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那你慘咯，墜入愛河了
張元通的嘴角，頓時抽搐了一下！
他在這座山上，守了七十一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但在此刻，他真的有點想要把那根竹子，從大熊貓的嘴裡抽出來，然後狠狠地敲打它的腦袋！
但是他又很清楚，自己打不過它。
於是，張元通無奈地深吸了口氣，再用一種努力維持著語氣平穩的聲音說道：「貧道從不做誰的隨從。」
大熊貓歪了歪腦袋，像是在考慮什麼，然後繼續啃了一截竹子。
張元通沉吟了兩秒，又說了一句，「不過，貧道有個建議。」
大熊貓停下咀嚼的動作，看向他。
張元通神色認真地開口道：「貧道可以把滿山的竹子，都送給你，你只需要答應貧道一件事，保護附近百姓們的安寧。」
大熊貓的眼睛，頓時就亮了一下。
它當然知道那些竹子意味著什麼。
整座金庭山，從上到下，從東到西，至少有七片竹林。
春筍秋竹，四季不斷。
如果那些竹子都歸它的話……
那它這一輩子，都不愁沒有竹子啃了。
而且，保護附近百姓安寧的這個條件，和那位存在臨走前交代的話，其實還挺契合的。
那位存在不允許它主動惹事。
而這個老頭的要求，則更加細化了一些。
讓它連被動惹事都要管一管，相當於多了一份責任。
但也不是不能接受嘛。
於是，大熊貓想了一下，緩緩點點頭道：「你這個老頭能處，我答應了，有空的話，我還可以教你幾招啊。」
張元通的嘴角，不禁再次抽搐了一下。
而這一次，他也做了十幾個深呼吸，才勉強壓制住那股想要衝上去，跟大熊貓理論一番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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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現在打不過它，還是先忍著吧。』
張元通也默默地在心裡，把這個念頭重複了三遍，然後轉過身去，假裝在看遠處的風景。
但是，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
他的眉頭忽然皺了一下。
因為他發現了一件事。
山頂上的空氣，好像變得和之前的不太一樣了。
不是那種溫度上的變化，也不是濕度上的差異。
而是一種接近於感官層面的細微差異。
張元通立即深吸了口氣，發現肺腑之間，隱約多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清冽感。
他的眼睛也跟著一亮！
因為他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那是靈氣！
雖然非常稀薄。
甚至稀薄到普通人完全察覺不到的程度。
但是對於張元通這種，已經在甲等巔峰卡了很多年的修士來說。
哪怕只是多出一絲，他都能在第一時刻捕捉到。
他的瞳孔也不禁收縮了一下。
接著，他快步走到山崖邊上，雙手撐在粗糙的石沿上，目光望向遠方被晨光籠罩的山川河流。
他的感應雖然微弱，但是那一點稀薄的靈氣，從天地間瀰漫開來的跡象，卻是真實存在！
「靈氣復甦的速度，好像加快了……」
張元通發出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能聽見。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就意味著聖龍司那邊，發現的靈氣擴散之地，遠遠不止武當山一座了。
這也說明，還有其他洞天福的地底下，也出現了裂隙。
甚至有很大的可能，那些裂隙，都在以同樣的速度擴大著。
三座？
五座？
還是十座？
張元通的心裡，忽然湧上了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期待，也有擔憂。
期待的是，如果靈氣真的復甦了，那他卡在甲等巔峰多年的瓶頸，就有了突破的可能。
說不定還能在有生之年，真正踏入五魄歸元的第一步。
