立即接話，目光也落在了那頭正在沉睡的紫黑色幼崽身上。
像是在心裡，翻動著一個已經隱約成形，卻還沒有完全定論的猜測。
幾息後，周塵開口道：「如果不是這顆星球的，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白髮老者的鬍鬚，猛地抖動了一下！
他那雙精明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種極其罕見的，近乎難以置信的神色：「道友是說……它來自外面？」
他也沒有用天上，或者是域外這種籠統的說法。
而是直接用了外面兩個字。
對於一頭活了數千年的老龜來說。
那兩個字所承載的分量，遠比那些花哨的詞彙，要重得多。
周塵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解釋。」
白髮老者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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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那頭沉睡的幼崽身上。
那雙虛幻的手交疊在身前，十根手指，反覆交握、鬆開、再交握。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如果真是從外面來的，那這事就有點嚴重了。」
他的語氣里，那股慣常的拍馬屁底色，在這一刻暫時褪去了。
剩下的，是一種非常清醒，基於數千年閱歷的判斷。
「此類生靈，既然能橫跨星空而來。
那麼它背後的成年體，恐怕根本不是這顆星球上的修士，能夠抗衡的存在。
更麻煩的是，它既然能來一頭，就能來第二頭、第三頭。
萬一來的是一整窩……」
他沒有說完後面的內容。
但是那些內容的分量，已經沉甸甸地壓在了空腔的空氣里。
周塵看了一眼那頭正在沉睡的幼崽，感知了一下它的氣息。
目前還很微弱，和一隻初生的貓崽差不多。
以它現在的狀態，別說毀滅星球了。
就連武當山上，一隻修行了十年的山貓都打不過。
「將來的事，將來再說。」
周塵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篤定。
「它現在還很弱，弱到本座一根爪子就能按住它。
等它真能長到，威脅這顆星球的程度，少說也是幾年後的事了。」
白髮老者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又捋了捋鬍鬚。
在他那張虛幻的老臉上，重新堆起了一抹笑容：「那是！有道友壓制著它，它將來就算再厲害，也只是道友座下的一個隨從罷了，不足為慮，不足為慮。」
他這馬屁，拍得又快又自然。
彷佛剛才那份嚴肅的分析，只是中途穿插的一段插曲。
周塵懶得接話，重新閉上眼睛，繼續吸收裂隙中湧出的靈氣。
幽藍色的光芒，映照在他青黑色的鱗片上，在暗處泛起一圈一圈流轉的光暈。
……
真武殿內。
張守真正坐在那尊青銅坐像前方的蒲團上。
殿內光線昏暗。
香爐里，新換的線香，升起一縷細細的青煙。
在半空中盤旋著上升，散入殿頂的暗影之中。
他此刻沒有在打坐，而是微微側著頭。
目光落在殿門外的某個方向，像是在想著什麼別的事。
他想起了姜晚檸。
那個站在他面前說「那我可能要讓這個天下失望了」的年輕女人。
她說過，她沒那麼偉大，她只想保護自己和家人。
至於普通人，要看關係怎麼樣。
當時他追問了一句：「如果是個毫無關係的普通人呢？」
她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窗外有鳥叫傳進來。
長到香爐里的菸灰，落了一截。
然後她給出了回答：「除非我是聖人，不然我還是不會救，普通人的死，與我何關？」
他當時沒有評價那個回答。
只是點了點頭，讓她先回去休息。
但是此刻，他坐在蒲團上。
那句話又一次浮上了心頭。
他默念著那幾個詞：「君子不救？聖人起而行之？」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把那些詞，在舌尖上滾了一遍，又咽了回去。
然後他站起身來，走到殿門口，朝廊下正在擦拭劍鞘的蘇璟怡招了招手。
蘇璟怡放下劍鞘，快步走過來，站在門檻外抱拳道：「師父。」
「從明天開始……」
張守真的聲音不大，卻很清晰，「你來教那個姜姑娘修行之法，先從吐納根基開始，等她能穩住經脈了，再教她武當山的基礎功法。」
蘇璟怡微微怔了一下。
但是沒有多問原因，只是抱拳應道：「是，師父，弟子明白了！」
她轉身離開，步伐輕快。
青色的道袍下擺，在廊柱邊緣拂過，很快消失在迴廊的拐角處。
張守真目送她離去，正要轉身回殿內，忽然感覺到腰間的通訊器，震動了一下！
他取出來，低頭看了一眼螢幕。
是秦朔的來電。
他也沒有猶豫，立即按下了接聽鍵，「秦局。」
秦朔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帶著一種少見的急促：「張真人，燈塔異域那邊出了一件大事。
一段影片，已經在網上傳瘋了。
我已經發到你的終端上了，麻煩您看一眼。」
張守真沒有多問，掛了電話，然後開啟終端。
