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嬴政:朕的野望全給你,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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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0章 嬴政:朕的野望全給你,別死!

  「巡狩天下」四個字他說得格外有力,那不僅僅是對付一個陰陽家的事情,而是要將散落在天下各處的所有不穩定因素全部清掃乾淨。

  六國餘孽、諸子百家中的不臣之人、藏在暗處的各方勢力,以及那些自以為能夠隔著千山萬水就不受帝國管轄的邊遠之地—所有這些,都將在這次巡狩中一併解決。

  贏政聽著贏宣這番擲地有聲的話,目光中流露出罕見的慈愛。

  他靠在龍椅上,靜靜地看著面前這個挺拔如松的年輕人。陽光從殿側的窗欞中斜斜地照進來,在贏宣身上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那張年輕的面孔上既有少年人的銳氣,又有遠超年齡的沉穩與成熟。玄色的太子袍服穿在他身上,每一處褶皺都顯得挺拔而威嚴。

  贏政看著看著,忽然破天荒地流露出一絲關心。

  他的聲音放低了幾分,語氣中那股凌厲冷硬的氣勢收斂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尋常人家父親對兒子的關切:「萬事都要把自身安危放在第一位。」

  這話一出口,連贏政自己都有些不自在。他這一生極少對人說過這樣的話,就算是當年扶蘇公子外出巡邊,他也不過是淡淡地叮囑了一句「好生做事」便沒了下文。

  可此刻面對贏宣,他卻控制不住地想要多說幾句。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鄭重,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某種他並不擅長表達的情

  感:「因為你是帝國太子,是朕的兒子,是大秦未來的王。

  你的肩膀上壓著整個天下;責任重大;不能有絲毫風險。」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略微沉默了一瞬,然後緩緩站起身來。

  贏政的身形依舊高大挺拔,雖然年過五旬,鬢角已經添了些許白髮,面容也因為長年累月的操勞而染上了幾分滄桑,可那雙眼眸中的鋒芒卻絲毫未減。

  他負手站在龍案之後,目光穿過殿門,望向遠方的天際,聲音變得更加深沉。

  「朕先前從來不知道這世界有如此之大。」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也帶著一絲不甘。他緩緩說道:「這大好河山要盡歸大秦。朕這一生掃平六國、統一天下,原以為已經完成了曠古爍今的偉業。

  可直到你給朕看了那張海圖,朕才知道,朕所征服的這一切,不過是冰山一角。」

  他的目光從遠方的天際收回來,重新落在贏宣身上,眼神中翻湧著複雜到難以言說的情緒。那裡頭有不甘,有遺憾,也有一種近乎滾燙的期望。

  「但人力終究有限。」

  贏政的聲音低沉了下來,語氣中難得地露出了一絲力不從心的意味,「朕已經年過五旬,放在普通人家裡,這個年紀早該含飴弄孫、頤養天年了。

  朕雖然不願意承認,但身體確實不如從前了。」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那雙布滿了老繭和皺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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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雙手曾經握過太阿劍,曾經簽發過無數道詔令,曾經在千軍萬馬前揮斥方遒,曾經將六國的版圖一塊一塊地撕碎然後重新拼成大秦的形狀。

  可如今這雙手上已經出現了老人斑,指節也開始隱隱作痛,那是長年累月批閱奏章留下的病症。

  他放下手,目光重新看向贏宣,語氣變得無比鄭重:「後續的霸業和統一寰宇的責任,還是要你擔在肩上。」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中全是不加掩飾的期望和寄託。

  那目光太過熾熱,以至於贏宣感覺自己肩上的分量陡然加重了幾分那不僅僅是太子的責任,更是始皇帝全部的野望和希冀。

  「朕的全部野望,也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贏政把這句話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心中反覆斟酌了無數遍才說出口的。

  這番話說得懇切真摯,沒有任何帝王的高高在上和頤指氣使,倒像是一個尋常人家的父親在臨別前對即將遠行的兒子的叮囑。

  以贏政剛硬霸道到極致的性格,能說出這樣的話,整個天下恐怕也只有贏宣一個人能聽到。

  贏宣站在龍案前,心中的感動如同潮水般翻湧。

  他看著面前這個鬢角斑白的帝王,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期望和信任,忽然覺得自己肩膀上壓著的東西變得更加沉重了一可那沉重並不讓人抗拒,反而讓他胸膛中燃起了一股更加熾熱的鬥志。