而他擔憂的是，靈氣越多，邪祟就越多。
噬靈妖那種東西，在靈氣稀薄的年代，就已經夠讓人頭疼了。
如果靈氣變得濃郁起來，那些東西只會變得更強、更多、更密集。
也遠不止噬靈妖那一類。
或許還有其他更加強大的邪祟，在靈氣的滋潤下，也會迅速變得強大。
到了那時候，整個龍國，乃至整顆祖星的安定局勢，都會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挑戰！
張元通看著遠方連綿起伏的山脊線，沉默了很久。
而在他身後的不遠處。
大熊貓萌圓圓依然蹲坐在空地中央，啃著竹子。
它已經處在第一重庚金魄，當然也感應到了空氣中那絲細微的變化。
但是它對此並不在意。
有靈氣更好，靈氣越多，它就越開心。
反正那位存在命令它在這裡守著，不許禍害百姓，有人來犯可以殺，沒人來犯就好好修煉。
所以，空氣里多出來的那點靈氣，對它來說，只不過是多了一分飯後甜點而已。
接著，它啃完手裡的那根竹子，又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新的。
然後它斜眼瞥了一下，白毛老猿那三隻正在煉化靈氣的精怪。
在確認它們狀態穩定之後，就重新坐好，閉上眼睛，開始運轉《鍛體凝靈訣》。
《玄竹十三式》和太極拳，在它的腦海里交替浮現。
一招一式地演練著。
還有它體內的靈力，也在循著經脈緩緩流轉，不急不躁，穩定而綿長。
而在地下湖泊里。
墨淵也重新睜開了眼睛。
它感受著金庭山殘留的那一絲絲靈氣，又抬頭望了一眼空蕩蕩的石台。
然後甩了甩尾巴，盤好身體，繼續運轉《鍛體凝靈訣》。
它要繼續變得更強，這樣就可以去追隨龍大人了。
墨淵把這句話嚼了兩遍，然後閉緊眼睛，全身鱗片張開，開始拼命地吸收那最後一點殘餘的靈氣。
……
與此同時。
在龍國南方的一座小城裡。
姜晚檸已經回到老家三天了。
她家的房子，是那種老式的自建房。
四層樓。
外牆貼著白色的瓷磚，陽台上種著幾盆綠蘿和吊蘭。
一樓是客廳和廚房。
二樓是父母的臥室和書房。
三樓則是她和妹妹的房間。
四樓是雜物間和天台。
而在這三天裡，她家的門檻都快要被踩破了。
七大姑八大姨、遠房表舅、隔壁村的兒時玩伴、初高中的同學。
甚至還有幾個她壓根不認識的「遠房親戚」，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進門就拉著她的手，誇她現在是大主播了。
還誇她一個月漲了幾千萬的粉絲。
更誇她給家裡爭了榮光。
父母笑得合不攏嘴。
姜晚檸則是尷尬地笑著，禮貌地應付著每一個來訪者。
而等到客人都走了之後。
她就會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盯著天花板發呆。
這天晚上。
姜晚檸洗完澡後，坐在床邊擦頭髮。
手機螢幕上，亮著她直播帳號的介面。
自從那天晚上，在金庭山的山頂，看到那條八十米長的蛟龍，然後回家之後。
她就一直沒有再開直播。
也不是她不想播。
而是她發現自己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那些東西。
那個畫面里的金色豎瞳，碩大龍頭，還有那個帶著笑意的低沉聲。
「小娘們，你別追了。」
這句話也反覆地在她的腦海里回放。
像是一首被按了單曲迴圈的音樂，怎麼也停不下來。
她甚至還因此失眠了。
連續兩天晚上，她都睜著眼睛，躺在床上。
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那條蛟龍的模樣。
而在第三天的晚上。
她強迫自己喝了杯熱牛奶，終於在一點左右，迷迷糊糊地睡著了一會。
結果在凌晨五點的時候，又醒了過來。
甚至在醒來的時候，姜晚檸發現自己居然在笑。
因為她在夢裡面，又看到那條蛟龍了。
它正在低頭看著她，豎瞳裡帶著那種熟悉的戲謔笑意。
然後說了一句什麼話，她沒有聽清，但就是覺得很好笑。
然後她就醒了。
醒來之後。
她對著天花板又發了一會呆，接著起床洗漱，下樓吃早飯。
妹妹姜小荷已經坐在餐桌前了，穿著一件寬鬆的睡衣，頭髮紮成了丸子頭，嘴裡叼著一片吐司，正在刷著手機。
