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三百兩砸下來,老兵跪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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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喝聲混著天津港發緊的海風,劈頭蓋臉砸向全場。

  全場死寂。

  剛才還扯著嗓子叫喚的刺頭們,這會兒全閉了嘴,只有吞咽唾沫的「咕咚」聲。

  那一雙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全黏在那沓紙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背後那座銀山在那鎮著,這幾張薄薄的紙,成了比刀子還硬的底氣。

  這是天子親自定下的死規矩。

  發餉,繞開所有衛所武官!

  由皇家銀行當面交割。

  一文不少,直落最底層軍漢的口袋!

  點將台下。

  幾十名皇家銀行的帳房先生一字排開,沉甸甸的紅木大算盤齊刷刷砸在桌面上。

  算盤珠子一撥,噼里啪啦。

  「開始發餉!」

  王守仁雙手攏在袖子裡。

  「第一批,因戰傷殘、退伍歸鄉的老兵!第二批,舊水師全員,補發歷年欠餉與當月底餉!第三批,東海遠征有功將士!所有軍官將領,排最後!」

  「至於陣亡兄弟的撫恤,皇家銀行的快馬已經出了京,順著兵部的黃冊地址,一戶一戶直接往家裡送!」

  台下的兵卒愣了神。有人用力揉了揉泛紅的眼角。

  「舊水師第三衛,斷指老兵趙三刀,上前!」

  帳房先生扯著嗓子喊。

  人群自動讓出一條道。

  那個昨晚還在傷兵營里給陣亡兄弟燒紙的老兵,靠把破刀強撐著身子,一瘸一拐挪了出來。他右手纏著血繃帶,被削斷了三根指頭。

  大字不識一個的老卒,眼巴巴瞅著那座銀山,又瞄向帳房手裡印著大紅印的紙片。

  他這條被炮彈削殘了的爛命。

  總算沒被當成破麻袋,扔進臭水溝里。

  帳房先生沒有廢話,直接點出一沓厚厚的雲紋龍票,連同一張蓋著戶部大印的地契,齊齊拍在托盤上。

  「趙三刀,抗倭傷殘。按兵部甲等撫恤,連同天子恩賞與歷年欠餉,共計白銀三百兩!全以龍票交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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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帳房先生雙手捧出托盤,聲音在校場上空炸響。

  「要想換現銀的,領完票,直接去旁邊的兌換窗口敞開了兌!」

  「另賜原籍良田二十畝!」

  「再賜『傷殘退伍終身撫恤龍票』一張!憑此票,去你原籍的皇家銀行,每月雷打不動,優先兌付撫恤銀二兩!」

  三百兩!二十畝良田!

  全場倒抽冷氣。尋常百姓一年吃用不過十兩,這筆巨款加上田產,足夠一個殘疾老卒回鄉買上幾個丫鬟,踏踏實實當個富家翁。

  趙三刀腦子裡「嗡」的一聲。若是以前上頭髮紙,這群丘八早拔刀子了,可此刻,那座銀山就死死鎮在台子上!

  帳房先生沒等他回神,直接把托盤往前一塞,提高了音量。

  「陛下有旨!」

  「撫恤銀由皇家銀行專戶直發!誰敢中途截留一文錢,不管是軍頭、牙人還是親族,直接押進詔獄去數銀子!」

  趙三刀腿一軟。

  他用僅剩的兩根手指,死死攥住那張龍票,攥得指骨發白。

  「皇上……皇上沒有忘了我們這群殘廢啊!」

  這個海上和倭寇對砍都不皺眉的硬漢,當場嚎啕大哭。

  他攥著龍票和地契跪倒在地,朝京城方向重重磕頭。額頭撞在青磚上,磕破了皮,血混著泥水往下淌,他壓根沒覺出疼,只拼命磕。

  「皇上萬歲!萬歲啊!」

  傷兵營方向,那個被震碎了氣海、修為盡廢的千機銳士,死死咬著牙,淚珠子一顆顆砸在斷刀上。

  點名繼續。傷兵、先鋒、立功者,一個個上前領賞。

  一張張金龍票子發下去,旁邊那些平時作威作福的舊水師武官,眼珠子全冒出了綠光。

  一個吃慣空餉的衛所百戶,見手下那老實巴交的墩軍捏著一百兩走來,眼底貪念一滾,一把攥住了那墩軍的手腕。

  「拿到錢了?上個月欠衛所的『孝敬』該清了。拿來,本官替你保管。」

  錚!

  寒芒劈落。

  「呃啊——!」

  慘叫聲撕裂校場,那百戶拿票子的右手,齊腕斷開!

  斷手砸在冰冷的青磚上,血噴了旁邊幾個軍官一臉熱沫子。

  錦衣衛百戶連眼皮都沒抬,抖去刀尖上的血珠,嗆啷入鞘。


  剛才還想伸手撈錢的軍官們,腿肚子直轉筋,冷汗瞬間濕了後背。

  王守仁理了理單薄的常服,軍靴穩穩踩在青磚上,慢慢走到那名捂著斷手哀嚎的百戶面前。

  他看都沒看地上打滾的廢人一眼。

  抬頭,冷厲的視線掃過全場手握實權的舊軍頭。

  「本公再說最後一遍。」

  聲音不大,卻透著讓骨頭縫發寒的殺意。

  「天子的恩賞,一文不少地落進底層將士的口袋。這是鐵律。」

  「從今天起,水師的帳,全走皇家銀行的專戶!」

  「誰敢再把衛所里吃空餉、抽孝敬、剋扣兵血那套髒手段拿出來——」

  他一把抽出旁邊錦衣衛的繡春刀,「喀嚓」一聲,將旁邊一張空木桌當庭劈成兩半。

  靴底狠狠碾在那隻斷手上!

  「伸手,就剁手!」

  「貪墨,就抄家!」

  「全家老小,全部褫奪軍籍,押進詔獄!」

  轟!

  體修氣血轟然壓開,身後千機銳士齊刷刷按住刀柄。校場上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衛所老油條們徹底萎了,全低著頭打哆嗦。

  規矩,就這麼砸下來了。

  錢發完了。

  兩百五十萬兩龍票發下去,舊水師一百多年的腐爛底子,被這砸錢的動靜震得粉碎。

  林休親自題字的巨大金匾,在千機銳士的護送下,轟然掛上總兵衙門的正門。

  大聖海防巡閱總局

  八個大字,宣告著一支脫離舊衛所、直屬皇權的艦隊,正式接盤天津港。

  那隻斷手還扔在青磚上,再沒人敢上前套近乎。幾個草包軍官,嚇得連夜脫了官服跑路。

  王守仁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皇家銀行發錢。

  錦衣衛提刀。

  從這一刻起,天津港水師的新規矩,徹底砸成了鐵。

  太陽升起來,寒霧散盡。

  午後,天津港市舶司。

  一張蓋著皇家銀行和戶部大印的皇榜,早已貼在了最顯眼的公告牆上。

  「即日起,天津市舶司結關納稅,只認海防專項龍票。」

  「無龍票者,按走私論處,連人帶貨,充公水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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