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林舟，只要你說愛我，我現在就放你出去。」
昏暗的地下室里，女孩捧著蛋糕站在鐵門外，燭光映照出她精緻的臉龐。
銀白色長髮散落在白色連衣裙上，湖藍色眼眸專注地盯著籠子裡的男人，眼神里滿是病態的溫柔。
林舟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連抬頭的力氣都要耗盡了。
五年了。
從大一那天在圖書館遇見她開始，他的人生就毀了。
「蘇清淺，你放過我吧。」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求你了。」
女孩歪了歪頭，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放過你？可是我這麼愛你，怎麼捨得放過你呢？」
她蹲下身，把蛋糕推到鐵欄杆前：「今天你25歲生日，我特意讓人做了你喜歡的芒果味。快許願吧，說不定願望會實現呢。」
林舟閉上眼睛，他已經放棄掙扎了。
前兩年他還會憤怒，會咆哮，會撞牆想自殺。
後來他學會了沉默，學會了麻木，學會了把自己當成一具行屍走肉。
算了。
就許最後一個願望吧。
「下輩子，離她遠一點。」
他在心裡默念，然後睜開眼睛。
刺眼的陽光透過窗簾照進來。
林舟坐起身，大口喘著氣。
這裡不是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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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眼前陌生又熟悉的房間，牆上貼著高中時期的海報，書桌上堆著還沒整理的課本。
手機在枕頭邊震動。
他拿起來，屏幕上顯示著日期：2024年8月31日。
高一開學前一天。
林舟的手開始發抖，他衝到鏡子前，看著鏡子裡那張稚嫩的臉。
16歲的自己，還沒有被囚禁折磨出的蒼白和憔悴。
「我重生了？」
他掐了自己一把，疼痛感格外清晰。
不是夢，他真的回來了，回到這一切開始之前。
林舟癱坐在地上，腦子裡亂成一團。
前世的記憶太清晰了，清晰到他能記得蘇清淺每一次撫摸他臉頰時的表情，記得她說「你只能是我的」時眼裡的偏執。
那個女孩太可怕了。
表面上是溫柔乖巧的校花，背地裡卻會在他宿舍裝監控，會僱人24小時跟蹤他，會在他水杯里下藥讓他生病好去醫院陪著他。
大學畢業後更是直接把他囚禁起來，說是為了保護他，不讓其他女人搶走他。
「不行，這輩子絕對不能再遇到她。」
林舟站起身，開始翻找手機里的信息。
按照前世的軌跡，明天開學他會被分到高一（3）班，而蘇清淺也在同一個班。
兩個人座位還挨著，他必須想辦法避開。
轉學？
不現實，父母不會同意。
申請換班？
或許可以試試。
林舟拿起手機，找到班主任王老師的號碼。
電話接通，那邊傳來中年女人的聲音：「喂，哪位？」
「王老師您好，我是林舟。」
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我想申請換到其他班級，可以嗎？」
「換班？」
王老師愣了一下，「開學都還沒報到呢，怎麼突然要換班？是有什麼特殊原因嗎？」
林舟咬了咬牙：「我…我想換個環境，重新開始。」
「這理由也太隨便了。」
王老師嘆了口氣，「而且分班名單已經統一上報，現在換班不合規矩。你先來報到，有什麼問題我們再商量，好嗎？」
電話掛斷。
林舟握著手機，手心全是汗。
不行，這樣不夠。
他必須想更徹底的辦法。
或許可以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有吸引力？
前世蘇清淺說過，她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因為開學那天他在操場上幫一個摔倒的學妹撿書，陽光下的側臉特別好看。
那這次他就把自己弄得邋遢一點，讓她根本不會多看自己一眼。
對，就這麼辦。
林舟翻出衣櫃裡陳舊的T恤，又找了條皺巴巴的褲子。
他對著鏡子把頭髮弄亂，還特意戴了副老式黑框眼鏡。
鏡子裡的自己頓時土氣了不少。
「這樣應該不會被她注意到了吧。」
他自言自語，心裡卻沒什麼底氣。
因為他很清楚，蘇清淺那個女人的偏執程度，遠超常人想像。
第二天一早。
林舟背著書包走進校門，刻意壓低帽檐遮住臉。