她看到姜晚檸下樓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姐，你今天起得好早啊！」
姜晚檸打了個哈欠，「哦，睡不著了。」
姜小荷放下手機，連忙湊過來，用一種八卦現場般的語氣，低聲懇求起來。
「姐，你就再給我講講嘛。
那天晚上蛟龍出來的時候，它離你到底有多近？
它的鱗片，真的是青黑色的嗎？
還有它的眼睛，真是金色的嗎？
哦對了，它說話的時候，聲音是怎麼樣的？
真的像網上說的那樣，特別深沉，特別好聽嗎？」
姜晚檸無奈地看了她一眼，「不是，我說你這是第幾遍問了？」
「第七遍！」
姜小荷理直氣壯地豎起手指，「但是每一次你講的細節，都不一樣！上次你說它的須髯有兩米長，這次你再講講別的唄！比如它身上有沒有味道？有香味嗎？還是那種野獸的味道？」
姜晚檸認真地回憶了一下，點點頭道：「有一點點像雨後湖水的味道，帶點潮濕的，乾淨的那種氣息。」
「哇！」
姜小荷的眼睛更亮了，「還有呢？它在看你的時候，你有沒有覺得它的眼神，特別地溫柔啊？」
「溫柔？」
姜晚檸的嘴角，頓時抽搐了一下，「它那眼神，分明就是在嘲笑我。」
「嘲笑？那也是對你笑了啊！它要是懶得理你，連嘲笑都不會給你的好吧？」
姜晚檸不禁沉默了。
她看著妹妹那雙亮晶晶的，滿是好奇的眼睛，忽然覺得有些羨慕。
羨慕她可以這麼純粹地，把這件事當成一個有趣的故事來聽。
羨慕她不用親身經歷那些震撼到讓人失眠的畫面。
也羨慕她不會在凌晨三點醒來，滿腦子都是那雙金色的豎瞳。
「姐。」
姜小荷忽然壓低聲音，帶著一種審問犯人的語氣，「你是不是還在想它？」
姜晚檸沒有回答。
姜小荷看著她沉默的側臉，忽然咧嘴笑了一下，「那你慘了。」
姜晚檸轉過頭看向妹妹，一臉疑惑道：「什麼？」
姜小荷立即做了一個鬼臉，笑嘻嘻道：「你已經墜入愛河了。」
姜晚檸愣了一下，然後猛地伸出手，去拍打妹妹的腦袋，「胡說什麼呢你！」
姜小荷一邊躲一邊笑道：「我是認真的！你看你，從金庭山回來之後，就一直魂不守舍的，又是失眠，又是說夢話的，昨天半夜，我還聽到了哦，你在喊『別走』。」
姜晚檸的臉蛋瞬間就紅了，急忙辯解道：「我那是……做噩夢了！」
「做噩夢會笑得那麼甜？」
姜小荷從椅子上跳起來，往客廳方向跑了過去，回頭還補了一句。
「再說了，那可是蛟龍哦，八十米長！你喜歡上一條龍，這事要是傳出去的話，你的粉絲得瘋掉一大半吧？」
姜晚檸握著筷子的手，不禁顫抖了一下。
接著她深吸了口氣，決定不跟妹妹計較。
這孩子從小就嘴皮子利索，說不過她。
但是當姜小荷跑出去之後。
姜晚檸一個人坐在餐桌前，看著窗外那棵在晨風中輕輕搖晃的桂花樹，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輕聲地，像是自言自語般地說了一句。
「我……墜入愛河了嗎？」
她沒有繼續往下想。
又或者是，不敢想那些不切實際的事情。
而在這天夜裡。
姜晚檸又失眠了。
她在床上，躺到了凌晨一點。
翻來覆去，被子被她蹬得亂糟糟的。
後來她乾脆披了一件外套，踩著拖鞋，走到了三樓的陽台上。
夜風吹過來，帶著桂花淡淡的甜香，她的頭髮被吹得微微拂動。
她仰起頭，看著夜空。
星星很亮。
月亮很圓。
那片天空，澄澈得像一塊被水洗過的深藍色絨布，沒有一朵雲。
她忽然想起了，那條蛟龍在臨走前說的話。
「小娘們，你別追了，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他說得那麼隨意，像是在趕走一隻總在腳邊打轉的小貓。
可越是隨意，就越是讓人忘不掉，也越是讓人想起他。
「姜晚檸啊姜晚檸，別在想他了……」
姜晚檸連忙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臉蛋，想要把那些畫面，都從腦海里趕出去。
但是她越揉，那些畫面就越清晰。
甚至清晰到，她都能把那條蛟龍的鱗片紋路，給畫出來。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她轉過頭，看到妹妹姜小荷也穿著睡衣，踩著拖鞋走了過來，手裡還端著一杯熱水。