  他拱手行禮,語氣恭敬而真摯,聲音中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父皇春秋鼎盛,正是大展拳腳的時候。

  帝國是父皇一手帶入如此前所未有的輝煌,未來也必將在父皇手中更加繁榮昌盛。兒臣不過是儘自己的本分,為父皇分憂罷了。」

  贏政聽了這話,笑了笑。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欣慰,也帶著幾分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複雜滋味。他重新坐回龍椅上,目光依舊停留在贏宣身上,心中卻是另一番思緒。

  他很清楚,帝國這座大山他沒辦法一直扛下去。

  無論他再怎麼不甘心,再怎麼不願意承認,歲月這把刀終究是無情的。他已經五十多歲了,頭髮白了,精力也大不如前了,身體各處的小毛病開始越來越多。

  有時候半夜批奏章批到一半,忽然就會覺得頭暈眼花,得歇上好一陣子才能緩過來。

  太醫令私下裡已經委婉地提醒過他好幾次,讓他注意休息、少操勞些,可他從來不聽。

  不是不想聽,而是放不下。

  這座帝國是他一手締造的,每一寸疆土都浸透了他的心血,每一道律法都刻著他的意志,每一座城池都承載著他的野望。

  他就像一個親手種下了一棵參天大樹的老人,雖然知道這棵樹已經足夠粗壯、足夠穩固,可他還是忍不住想要每天都守在樹旁,看著它一點點地變得更高更大。

  所謂追求長生,不過是這份野望的延伸罷了。

  他心裡其實很清楚,長生不老這種事情虛無縹緲,那些所謂的仙丹妙藥多半都是江湖術士編出來騙人的把戲。可他為什麼還要派徐福出海?為什麼還要供養那些方士煉丹?為什麼還要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長生是存在的?

  原因很簡單因為他放不下。

  他放不下親手締造的帝國,不甘心宏偉的夢想還沒有完成就撒手人寰。

  他害怕自己死後,接替他的那個人沒有足夠的能力和手段扛起這座大山,害怕他畢生的心血在繼任者手中敗落凋零。

  所以他拼命地想要活得更久一點,想要把這個帝國再穩固一點,想要等到一個真正能夠繼承他野望的人出現。

  以往,他在夜深人靜輾轉反側的時候,心中總是充滿了焦慮和不安。因為他知道長生的希望十分縹緲,哪怕他派再多的人出海、煉再多的丹藥,也極有可能只是一場空。

  而放眼整個大秦,卻沒有一個人有資格、有能力、有手段繼承他的野望扛起帝國。

  扶蘇仁厚有餘而魄力不足,其他皇子更是沒有一個能入他的眼,朝堂上那些大臣再怎麼優秀也只是臣子。

  直到贏宣出現。

  這個耀眼如星辰般的兒子,給了他前所未有的希望。

  從贏宣第一次在他面前展現出那份遠超同齡人的成熟和謀略開始,贏政就在心裡暗暗覺得——這或許是老天給予他求長生而不得的補償。

  老天不給他長生不老,卻給了他一個足以繼承一切的兒子。這個兒子比他更年輕、比他更有銳氣、比他更有遠見,甚至在某些方面已經超過了他。將帝國交到這個兒子手裡,他放心。

  在這一刻,贏政終於放下了追求長生的執念。

  那執念曾經像一根刺一樣扎在他心頭幾十年,讓他日夜不得安寧。可此刻面對贏宣,那根刺忽然就鬆動了,像是冰雪遇到了暖陽,一點一點地消融殆盡。

  他不需要再求長生了,因為他已經看到了自己的野望和帝國的未來,在那個年輕人身上延續了下去,而且會比他自己走得更遠、更高、更強。

  他把全部野望和希冀都放在了贏宣身上。

  既然已經有了最好的繼承者,那他贏政就不需要再執著於長生了。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趁著還有力氣的時候,把能鋪的路全部鋪好,把能掃清的障礙全部掃清,讓贏宣將來接手的時候,肩上能少一些負擔。