人群熙攘，到處都是新生和家長。
他混在人群里，低著頭往教學樓走。
快到了，只要進了教室，找個角落坐下。
「林舟？」
一個溫柔的女聲在身後響起。
林舟的身體僵在原地。
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
他僵硬地轉過身，然後看見了那張讓他五年都無法忘記的臉。
蘇清淺站在陽光下，齊腰的銀白長發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她穿著嶄新的JK制服，白色襯衫配深藍格裙，露出一截纖細的小腿。
湖藍色的眼眸正靜靜注視著他，唇角帶著淡淡的微笑。
美得讓人移不開眼，也讓人脊背發寒。
「好巧啊，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你。」她歪了歪頭，「我們好像是同班同學呢。」
林舟喉嚨發緊。
「好巧」兩個字，聽起來格外諷刺。
「你…你好。」
他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那個，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轉身想走，手腕卻被輕輕握住。
女孩的手指冰涼，力道卻出奇的大。
「別急著走嘛。」
蘇清淺的聲線依舊平穩，「我對學校不太熟，你能帶我去教室嗎？」
林舟低頭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腕。
那隻手很小，很白，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看上去沒有任何威脅。
前世也是這隻手，把針管推進他的胳膊，把鐵門從外面鎖上。
「教室在三樓，你順著樓梯上去，右手第二間就是。」
他一邊說一邊往後退，試圖把手抽出來，「我要去辦公室交材料。」
「那我陪你去。」
「不用。」
「我想去。」
三個字，語氣還是軟的，可她的手指沒有鬆開半分。
林舟這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他以為穿舊衣服、弄亂頭髮、戴土氣眼鏡就能躲過去。
可這個女孩連他躲避的姿態都在打量，湖藍色的眼睛裡那點光越來越亮。
她不是沒看見他的邋遢。
她是根本不在意。
「你今天的樣子和我想的不一樣。」
蘇清淺忽然說。
林舟的後背繃緊了：「什麼意思？」
「沒什麼。」
她笑了笑，鬆開手，把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只是覺得你這樣也很好看。」
周圍幾個路過的男生轉頭看她，眼神明顯被吸引，又很快移開。
高一新生里已經有人在傳，轉學過來的那個混血女孩長得像洋娃娃，性格安靜溫柔，成績也好。
只有林舟知道那張臉後面是什麼。
他後退半步：「同學，我們不熟。」
「現在不熟，以後就熟了。」
「我不想跟你熟。」
這句話說得有點重，周圍安靜了一下。
蘇清淺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可眼睛垂了下去，長長的睫毛遮住了那片湖藍色。
「你討厭我嗎？」
她問。
林舟喉嚨一堵。
他想說討厭，想說恨，想把五年地下室的日子全砸到她臉上。
可他不能。
前世的經驗告訴他，激怒蘇清淺是最愚蠢的做法。
她越是受傷，纏得越緊，手段越極端。
「沒有。」
他把話壓回去，「我只是不太會跟人相處。」
「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
蘇清淺抬起頭，眼裡已經重新亮起來：「你社恐嘛，人多的地方會不舒服。所以我才想陪你走，人多的時候有人在旁邊會好一點。」
林舟盯著她。
開學第一天，兩個陌生人，她怎麼會知道他社恐。
一股寒意從脊椎爬上來。
「我先走了。」
這次他沒等她回答，直接轉身，快步衝進教學樓。
他不敢跑，怕引人注意，只能一步一步壓著速度走上三樓，走到高一（3）班門口，才發現自己後頸全是汗。
教室里已經坐了大半人。
黑板上寫著座位安排表。
林舟的名字在第三排靠窗，旁邊那個位置是空的。
他心裡咯噔一下，走上去看了一眼。
名字寫著蘇清淺。
跟前世一模一樣。
「王老師！」
他轉身衝進走廊，正好撞見抱著一疊資料的班主任，「我能不能換個座位？」
王老師被他嚇了一跳：「剛開學就換座位？你這孩子今天怎麼了，昨天要換班，今天要換座。」