「給。」
姜小荷把熱水遞給她。
姜晚檸接過杯子，暖意在掌心蔓延開來。
她低頭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姜小荷站在她的旁邊，同樣仰頭看著夜空。
姐妹倆安靜地站了一會後。
姜小荷忽然開口了，聲音也比白天的時候，要輕了一些，「姐，你是不是想再見到它一次？」
姜晚檸握著杯子的手指，頓時緊了一下！
她也沒有回答。
但是她沉默的姿態，本身就是最好的答案。
姜小荷偏過頭看著她，那雙和姜晚檸如出一轍的明亮眼眸里，帶著一絲看透了什麼的笑意。
接著，她輕聲說了一句，「那你更慘了。」
姜晚檸轉頭看向她，眼裡露出一抹疑惑。
就見姜小荷嘻嘻一笑道：「你不但已經墜入了愛河，而且還是單相思！」
姜晚檸這次沒有反駁。
她看著夜空，看著那些沉默的星星，忽然覺得妹妹說得，可能也沒有錯。
她確實很想再見那條蛟龍一次。
哪怕只是遠遠地看一眼。
哪怕它什麼都不說。
哪怕它只是像上次那樣，從她面前昂起頭顱，然後甩一甩尾巴，消失在夜色中。
她就是想再看看它。
「單相思就單相思吧。」
姜晚檸低聲嘟囔了一句，仰頭把剩下的熱水喝完了。
然後她把杯子塞回到妹妹的手裡，轉身往房間裡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
她回頭看了一眼。
姜小荷還站在陽台上。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早點睡吧姐。」
姜小荷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姜晚檸沒有回答。
她關上門，重新躺回到床上。
這一次，她閉上眼睛，腦海里又浮現出了那對金色的豎瞳。
然後她忽然發現，這一次的畫面，和之前的不太一樣了。
那對豎瞳里的嘲弄笑意，好像沒有之前那麼濃了。
反而多了一種，像是『我知道你還會來的』的篤定感。
姜晚檸不禁翻了個身，把被子蒙過頭頂，悶聲說了一句。
「糟了，我好像是……真的完了。」
他在這座山上，守了七十一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但在此刻，他真的有點想要把那根竹子，從大熊貓的嘴裡抽出來，然後狠狠地敲打它的腦袋！
但是他又很清楚，自己打不過它。
於是，張元通無奈地深吸了口氣，再用一種努力維持著語氣平穩的聲音說道：「貧道從不做誰的隨從。」
大熊貓歪了歪腦袋，像是在考慮什麼，然後繼續啃了一截竹子。
張元通沉吟了兩秒，又說了一句，「不過，貧道有個建議。」
大熊貓停下咀嚼的動作，看向他。
張元通神色認真地開口道：「貧道可以把滿山的竹子，都送給你，你只需要答應貧道一件事，保護附近百姓們的安寧。」
大熊貓的眼睛，頓時就亮了一下。
它當然知道那些竹子意味著什麼。
整座金庭山，從上到下，從東到西，至少有七片竹林。
春筍秋竹，四季不斷。
如果那些竹子都歸它的話……
那它這一輩子，都不愁沒有竹子啃了。
而且，保護附近百姓安寧的這個條件，和那位存在臨走前交代的話，其實還挺契合的。
那位存在不允許它主動惹事。
而這個老頭的要求，則更加細化了一些。
讓它連被動惹事都要管一管，相當於多了一份責任。
但也不是不能接受嘛。
於是，大熊貓想了一下，緩緩點點頭道：「你這個老頭能處，我答應了，有空的話，我還可以教你幾招啊。」
張元通的嘴角，不禁再次抽搐了一下。
而這一次，他也做了十幾個深呼吸，才勉強壓制住那股想要衝上去，跟大熊貓理論一番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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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現在打不過它，還是先忍著吧。』
張元通也默默地在心裡，把這個念頭重複了三遍，然後轉過身去，假裝在看遠處的風景。
