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的家長只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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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碳素筆尖在紙面上划過最後一道橫線。

  林舟合上了筆記本,窗外的天色泛起了青灰色的微光。

  桌上的電子鬧鐘跳到了清晨六點十分。

  防盜門外傳來了極輕微的鑰匙轉動聲。

  林舟拉開臥室門,正好對上了推門而入的蘇清淺。

  她手裡提著一隻保溫袋,身上套著一件寬大的米白色針織開衫。

  領口歪向一側,露出了修長的脖頸和一小片雪白的鎖骨。

  銀白色的長髮散落在線條優美的肩頭,帶著清晨的微涼。

  她沒有換校服,底下穿著單薄的真絲睡裙,裙擺堪堪蓋住膝蓋。

  兩截白皙纖細的小腿在晨光里晃動著。

  「你醒了。」

  蘇清淺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輕軟。

  「你怎麼有我家的鑰匙?」

  林舟低頭看著她手裡那串晃動的鑰匙扣。

  「阿姨昨天給我的。」

  蘇清淺抬起頭,湖藍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她說以後這邊也是我的家,我可以隨時進來。」

  「我媽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林舟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她還說,讓我監督你吃早餐。」

  蘇清淺走近了一步,將手裡的保溫袋放在餐桌上。

  她身上的香味撲面而來,混合著柑橘沐浴露的清冽。

  「你昨晚沒睡好。」

  她的手指忽然伸了過來,微涼的指尖碰到了林舟的下眼瞼。

  林舟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

  蘇清淺的手指停在半空中,眼神沉了沉,指節微微蜷縮。

  「你昨晚在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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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注意到了書桌上攤開的另外幾頁草稿紙。

  「沒什麼,一點複習筆記。」

  林舟不動聲色地走過去,將那個黑色筆記本塞進了書包里。

  蘇清淺跟在他身後,兩人的距離只有半拳。

  「你在騙我。」

  她的語氣很篤定。

  「我聽到了翻書的聲音,整整四個小時。」

  「你連我翻了幾次書都在數?」

  林舟轉過身看著她。

  蘇清淺仰著臉,晨光落在她精緻的五官上。

  「我數的是你走動的次數,一共七次。」

  「蘇清淺,你知不知道這叫非法監控。」

  「知道。」

  她回答得理直氣壯。

  「但是為了你,我可以不在乎合不合法。」

  林舟看著她認真的神情,胸口被堵得有些發悶。

  「去換衣服,回你自己房間換。」

  「為什麼?」

  蘇清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裙。

  「你領口開了。」

  林舟移開視線,語氣生硬。

  蘇清淺低頭扯了扯領口,白皙的皮膚泛起了一層淺淺的粉色。

  她沒有慌亂,嘴角反而勾起了一個很小的弧度。

  「你在看哪裡?」

  「我在看門,你再不回去換衣服,我媽就要出來了。」

  蘇清淺轉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次臥門,這才邁著步子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檻邊時,她忽然停住腳步。

  「林舟。」

  「又怎麼了?」

  「昨晚說好的事情,不能反悔。」

  「什麼事?」

  「家長會,你坐我的位置。」

  她回過頭,神情認真得有些執拗。

  「我只要你來。」

  丟下這句話,她才拉開門走了出去。

  早自習的教室里瀰漫著油條和豆漿的味道。

  蘇清淺換上了整齊的校服,規規矩矩地坐在林舟身旁。

  她的銀色長髮被一根黑色的髮帶紮成了高馬尾,露出了白淨的耳廓。

  林舟正低頭看著手裡的英語試卷。

  桌底下,一隻溫熱的小手悄悄探了過來,覆在了他的膝蓋上。

  林舟的身體瞬間緊繃。

  他轉過頭,蘇清淺正握著黑筆在草稿紙上默寫單詞,目不斜視。

  「把手拿開。」

  林舟壓低聲音警告。

  「指南第五條,適當的肢體接觸有助於增進親密關係。」

  蘇清淺甚至沒有轉頭看他,嘴唇微動,聲音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你那破指南到底誰給你寫的?」