而秦朔發來的那段影片，正是今天在網際網路上，爆火的沙灘畫面。
當他看到那道從海水中走出的黑影，四對複眼同時轉動的時候，握著終端的手指，猛地收緊了一下！
呼吸也隨之停頓了一下。
接著。
張守真看到了那個東西的外形。
暗色鱗甲、複眼、三叉尾、裂口般的大嘴……
而那些特徵，和他剛才看到的那頭紫黑色幼崽，有很多的相似之處！
雖然兩者顏色不同。
岸邊看到的那頭，是紫黑色帶星紋。
而這頭是純黑帶暗紫色光澤。
但是那種彷佛不屬於這顆星球的結構特徵和氣息，卻有著驚人的相似！
張守真的臉色，不禁沉了下來。
他也沒有猶豫，收起終端，直接在那張蒲團上，盤膝坐下，然後閉上了眼睛。
緊接著。
一道淡金色的神識，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了祖竅。
再迅速穿透岩層、地下水脈。
沿著那條熟悉的路線下潛。
最終落在了空腔入口處的岩石上。
這時，周塵正在閉著眼睛，吸收靈氣。
白髮老者也盤坐在一旁打盹。
當張守真的神識小人，站定身形後，甚至來不及行禮，直接開口道：「龍神！出大事了！」
周塵緩緩睜開眼睛，金色豎瞳看向他。
張守真的聲音，比剛才更急促了一些：「方才秦局長發來一段影片。
燈塔異域那邊，出現了一頭未知生物。
貧道看了之後發現……」
說著，他指了指石台邊緣，那頭正在沉睡的紫黑色幼崽，繼續解釋道：「它的外形，和這頭很像！
只是顏色不同，那頭是純黑色的，還有四對複眼！」
空腔里，頓時安靜了幾秒鐘。
周塵的尾巴尖停在半空中，沒有落下。
他的目光也從張守真身上移開，落在了石台邊緣，那頭沉睡的幼崽上。
與此同時。
白髮老者的打盹也停了。
他那雙虛幻的眼睛完全睜開，盯著張守真，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一樣。
「什麼？顏色不同？還有四對複眼？」
白髮老者重複了一遍這兩個關鍵詞。
然後他看了一眼那頭紫黑色的幼崽。
發現它那兩粒星系般的瞳孔，此刻正緊閉著。
而表面的星紋，已經黯淡得近乎透明。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周塵，聲音里那股慣常的調侃和熱絡，此刻已經完全變為了沉重和疑惑。
「道友，從外面來的，居然不止一頭？這裡面，到底有什麼陰謀？」
「不瞞道友，老朽活了數千年。
自問這片大地上，出現過的一切生靈。
不論是飛禽走獸、精怪妖邪，還是上古遺種。
至少都認得個七七八八。
但是……」
他頓了一下，伸出一根虛幻的手指，隔空點了點那頭幼崽。
「這小傢伙的外形和氣息，都不像是這顆星球的。
老朽看它那些星圖紋路的時候。
總覺得像是隔著很遠的距離，在看什麼東西。
那種感覺，怎麼說呢。
就像是站在地面上，仰望星空。
和站在星空里，俯瞰地面的差別。」
周塵安靜地聽完。
他沒有立即接話，目光也落在了那頭正在沉睡的紫黑色幼崽身上。
像是在心裡，翻動著一個已經隱約成形，卻還沒有完全定論的猜測。
幾息後，周塵開口道：「如果不是這顆星球的，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白髮老者的鬍鬚，猛地抖動了一下！
他那雙精明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種極其罕見的，近乎難以置信的神色：「道友是說……它來自外面？」
他也沒有用天上，或者是域外這種籠統的說法。
而是直接用了外面兩個字。
對於一頭活了數千年的老龜來說。
那兩個字所承載的分量，遠比那些花哨的詞彙，要重得多。
周塵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解釋。」
白髮老者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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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那頭沉睡的幼崽身上。
那雙虛幻的手交疊在身前，十根手指，反覆交握、鬆開、再交握。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如果真是從外面來的，那這事就有點嚴重了。」
他的語氣里，那股慣常的拍馬屁底色，在這一刻暫時褪去了。
剩下的，是一種非常清醒，基於數千年閱歷的判斷。
「此類生靈，既然能橫跨星空而來。
那麼它背後的成年體，恐怕根本不是這顆星球上的修士，能夠抗衡的存在。
更麻煩的是，它既然能來一頭，就能來第二頭、第三頭。
萬一來的是一整窩……」
他沒有說完後面的內容。
但是那些內容的分量，已經沉甸甸地壓在了空腔的空氣里。
周塵看了一眼那頭正在沉睡的幼崽，感知了一下它的氣息。
目前還很微弱，和一隻初生的貓崽差不多。
以它現在的狀態，別說毀滅星球了。
就連武當山上，一隻修行了十年的山貓都打不過。
「將來的事，將來再說。」
周塵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篤定。
「它現在還很弱，弱到本座一根爪子就能按住它。