但是，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
他的眉頭忽然皺了一下。
因為他發現了一件事。
山頂上的空氣，好像變得和之前的不太一樣了。
不是那種溫度上的變化，也不是濕度上的差異。
而是一種接近於感官層面的細微差異。
張元通立即深吸了口氣，發現肺腑之間，隱約多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清冽感。
他的眼睛也跟著一亮！
因為他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那是靈氣！
雖然非常稀薄。
甚至稀薄到普通人完全察覺不到的程度。
但是對於張元通這種，已經在甲等巔峰卡了很多年的修士來說。
哪怕只是多出一絲，他都能在第一時刻捕捉到。
他的瞳孔也不禁收縮了一下。
接著，他快步走到山崖邊上，雙手撐在粗糙的石沿上，目光望向遠方被晨光籠罩的山川河流。
他的感應雖然微弱，但是那一點稀薄的靈氣，從天地間瀰漫開來的跡象，卻是真實存在！
「靈氣復甦的速度，好像加快了……」
張元通發出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能聽見。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就意味著聖龍司那邊，發現的靈氣擴散之地，遠遠不止武當山一座了。
這也說明，還有其他洞天福的地底下，也出現了裂隙。
甚至有很大的可能，那些裂隙，都在以同樣的速度擴大著。
三座？
五座？
還是十座？
張元通的心裡，忽然湧上了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期待，也有擔憂。
期待的是，如果靈氣真的復甦了，那他卡在甲等巔峰多年的瓶頸，就有了突破的可能。
說不定還能在有生之年，真正踏入五魄歸元的第一步。
而他擔憂的是，靈氣越多，邪祟就越多。
噬靈妖那種東西，在靈氣稀薄的年代，就已經夠讓人頭疼了。
如果靈氣變得濃郁起來，那些東西只會變得更強、更多、更密集。
也遠不止噬靈妖那一類。
或許還有其他更加強大的邪祟，在靈氣的滋潤下，也會迅速變得強大。
到了那時候，整個龍國，乃至整顆祖星的安定局勢，都會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挑戰！
張元通看著遠方連綿起伏的山脊線，沉默了很久。
而在他身後的不遠處。
大熊貓萌圓圓依然蹲坐在空地中央，啃著竹子。
它已經處在第一重庚金魄，當然也感應到了空氣中那絲細微的變化。
但是它對此並不在意。
有靈氣更好，靈氣越多，它就越開心。
反正那位存在命令它在這裡守著，不許禍害百姓，有人來犯可以殺，沒人來犯就好好修煉。
所以，空氣里多出來的那點靈氣，對它來說，只不過是多了一分飯後甜點而已。
接著，它啃完手裡的那根竹子，又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新的。
然後它斜眼瞥了一下，白毛老猿那三隻正在煉化靈氣的精怪。
在確認它們狀態穩定之後，就重新坐好，閉上眼睛，開始運轉《鍛體凝靈訣》。
《玄竹十三式》和太極拳，在它的腦海里交替浮現。
一招一式地演練著。
還有它體內的靈力，也在循著經脈緩緩流轉，不急不躁，穩定而綿長。
而在地下湖泊里。
墨淵也重新睜開了眼睛。
它感受著金庭山殘留的那一絲絲靈氣，又抬頭望了一眼空蕩蕩的石台。
然後甩了甩尾巴，盤好身體，繼續運轉《鍛體凝靈訣》。
它要繼續變得更強，這樣就可以去追隨龍大人了。
墨淵把這句話嚼了兩遍，然後閉緊眼睛，全身鱗片張開，開始拼命地吸收那最後一點殘餘的靈氣。
……
與此同時。
在龍國南方的一座小城裡。
姜晚檸已經回到老家三天了。
她家的房子，是那種老式的自建房。
四層樓。
外牆貼著白色的瓷磚，陽台上種著幾盆綠蘿和吊蘭。
一樓是客廳和廚房。
二樓是父母的臥室和書房。
三樓則是她和妹妹的房間。
四樓是雜物間和天台。
而在這三天裡，她家的門檻都快要被踩破了。
七大姑八大姨、遠房表舅、隔壁村的兒時玩伴、初高中的同學。