  「隔壁班的文藝委員。」

  「你趕緊給我扔了。」

  林舟伸手去抓她的手腕,想要將她的手挪開。

  蘇清淺順勢反手扣住了他的掌心,纖細的手指鑽進他的指縫。

  十指相扣。

  她的掌心有些潮濕,帶著輕微的顫抖。

  「我不扔。」

  她輕聲說。

  「她說這樣做,你會心跳加速。」

  「我現在只有血壓升高。」

  林舟想要抽回手,但蘇清淺扣得很緊。

  兩人的手在桌洞的陰影里較著勁。

  前排的宋小清忽然轉過身來。

  「舟哥,借我一塊橡皮唄!」

  林舟的動作一頓。

  蘇清淺神色自若地鬆開了手,從文具盒裡拿出一塊全新的橡皮遞了過去。

  「用我的。」

  蘇清淺的聲音很平靜。

  宋小清看著那塊包裝都沒拆的昂貴橡皮,愣了一下。

  「謝謝淺姐……」

  宋小清縮著脖子轉了回去,小聲嘀咕了一句好冷。

  林舟看著蘇清淺若無其事地收回手,掌心還殘留著她皮膚的溫度。

  「好玩嗎?」

  林舟問。

  「還行。」

  蘇清淺在草稿紙上寫下了一個詞組。

  「心跳數據記錄:剛才你的脈搏每分鐘八十八次。」

  「蘇清淺,你真是個天才。」

  林舟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謝謝誇獎,我也覺得我很聰明。」

  她側過臉,對他露出了一個毫無破綻的微笑。

  第三節課是體育課,窗外下起了細碎的雨夾雪。

  原本的戶外活動改成了室內自習。

  教室里的空氣有些悶熱,林舟脫下了校服外套,裡面只穿著一件黑色的貼身長袖。

  少年的身形在這一學期的鍛鍊下挺拔了許多,肩背線條清晰。

  蘇清淺坐在旁邊,目光落在他隆起的肩胛骨上,有些出神。

  她伸出食指,隔著布料戳了戳他的後背。

  「幹什麼?」

  林舟轉頭看她。

  「你以前很瘦。」

  蘇清淺輕聲說。

  「我現在很健康。」

  「嗯,這樣很好。」

  她低垂著眼眸,指尖順著他的脊椎線條輕輕下滑了一寸。

  「這樣抱起來會更舒服。」

  林舟的後背泛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他一把抓住了那隻不安分的手腕。

  「蘇清淺,你再動手動腳,我就搬去最後一排。」

  聽到換座位,蘇清淺眼底的溫度退了下去。

  那股熟悉的寒意在湖藍色的眼眸深處重新凝聚。

  「你敢搬走,我就把最後一排的桌子全砸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帶著刺骨的執拗。

  林舟盯著她看了幾秒。

  「我開玩笑的。」

  蘇清淺眼底的寒意散去,換上了一副委屈的神色。

  「你總是嚇我。」

  「到底是誰在嚇誰?」

  林舟鬆開了她的手,只覺得一陣心累。

  講台上的班長敲了敲黑板。

  「大家安靜一下,發一下家長會的通知單!」

  白色的回執單從第一排傳了下來。

  蘇清淺接過兩張單子,將其中一張推到了林舟面前。

  「簽字那一欄,寫你的名字。」

  她把黑筆塞進林舟手裡,語氣不容置疑。

  林舟看著回執單上「家長簽名」四個字,陷入了沉思。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少女。

  她正滿眼期待地看著他,雙手交疊在課桌上,坐得筆直。

  窗外的雪花打在玻璃上,化作了一道道水痕。

  林舟提筆,在兩張單子的家長簽名處,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蘇清淺看著那行工整的字跡,嘴角揚起了滿足的笑意。

  那是她這一整天裡,最真實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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