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老子一掌把你拍地里,還想要劍?做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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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6章 老子一掌把你拍地里,還想要劍?做夢呢

  贏宣依舊站在原來的位置上。

  從曉夢出現在古槐枝頭到現在,他的腳步就沒有移動過半寸。他負手而立,玄色的袍服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暗光,長發被夜風吹散了幾縷,拂過他稜角分明的面頰。

  他的表情依舊是平靜的,眼神依舊是深邃的,看不出任何喜怒哀樂。

  仿佛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掌對他而言不過是抬了抬手,仿佛把一個大宗師巔峰的高手從樹上拍下來這件事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曉夢看著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心中那股翻湧的情緒越發難以壓制。

  她修行二十餘載,縱橫江湖十餘年,從來都是她俯視別人,從來都是她讓別人狼狽不堪。

  天宗掌門的名號一亮出去,江湖上哪個門派不得恭恭敬敬地行禮?那些成名數十年的武道宗師在她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那些不可一世的劍道高手在她劍下連三招都撐不過去。

  可今日,她卻被贏宣一掌拍進了地里。

  一掌。

  僅僅一掌。

  她的天地失色,那門被她視為壓箱底絕學的領域功法,在那隻蒼穹巨手面前脆弱得像是紙糊的一樣,連一個呼吸的時間都沒能撐過去就被撕成了碎片。

  那感覺就像是一個孩童用盡全力揮舞著木棍砸向一塊巨石,巨石紋絲不動,木棍卻斷成了兩截。

  更讓她難以接受的是贏宣的表情。

  那種表情太平靜了,平靜到了一種近乎漠視的程度。他看她的時候,眼神里既沒有敵意也沒有殺意,甚至連一絲一毫的重視都找不到。

  那種眼神就像是一個成年的壯漢在看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小孩對自己揮舞拳頭,連認真對待的必要都沒有。

  這種被徹底碾壓、被完全無視的感覺,比任何激烈的戰鬥都更加打擊人的自尊心。

  曉夢暗自咬了咬牙,將心頭翻湧的懼意強行壓了下去。她深吸了一口氣,運轉天宗心法中最為精深的「心如止水」,將那波瀾起伏的心境一寸一寸地撫平。

  幾個呼吸之後,她臉上的表情重新恢復了平靜,雖然那張面孔依舊煞白如紙,嘴角依舊掛著一絲血跡,可眼神已經重新變得空靈淡漠,仿佛剛才那個被一掌拍進地里狼狽不堪的人不是她。

  她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贏宣,開口了。

  「敢問殿下,此舉何意?」

  聲音一如既往的空靈清冷,每一個字的語調都和之前沒有半分差別,聽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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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若是仔細聽,就能察覺到那平靜之下壓著一絲極難捕捉的輕顫—那是被強行壓制住的憤怒和屈辱,也是被刻意掩飾的恐懼和後怕。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調依舊平靜如水:「我自認只是來討要道家信物雪霽劍,並未想與帝國為敵。殿下的做法,未免太過霸道了。」

  這兩句話說得不卑不亢,既沒有低聲下氣的求饒,也沒有歇斯底里的質問。她曉夢就算被打落塵埃,就算嘴角還掛著血,終究還是那個傲骨錚錚的道家天宗掌門。

  贏宣聽了這話,先是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嗤之以鼻。

  那嗤笑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從鼻子裡哼出來的,嘴角微微揚起了一抹弧度,可那弧度里沒有絲毫笑意,只有毫不掩飾的嘲諷和冷意。

  他看著曉夢,自光冷厲無比,那種睥睨天下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童在無理取鬧。

  「此舉何意?」

  贏宣重複了一遍她的話,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反問,像是在品味這幾個字里蘊含的可笑之處。

  然後他搖了搖頭,那動作幅度極小,不過是將下巴微微偏了偏,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輕蔑。

  「你自恃武力,深夜擅闖東宮,站在樹上居高臨下俯視孤。曉夢,你莫不是在山裡待得太久了,連大秦的律法都忘了?」

  他的聲音並不大,卻字字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用鐵錘敲在銅鐘上,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頓了頓,目光在曉夢嘴角的血跡上掃了一眼,然後繼續說道:「按照大秦律,擅闖皇宮禁地者,輕則流放千里,重則就地格殺。