  贏政抬起手,指了指贏宣,語氣陡然變得無比鄭重,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近乎莊嚴的分量:「你給朕記住,絕不允許有事。」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贏宣,那雙銳利的眼眸中翻湧著從未對任何人流露過的情感。他頓了頓,聲音放緩了幾分,卻更加堅定了:「你儘管放心去做。

  等事情解決完了,就回咸陽來,待在朕的身邊。」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忽然變得柔和了許多,那種柔和放在任何其他人身上都不算什麼,可放在贏政身上,卻幾乎稱得上是一種奇蹟。

  他看著贏宣,一字一頓地說道:「朕要一點一點教你,如何馭事、如何馭人、如何馭國。」

  這已經不是一句簡單的叮囑了。

  在贏政看來,這天底下除了自己之外也就贏宣有這個資格,讓他把畢生的權謀之道傾囊相授。其他人就算想學,他也絕不會教。

  這一路走來,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他看得非常清楚,也深信贏宣有這個能力將他的野望傳承下去,完成他未盡的霸業。

  贏宣站在那裡,胸膛中翻湧著難以平復的感動。

  他看著贏政那雙飽經風霜卻依舊銳利的眼睛,看著他鬢角那片再也掩飾不住的白髮,看著他龍袍袖口上沾著的硃砂痕跡和龍案上堆積如山的奏章,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

  這個男人為了帝國嘔心瀝血了一輩子,如今卻願意把自己的全部都交給他。

  贏宣後退一步,拱手行禮,每一個動作都做得無比恭敬、無比鄭重。他的聲音沉穩而堅定,帶著一種近乎宣誓般的莊重:「兒臣,領命。」

  說完這兩個字,他緩緩退出大殿。

  腳步踩在墨玉地磚上,每一步都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著某種沉重到看不見的責任。殿內的龍涎香依舊在緩緩燃燒,青煙繚繞中,贏政的身影顯得有些模糊。

  走到殿門口的時候,贏宣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一眼,讓他心頭猛地一緊。

  偌大的麒麟殿中,只有贏政獨自一人坐在龍椅上。清晨的陽光從窗欞中斜斜地照進來,在大殿中投下一道道長長的光柱,灰塵在光柱中無聲地飛舞。

  贏政面前擺放著堆積如山的奏章,左手邊是已經批完的那一堆,右手邊是還沒批的那一堆,沒批的那一堆明顯比批完的那一堆高出好幾倍。

  那個身影說不出的孤寂和沉重。

  贏政的脊背微微佝僂著,肩膀像是被整個帝國壓得有些下沉。他一隻手撐著額頭,另一隻手重新握起了硃筆,正在對著面前的奏章皺眉凝思。

  陽光照在他的側臉上,將他鬢角的白髮和眼角的皺紋照得清清楚楚。那個曾經縱橫天下、掃平六國、氣吞萬里如虎的始皇帝,此刻看上去不過是一個疲憊到了極點的老人。

  可他的目光仍然放在贏宣身上。

  就在贏宣回頭看的那一瞬間,贏政也在看著他。那目光里有感慨,有自豪,也有毫不掩飾的慈愛。這個兒子是他畢生最大的驕傲,也是他全部希望的寄託。

  贏政微微一愣,顯然沒想到贏宣會回頭。

  然後他的嘴角揚了起來,那張冷硬慣了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溫和的笑意。他抬起手,朝贏宣輕輕擺了擺,那動作很隨意,卻帶著一種父親對兒子獨有的親昵。

  那意思是—放心去吧,朕在這裡等你回來。

  贏宣深呼了一口氣。

  他轉回頭,腳步重新邁出,靴底落在墨玉地磚上的聲音比方才更加沉穩有力。他的目

  光望著前方,眼神中翻湧著從未有過的堅定光芒。

  心中一個想法變得更加堅定了。

  長生不死,對別人來說虛無縹緲、難如登天,但對他贏宣而言並非不可實現。他腦海中有太多超脫這個世界認知的東西,有太多能讓一個人活得更久、甚至打破壽命極限的辦法。

  而此番巡狩天下,只是達成這個目標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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