「我近視加深了，想坐第一排。」
「你視力表填的1.2。」
林舟卡住了。
前世填表的時候他為了不戴眼鏡，故意填了1.2，這輩子他忘了改。
「那我…我怕光，靠窗曬。」
「窗戶有帘子。」
王老師把資料換了個手：「別鬧了，座位是按身高和成績排的，你和蘇清淺正好一高一矮搭配。人家小姑娘剛轉學過來，你多照顧照顧。」
「她轉學？」
林舟愣住了，「她不是本來就在這個班嗎？」
「她是上周才辦完手續的，家裡託了關係。」
王老師推門進教室，「說是很想來我們班，還專門問了同班同學名單。」
林舟站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前世蘇清淺是中考正常錄取進來的。
這輩子她提前一周辦轉學，還看了名單。
哪來的名單可以給一個還沒入學的新生看？
除非她本來就知道自己想坐在誰旁邊。
上課鈴響了。
林舟機械地走回座位坐下，手心裡全是涼汗。
半分鐘後，一陣很淡的香味從旁邊飄過來。
蘇清淺拉開椅子坐下，動作很輕。
她把書包放好，從裡面拿出一支筆，筆桿上掛著一個小小的木質掛飾。
林舟的呼吸停了一下。
那個掛飾他見過。
地下室的牆上掛著一串，二十幾個，一個一個刻著日子。
她說那是紀念他們在一起的每一年。
「你怎麼了？」
蘇清淺側過頭看他，「臉色好白。」
「沒事。」
「要不要喝點水？」
她從書包里拿出一個保溫杯，「我帶了溫水。」
林舟看著那個杯子，胃裡一陣翻湧。
前世她也是這樣遞水給他的。
第一次是感冒藥，第二次是安眠藥，第三次他喝完在醫院躺了三天，她守在床邊削蘋果，說「你生病的時候最聽話」。
「我不渴。」
「你嘴唇都幹了。」
「我說了我不渴。」
前排兩個女生回頭看了一眼。
蘇清淺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回去，把杯子重新塞進書包。
她沒有生氣，也沒有委屈，只是安靜地擰好蓋子。
「對不起。」她說，「我不該這麼急。」
林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急？
什麼叫急。
昏暗的地下室里，女孩捧著蛋糕站在鐵門外，燭光映照出她精緻的臉龐。
銀白色長髮散落在白色連衣裙上，湖藍色眼眸專注地盯著籠子裡的男人，眼神里滿是病態的溫柔。
林舟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連抬頭的力氣都要耗盡了。
五年了。
從大一那天在圖書館遇見她開始，他的人生就毀了。
「蘇清淺，你放過我吧。」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求你了。」
女孩歪了歪頭，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放過你？可是我這麼愛你，怎麼捨得放過你呢？」
她蹲下身，把蛋糕推到鐵欄杆前：「今天你25歲生日，我特意讓人做了你喜歡的芒果味。快許願吧，說不定願望會實現呢。」
林舟閉上眼睛，他已經放棄掙扎了。
前兩年他還會憤怒，會咆哮，會撞牆想自殺。
後來他學會了沉默，學會了麻木，學會了把自己當成一具行屍走肉。
算了。
就許最後一個願望吧。
「下輩子，離她遠一點。」
他在心裡默念，然後睜開眼睛。
刺眼的陽光透過窗簾照進來。
林舟坐起身，大口喘著氣。
這裡不是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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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眼前陌生又熟悉的房間，牆上貼著高中時期的海報，書桌上堆著還沒整理的課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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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來，屏幕上顯示著日期：2024年8月31日。
高一開學前一天。
林舟的手開始發抖，他衝到鏡子前，看著鏡子裡那張稚嫩的臉。
16歲的自己，還沒有被囚禁折磨出的蒼白和憔悴。
「我重生了？」
他掐了自己一把，疼痛感格外清晰。
不是夢，他真的回來了，回到這一切開始之前。