甚至還有幾個她壓根不認識的「遠房親戚」，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進門就拉著她的手，誇她現在是大主播了。
還誇她一個月漲了幾千萬的粉絲。
更誇她給家裡爭了榮光。
父母笑得合不攏嘴。
姜晚檸則是尷尬地笑著，禮貌地應付著每一個來訪者。
而等到客人都走了之後。
她就會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盯著天花板發呆。
這天晚上。
姜晚檸洗完澡後，坐在床邊擦頭髮。
手機螢幕上，亮著她直播帳號的介面。
自從那天晚上，在金庭山的山頂，看到那條八十米長的蛟龍，然後回家之後。
她就一直沒有再開直播。
也不是她不想播。
而是她發現自己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那些東西。
那個畫面里的金色豎瞳，碩大龍頭，還有那個帶著笑意的低沉聲。
「小娘們，你別追了。」
這句話也反覆地在她的腦海里回放。
像是一首被按了單曲迴圈的音樂，怎麼也停不下來。
她甚至還因此失眠了。
連續兩天晚上，她都睜著眼睛，躺在床上。
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那條蛟龍的模樣。
而在第三天的晚上。
她強迫自己喝了杯熱牛奶，終於在一點左右，迷迷糊糊地睡著了一會。
結果在凌晨五點的時候，又醒了過來。
甚至在醒來的時候，姜晚檸發現自己居然在笑。
因為她在夢裡面，又看到那條蛟龍了。
它正在低頭看著她，豎瞳裡帶著那種熟悉的戲謔笑意。
然後說了一句什麼話，她沒有聽清，但就是覺得很好笑。
然後她就醒了。
醒來之後。
她對著天花板又發了一會呆，接著起床洗漱，下樓吃早飯。
妹妹姜小荷已經坐在餐桌前了，穿著一件寬鬆的睡衣，頭髮紮成了丸子頭，嘴裡叼著一片吐司，正在刷著手機。
她看到姜晚檸下樓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姐，你今天起得好早啊！」
姜晚檸打了個哈欠，「哦，睡不著了。」
姜小荷放下手機，連忙湊過來，用一種八卦現場般的語氣，低聲懇求起來。
「姐，你就再給我講講嘛。
那天晚上蛟龍出來的時候，它離你到底有多近？
它的鱗片，真的是青黑色的嗎？
還有它的眼睛，真是金色的嗎？
哦對了，它說話的時候，聲音是怎麼樣的？
真的像網上說的那樣，特別深沉，特別好聽嗎？」
姜晚檸無奈地看了她一眼，「不是，我說你這是第幾遍問了？」
「第七遍！」
姜小荷理直氣壯地豎起手指，「但是每一次你講的細節，都不一樣！上次你說它的須髯有兩米長，這次你再講講別的唄！比如它身上有沒有味道？有香味嗎？還是那種野獸的味道？」
姜晚檸認真地回憶了一下，點點頭道：「有一點點像雨後湖水的味道，帶點潮濕的，乾淨的那種氣息。」
「哇！」
姜小荷的眼睛更亮了，「還有呢？它在看你的時候，你有沒有覺得它的眼神，特別地溫柔啊？」
「溫柔？」
姜晚檸的嘴角，頓時抽搐了一下，「它那眼神，分明就是在嘲笑我。」
「嘲笑？那也是對你笑了啊！它要是懶得理你，連嘲笑都不會給你的好吧？」
姜晚檸不禁沉默了。
她看著妹妹那雙亮晶晶的，滿是好奇的眼睛，忽然覺得有些羨慕。
羨慕她可以這麼純粹地，把這件事當成一個有趣的故事來聽。
羨慕她不用親身經歷那些震撼到讓人失眠的畫面。
也羨慕她不會在凌晨三點醒來，滿腦子都是那雙金色的豎瞳。
「姐。」
姜小荷忽然壓低聲音，帶著一種審問犯人的語氣，「你是不是還在想它？」
姜晚檸沒有回答。
姜小荷看著她沉默的側臉，忽然咧嘴笑了一下，「那你慘了。」
姜晚檸轉過頭看向妹妹，一臉疑惑道：「什麼？」
姜小荷立即做了一個鬼臉，笑嘻嘻道：「你已經墜入愛河了。」
姜晚檸愣了一下，然後猛地伸出手，去拍打妹妹的腦袋，「胡說什麼呢你！」
姜小荷一邊躲一邊笑道：「我是認真的！你看你，從金庭山回來之後，就一直魂不守舍的，又是失眠，又是說夢話的，昨天半夜，我還聽到了哦，你在喊『別走』。」
姜晚檸的臉蛋瞬間就紅了，急忙辯解道：「我那是……做噩夢了！」