  而你擅闖的是東宮,還是深夜時分,持劍而來,站在高處俯視當朝太子一這已經不是擅闖了,這是大不敬之罪,按律當誅九族。」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刀刃一樣鋒利,一刀一刀地剮在曉夢的心頭。

  曉夢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贏宣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繼續說道:「你還有臉來討雪霽劍?那柄劍是孤的戰利品。逍遙子是孤親手斬殺的,雪霽劍是孤親手從他手中奪來的。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麼憑你兩句話就讓孤把戰利品拱手奉還?憑你那張臉?還是憑你那點自以為是的修為?」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甚至可以說是刻薄。


  她那張清冷的面孔上終於浮現出一絲極難察覺的難堪。贏宣的話雖然難聽,可每一句都戳在了要害上。

  她確實是擅闖東宮,確實是持劍而來,確實是居高臨下俯視當朝太子—這些行為放在任何一個帝國法令面前都是板上釘釘的死罪。

  而雪霽劍確實是人宗的東西,是逍遙子的佩劍,逍遙子死後那柄劍自然就成了贏宣的戰利品。她來討要戰利品,本身就是一件沒有道理的事情。

  她心裡很清楚,換成別人,以她漠視萬物的性子,若是有人敢這麼跟她說話,恐怕早就一劍斬過去了。可面對贏宣,她沒有出劍的資格。

  剛才那一掌已經明明白白地告訴了她在贏宣面前,她才是那個隨時能被拍死的螻蟻。她若敢拔劍,那隻蒼穹巨手下一次就不會是把她拍到地上那麼簡單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這個道理曉夢懂,雖然她從來不屑於這麼做。可此刻形勢比人強,由不得她不低頭。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胸口翻湧的怒意和屈辱一併壓了下去,勉強拱了拱手。

  「既然如此,告辭。」

  聲音依舊是空靈淡漠的,可那語氣里已經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她說完這句話便轉過身去,腳尖在地面上輕輕一點,藍白色的裙袍在夜風中微微一盪,身形便欲縱起離去。

  然而她還沒能離地半尺,贏宣的聲音便從身後傳來,語氣平淡如水,卻帶著一股不容違逆的威嚴。

  「孤准你走了嗎?」

  曉夢的身形硬生生停在半空,腳尖重新落回地面。她緩緩轉過身來,那張清冷的面孔上終於浮現出一絲難以掩飾的警惕。她看著贏宣,眉頭微微蹙起,沉聲問道:「殿下什麼意思?」

  贏宣依舊負手而立,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種雲淡風輕的平靜。他看著曉夢,目光平靜得像兩汪不見底的古井,開口說道:「如果就這麼輕易放你走,大秦律法的威嚴何在?往後是不是誰都能隨意闖禁宮了?今日你來東宮轉一圈全身而退,明日是不是就有人敢去咸陽宮轉一圈?後天是不是就有人敢直接闖進始皇帝的寢宮?」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陳述一件天經地義的事實,可每一個字卻都帶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寒意。

  他微微偏了偏頭,目光落在曉夢身上,語氣里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戲謔:「你修行多年,應該明白一個道理做錯了事,是要付出代價的。」

  曉夢的臉色變了。

  她不是傻子,贏宣話里的意思她聽得清清楚楚。她方才還在想,贏宣雖然霸道,但自已畢竟是天宗掌門,只要擺出足夠低的姿態,對方應當不至於為難到底。

  畢竟天宗在大秦江湖上聲名赫赫,真要撕破臉對雙方都沒有好處。可現在看來,她低估了贏宣的殺性。

  「殿下打算如何?」

  曉夢壓下心頭的震動,維持著表面的淡然,可她的聲音已經比之前沉了幾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面對未知危險的本能反應。

  贏宣挑了挑眉,嘴角那抹冷厲的笑容加深了幾分。他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可那平淡之中卻透出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涼意:「大不敬是死罪。」