林舟癱坐在地上，腦子裡亂成一團。
前世的記憶太清晰了，清晰到他能記得蘇清淺每一次撫摸他臉頰時的表情，記得她說「你只能是我的」時眼裡的偏執。
那個女孩太可怕了。
表面上是溫柔乖巧的校花，背地裡卻會在他宿舍裝監控，會僱人24小時跟蹤他，會在他水杯里下藥讓他生病好去醫院陪著他。
大學畢業後更是直接把他囚禁起來，說是為了保護他，不讓其他女人搶走他。
「不行，這輩子絕對不能再遇到她。」
林舟站起身，開始翻找手機里的信息。
按照前世的軌跡，明天開學他會被分到高一（3）班，而蘇清淺也在同一個班。
兩個人座位還挨著，他必須想辦法避開。
轉學？
不現實，父母不會同意。
申請換班？
或許可以試試。
林舟拿起手機，找到班主任王老師的號碼。
電話接通，那邊傳來中年女人的聲音：「喂，哪位？」
「王老師您好，我是林舟。」
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我想申請換到其他班級，可以嗎？」
「換班？」
王老師愣了一下，「開學都還沒報到呢，怎麼突然要換班？是有什麼特殊原因嗎？」
林舟咬了咬牙：「我…我想換個環境，重新開始。」
「這理由也太隨便了。」
王老師嘆了口氣，「而且分班名單已經統一上報，現在換班不合規矩。你先來報到，有什麼問題我們再商量，好嗎？」
電話掛斷。
林舟握著手機，手心全是汗。
不行，這樣不夠。
他必須想更徹底的辦法。
或許可以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有吸引力？
前世蘇清淺說過，她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因為開學那天他在操場上幫一個摔倒的學妹撿書，陽光下的側臉特別好看。
那這次他就把自己弄得邋遢一點，讓她根本不會多看自己一眼。
對，就這麼辦。
林舟翻出衣櫃裡陳舊的T恤，又找了條皺巴巴的褲子。
他對著鏡子把頭髮弄亂，還特意戴了副老式黑框眼鏡。
鏡子裡的自己頓時土氣了不少。
「這樣應該不會被她注意到了吧。」
他自言自語，心裡卻沒什麼底氣。
因為他很清楚，蘇清淺那個女人的偏執程度，遠超常人想像。
第二天一早。
林舟背著書包走進校門，刻意壓低帽檐遮住臉。
人群熙攘，到處都是新生和家長。
他混在人群里，低著頭往教學樓走。
快到了，只要進了教室，找個角落坐下。
「林舟？」
一個溫柔的女聲在身後響起。
林舟的身體僵在原地。
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
他僵硬地轉過身，然後看見了那張讓他五年都無法忘記的臉。
蘇清淺站在陽光下，齊腰的銀白長發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她穿著嶄新的JK制服，白色襯衫配深藍格裙，露出一截纖細的小腿。
湖藍色的眼眸正靜靜注視著他，唇角帶著淡淡的微笑。
美得讓人移不開眼，也讓人脊背發寒。
「好巧啊，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你。」她歪了歪頭，「我們好像是同班同學呢。」
林舟喉嚨發緊。
「好巧」兩個字，聽起來格外諷刺。
「你…你好。」
他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那個，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轉身想走，手腕卻被輕輕握住。
女孩的手指冰涼，力道卻出奇的大。
「別急著走嘛。」
蘇清淺的聲線依舊平穩，「我對學校不太熟，你能帶我去教室嗎？」
林舟低頭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腕。
那隻手很小，很白，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看上去沒有任何威脅。
前世也是這隻手，把針管推進他的胳膊，把鐵門從外面鎖上。
「教室在三樓，你順著樓梯上去，右手第二間就是。」
他一邊說一邊往後退，試圖把手抽出來，「我要去辦公室交材料。」
「那我陪你去。」
「不用。」
「我想去。」
三個字，語氣還是軟的，可她的手指沒有鬆開半分。
林舟這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他以為穿舊衣服、弄亂頭髮、戴土氣眼鏡就能躲過去。