「做噩夢會笑得那麼甜？」
姜小荷從椅子上跳起來，往客廳方向跑了過去，回頭還補了一句。
「再說了，那可是蛟龍哦，八十米長！你喜歡上一條龍，這事要是傳出去的話，你的粉絲得瘋掉一大半吧？」
姜晚檸握著筷子的手，不禁顫抖了一下。
接著她深吸了口氣，決定不跟妹妹計較。
這孩子從小就嘴皮子利索，說不過她。
但是當姜小荷跑出去之後。
姜晚檸一個人坐在餐桌前，看著窗外那棵在晨風中輕輕搖晃的桂花樹，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輕聲地，像是自言自語般地說了一句。
「我……墜入愛河了嗎？」
她沒有繼續往下想。
又或者是，不敢想那些不切實際的事情。
而在這天夜裡。
姜晚檸又失眠了。
她在床上，躺到了凌晨一點。
翻來覆去，被子被她蹬得亂糟糟的。
後來她乾脆披了一件外套，踩著拖鞋，走到了三樓的陽台上。
夜風吹過來，帶著桂花淡淡的甜香，她的頭髮被吹得微微拂動。
她仰起頭，看著夜空。
星星很亮。
月亮很圓。
那片天空，澄澈得像一塊被水洗過的深藍色絨布，沒有一朵雲。
她忽然想起了，那條蛟龍在臨走前說的話。
「小娘們，你別追了，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他說得那麼隨意，像是在趕走一隻總在腳邊打轉的小貓。
可越是隨意，就越是讓人忘不掉，也越是讓人想起他。
「姜晚檸啊姜晚檸，別在想他了……」
姜晚檸連忙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臉蛋，想要把那些畫面，都從腦海里趕出去。
但是她越揉，那些畫面就越清晰。
甚至清晰到，她都能把那條蛟龍的鱗片紋路，給畫出來。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她轉過頭，看到妹妹姜小荷也穿著睡衣，踩著拖鞋走了過來，手裡還端著一杯熱水。
「給。」
姜小荷把熱水遞給她。
姜晚檸接過杯子，暖意在掌心蔓延開來。
她低頭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姜小荷站在她的旁邊，同樣仰頭看著夜空。
姐妹倆安靜地站了一會後。
姜小荷忽然開口了，聲音也比白天的時候，要輕了一些，「姐，你是不是想再見到它一次？」
姜晚檸握著杯子的手指，頓時緊了一下！
她也沒有回答。
但是她沉默的姿態，本身就是最好的答案。
姜小荷偏過頭看著她，那雙和姜晚檸如出一轍的明亮眼眸里，帶著一絲看透了什麼的笑意。
接著，她輕聲說了一句，「那你更慘了。」
姜晚檸轉頭看向她，眼裡露出一抹疑惑。
就見姜小荷嘻嘻一笑道：「你不但已經墜入了愛河，而且還是單相思！」
姜晚檸這次沒有反駁。
她看著夜空，看著那些沉默的星星，忽然覺得妹妹說得，可能也沒有錯。
她確實很想再見那條蛟龍一次。
哪怕只是遠遠地看一眼。
哪怕它什麼都不說。
哪怕它只是像上次那樣，從她面前昂起頭顱，然後甩一甩尾巴，消失在夜色中。
她就是想再看看它。
「單相思就單相思吧。」
姜晚檸低聲嘟囔了一句，仰頭把剩下的熱水喝完了。
然後她把杯子塞回到妹妹的手裡，轉身往房間裡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
她回頭看了一眼。
姜小荷還站在陽台上。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早點睡吧姐。」
姜小荷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姜晚檸沒有回答。
她關上門，重新躺回到床上。
這一次，她閉上眼睛，腦海里又浮現出了那對金色的豎瞳。
然後她忽然發現，這一次的畫面，和之前的不太一樣了。
那對豎瞳里的嘲弄笑意，好像沒有之前那麼濃了。
反而多了一種，像是『我知道你還會來的』的篤定感。
姜晚檸不禁翻了個身，把被子蒙過頭頂，悶聲說了一句。
「糟了，我好像是……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