等它真能長到，威脅這顆星球的程度，少說也是幾年後的事了。」
白髮老者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又捋了捋鬍鬚。
在他那張虛幻的老臉上，重新堆起了一抹笑容：「那是！有道友壓制著它，它將來就算再厲害，也只是道友座下的一個隨從罷了，不足為慮，不足為慮。」
他這馬屁，拍得又快又自然。
彷佛剛才那份嚴肅的分析，只是中途穿插的一段插曲。
周塵懶得接話，重新閉上眼睛，繼續吸收裂隙中湧出的靈氣。
幽藍色的光芒，映照在他青黑色的鱗片上，在暗處泛起一圈一圈流轉的光暈。
……
真武殿內。
張守真正坐在那尊青銅坐像前方的蒲團上。
殿內光線昏暗。
香爐里，新換的線香，升起一縷細細的青煙。
在半空中盤旋著上升，散入殿頂的暗影之中。
他此刻沒有在打坐，而是微微側著頭。
目光落在殿門外的某個方向，像是在想著什麼別的事。
他想起了姜晚檸。
那個站在他面前說「那我可能要讓這個天下失望了」的年輕女人。
她說過，她沒那麼偉大，她只想保護自己和家人。
至於普通人，要看關係怎麼樣。
當時他追問了一句：「如果是個毫無關係的普通人呢？」
她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窗外有鳥叫傳進來。
長到香爐里的菸灰，落了一截。
然後她給出了回答：「除非我是聖人，不然我還是不會救，普通人的死，與我何關？」
他當時沒有評價那個回答。
只是點了點頭，讓她先回去休息。
但是此刻，他坐在蒲團上。
那句話又一次浮上了心頭。
他默念著那幾個詞：「君子不救？聖人起而行之？」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把那些詞，在舌尖上滾了一遍，又咽了回去。
然後他站起身來，走到殿門口，朝廊下正在擦拭劍鞘的蘇璟怡招了招手。
蘇璟怡放下劍鞘，快步走過來，站在門檻外抱拳道：「師父。」
「從明天開始……」
張守真的聲音不大，卻很清晰，「你來教那個姜姑娘修行之法，先從吐納根基開始，等她能穩住經脈了，再教她武當山的基礎功法。」
蘇璟怡微微怔了一下。
但是沒有多問原因，只是抱拳應道：「是，師父，弟子明白了！」
她轉身離開，步伐輕快。
青色的道袍下擺，在廊柱邊緣拂過，很快消失在迴廊的拐角處。
張守真目送她離去，正要轉身回殿內，忽然感覺到腰間的通訊器，震動了一下！
他取出來，低頭看了一眼螢幕。
是秦朔的來電。
他也沒有猶豫，立即按下了接聽鍵，「秦局。」
秦朔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帶著一種少見的急促：「張真人，燈塔異域那邊出了一件大事。
一段影片，已經在網上傳瘋了。
我已經發到你的終端上了，麻煩您看一眼。」
張守真沒有多問，掛了電話，然後開啟終端。
而秦朔發來的那段影片，正是今天在網際網路上，爆火的沙灘畫面。
當他看到那道從海水中走出的黑影，四對複眼同時轉動的時候，握著終端的手指，猛地收緊了一下！
呼吸也隨之停頓了一下。
接著。
張守真看到了那個東西的外形。
暗色鱗甲、複眼、三叉尾、裂口般的大嘴……
而那些特徵，和他剛才看到的那頭紫黑色幼崽，有很多的相似之處！
雖然兩者顏色不同。
岸邊看到的那頭，是紫黑色帶星紋。
而這頭是純黑帶暗紫色光澤。
但是那種彷佛不屬於這顆星球的結構特徵和氣息，卻有著驚人的相似！
張守真的臉色，不禁沉了下來。
他也沒有猶豫，收起終端，直接在那張蒲團上，盤膝坐下，然後閉上了眼睛。
緊接著。
一道淡金色的神識，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了祖竅。
再迅速穿透岩層、地下水脈。
沿著那條熟悉的路線下潛。
最終落在了空腔入口處的岩石上。
這時，周塵正在閉著眼睛，吸收靈氣。
白髮老者也盤坐在一旁打盹。
當張守真的神識小人，站定身形後，甚至來不及行禮，直接開口道：「龍神！出大事了！」
周塵緩緩睜開眼睛，金色豎瞳看向他。
張守真的聲音，比剛才更急促了一些：「方才秦局長發來一段影片。
燈塔異域那邊，出現了一頭未知生物。
貧道看了之後發現……」
說著，他指了指石台邊緣，那頭正在沉睡的紫黑色幼崽，繼續解釋道：「它的外形，和這頭很像！
只是顏色不同，那頭是純黑色的，還有四對複眼！」
空腔里，頓時安靜了幾秒鐘。
周塵的尾巴尖停在半空中，沒有落下。
他的目光也從張守真身上移開，落在了石台邊緣，那頭沉睡的幼崽上。
與此同時。
白髮老者的打盹也停了。
他那雙虛幻的眼睛完全睜開，盯著張守真，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一樣。
「什麼？顏色不同？還有四對複眼？」
白髮老者重複了一遍這兩個關鍵詞。
然後他看了一眼那頭紫黑色的幼崽。
發現它那兩粒星系般的瞳孔，此刻正緊閉著。
而表面的星紋，已經黯淡得近乎透明。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周塵，聲音里那股慣常的調侃和熱絡，此刻已經完全變為了沉重和疑惑。
「道友，從外面來的，居然不止一頭？這裡面，到底有什麼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