可這個女孩連他躲避的姿態都在打量，湖藍色的眼睛裡那點光越來越亮。
她不是沒看見他的邋遢。
她是根本不在意。
「你今天的樣子和我想的不一樣。」
蘇清淺忽然說。
林舟的後背繃緊了：「什麼意思？」
「沒什麼。」
她笑了笑，鬆開手，把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只是覺得你這樣也很好看。」
周圍幾個路過的男生轉頭看她，眼神明顯被吸引，又很快移開。
高一新生里已經有人在傳，轉學過來的那個混血女孩長得像洋娃娃，性格安靜溫柔，成績也好。
只有林舟知道那張臉後面是什麼。
他後退半步：「同學，我們不熟。」
「現在不熟，以後就熟了。」
「我不想跟你熟。」
這句話說得有點重，周圍安靜了一下。
蘇清淺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可眼睛垂了下去，長長的睫毛遮住了那片湖藍色。
「你討厭我嗎？」
她問。
林舟喉嚨一堵。
他想說討厭，想說恨，想把五年地下室的日子全砸到她臉上。
可他不能。
前世的經驗告訴他，激怒蘇清淺是最愚蠢的做法。
她越是受傷，纏得越緊，手段越極端。
「沒有。」
他把話壓回去，「我只是不太會跟人相處。」
「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
蘇清淺抬起頭，眼裡已經重新亮起來：「你社恐嘛，人多的地方會不舒服。所以我才想陪你走，人多的時候有人在旁邊會好一點。」
林舟盯著她。
開學第一天，兩個陌生人，她怎麼會知道他社恐。
一股寒意從脊椎爬上來。
「我先走了。」
這次他沒等她回答，直接轉身，快步衝進教學樓。
他不敢跑，怕引人注意，只能一步一步壓著速度走上三樓，走到高一（3）班門口，才發現自己後頸全是汗。
教室里已經坐了大半人。
黑板上寫著座位安排表。
林舟的名字在第三排靠窗，旁邊那個位置是空的。
他心裡咯噔一下，走上去看了一眼。
名字寫著蘇清淺。
跟前世一模一樣。
「王老師！」
他轉身衝進走廊，正好撞見抱著一疊資料的班主任，「我能不能換個座位？」
王老師被他嚇了一跳：「剛開學就換座位？你這孩子今天怎麼了，昨天要換班，今天要換座。」
「我近視加深了，想坐第一排。」
「你視力表填的1.2。」
林舟卡住了。
前世填表的時候他為了不戴眼鏡，故意填了1.2，這輩子他忘了改。
「那我…我怕光，靠窗曬。」
「窗戶有帘子。」
王老師把資料換了個手：「別鬧了，座位是按身高和成績排的，你和蘇清淺正好一高一矮搭配。人家小姑娘剛轉學過來，你多照顧照顧。」
「她轉學？」
林舟愣住了，「她不是本來就在這個班嗎？」
「她是上周才辦完手續的，家裡託了關係。」
王老師推門進教室，「說是很想來我們班，還專門問了同班同學名單。」
林舟站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前世蘇清淺是中考正常錄取進來的。
這輩子她提前一周辦轉學，還看了名單。
哪來的名單可以給一個還沒入學的新生看？
除非她本來就知道自己想坐在誰旁邊。
上課鈴響了。
林舟機械地走回座位坐下，手心裡全是涼汗。
半分鐘後，一陣很淡的香味從旁邊飄過來。
蘇清淺拉開椅子坐下，動作很輕。
她把書包放好，從裡面拿出一支筆，筆桿上掛著一個小小的木質掛飾。
林舟的呼吸停了一下。
那個掛飾他見過。
地下室的牆上掛著一串，二十幾個，一個一個刻著日子。
她說那是紀念他們在一起的每一年。
「你怎麼了？」
蘇清淺側過頭看他，「臉色好白。」
「沒事。」
「要不要喝點水？」
她從書包里拿出一個保溫杯，「我帶了溫水。」
林舟看著那個杯子，胃裡一陣翻湧。
前世她也是這樣遞水給他的。
第一次是感冒藥，第二次是安眠藥，第三次他喝完在醫院躺了三天，她守在床邊削蘋果，說「你生病的時候最聽話」。
「我不渴。」
「你嘴唇都幹了。」
「我說了我不渴。」
前排兩個女生回頭看了一眼。
蘇清淺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回去，把杯子重新塞進書包。
她沒有生氣，也沒有委屈，只是安靜地擰好蓋子。
「對不起。」她說，「我不該這麼急。」
林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急？
什麼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