  五個字。

  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卻像五柄冰刀一樣同時扎進了曉夢的心臟。

  死罪。

  贏宣說得輕描淡寫,就像是在說今晚的月色不錯、明天可能要下雨之類的尋常話。那種語氣越是平淡,就越讓人感到心頭髮寒。

  曉夢看著贏宣那張平靜如水的面孔,終於確信了一件事—這個男人不是在嚇唬她,他是真的動了殺心。

  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給她扣上大不敬的罪名,然後名正言順地將她就地格殺。而按照大秦律法,他這麼做完全合理合法,沒有任何人能挑出毛病來。

  曉夢心頭一驚。

  她修道多年,自認看透紅塵,生死對她而言與摘花采葉無異。天宗的功法講究順應自然,生是自然,死也是自然,無需強求也無需求避。

  她曾經在深山中閉關修行時面對過猛虎的襲擊,也曾在大雪封山時面對過饑寒交迫的絕境,每一次她都坦然處之,心湖從不曾起過半分波瀾。

  可此刻,面對贏宣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她卻發現自己那顆平靜了二十餘年的道心在微微顫抖。

  她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怕死。

  但她很確定,自己不想就這麼死。

  死在贏宣手裡,像一個被隨手捏死的螻蟻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這個世界上,這個結局和她想像中的坐化仙去、羽化登仙相去太遠了,遠到讓她本能地排斥。

  就在她心念急轉之際,贏宣又開口了。

  「不過—

  」

  他拖長了尾音,語氣里多了一絲意味深長的味道。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在曉夢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目光依舊平靜,沒有半分輕佻或者猥褻的意味,卻帶著一種讓曉夢渾身不自在的審視感,像是一個獵手在掂量獵物的分量。

  「孤可以給你一條活路。」

  曉夢的眉頭蹙得更緊了。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贏宣,那雙琥珀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警惕。她知道贏宣接下來的話絕不會是什麼好事,可此刻她別無選擇,只能聽下去。

  贏宣不緊不慢地開口了,聲音依舊平淡如水,可每一個字卻都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如果你能率領道家天宗臣服帝國、為帝國效力,死罪可免。

  將來若立下功勞,雪霽劍也可以作為賞賜還給你。」

  這話一出,曉夢的瞳孔驟然一縮。

  她猜到了贏宣會提出條件,卻沒想到是這種條件。率天宗臣服帝國一這不是她個人的事,而是整個道家天宗的事。

  天宗傳承數百年,歷代掌門都是出世修行的世外高人,從不參與紅塵俗世的權力爭鬥。若是率領天宗臣服帝國,那就意味著天宗數百年來的傳承和理念全部要被顛覆。

  她曉夢,就會成為天宗歷代掌門中第一個向世俗皇權低頭的掌門。

  贏宣不急著催她。

  他的算盤打得很精。道家天宗是江湖上響噹噹的名門大派,曉夢更是天宗掌門兼江湖上屈指可數的大宗師巔峰高手。

  如果能讓天宗第一個站出來臣服帝國,那就等於給天下江湖人樹立了一個榜樣一連天宗都低頭了,其他門派還有什麼資格硬扛?等到反秦聯盟被連根拔起,江湖勢力望風歸附,便可順勢收攏天下武人為帝國所用。

  這是上位者的權謀格局。贏宣如今看待問題,已經不再局限於一人一事的得失,而是站在帝國的高度上俯瞰全局。

  他要的不僅僅是一柄雪霽劍,也不是一個曉夢的臣服,他要的是整個江湖的歸心。而曉夢和天宗,就是他撬動江湖大局的那個支點。

  曉夢沉默了片刻。

  她站在那裡,月光灑在她那張清冷的面孔上,將她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都照得一清二楚。她的眉頭微微蹙著,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眼神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良久,她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不可能。」

  三個字說得毫不猶豫,擲地有聲。

  她抬起頭,目光直視贏宣,聲音依舊空靈漠然,可語氣中卻多了一絲不容動搖的堅定:「修道之人求的是出世脫俗,證的是太上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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