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吃人嘴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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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堂,宴席已經基本撤走。

  矮案上的杯碟碗筷通通收走,燭火被剪去長了一截的燈芯,火苗重新穩住,將堂內光線收攏得柔和些。

  齊王手中端著一杯溫酒,姿態鬆弛靠在引枕上。

  溫如玉坐在他左下首,面前案上只剩一杯清茶。

  他端坐著,脊背挺直不僵,雙手擱在膝上,目光平時前方,方才運功煉化後的氣色已然恢復如常。


  溫如玉幾乎是不假思索,目光坦然且篤定地給出心中答案:「當屬麥元宵。」

  齊王挑了挑眉,靜待下文。

  溫如玉清晰陳述起自己的看法:「此子出身寒微,祖父輩多是農戶小販,家中並無半點武學底蘊。

  六歲入地方武院習武,歷經十三餘年打磨苦熬,一歲一個腳印才走到今天。

  他去年鄉試位列廣州府甲等第二,我當時與他通常競技,知道他的斤兩。

  年前臘月初八,我在廣州府設宴,與同榜舉子聚過一次。

  那夜林修遠因名次之事當面對他出手,相隔幾步偷襲出掌,一氣之下,掌風沉厚紮實,同輩中人還真不好應對,極有可能顏面掃地。

  但麥元宵應對又快又准,拔刀、出鞘、斬擊、入鞘,一氣呵成。

  那一刀,我看得很清楚,是刀意。

  他以暗勁修為悟出刀意,這份天資,在嶺南年輕一輩中是獨一份。

  林修遠家學淵遠,自小有名師指點,又坐擁水師總兵府資源,兩人根本不是一個起點。

  可單論刀法之造詣,林修遠絕對不如他,能壓他一頭的,或許只有蘇州府二十四橋武院的英長空。」

  「但英長空可是化勁了。」齊王手指在案沿輕輕扣著,若有所思,少頃問道:「此子心性如何?」

  「穩。」溫如玉毫不猶豫給出這個簡短評價,「他平時話不多,不爭不搶,遇事先看再動,不心浮氣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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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臘月那次宴席,旁人都在爭著出風頭,唯獨他坐在角落安靜觀察,偶爾才開口搭兩句話。

  後來我聽說,他高中舉人後協管地方團練,底下的人對他服服帖帖。

  這說明他不是只會悶頭練功的武痴,懂得知人善任。」

  說到這裡,溫如玉端起面前茶盞,送到嘴邊,臨了總結道:「這樣的人,苦出身、背景清白、天賦上佳、心性沉穩。

  王爺只需多加關照,他必投桃報李,日後為王爺所用,如虎添翼。」

  齊王聽完,沒有立刻表態。

  他思量少頃才重新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滿意:「連你都這麼說,此子確實值得留意。不過……」

  話鋒一轉,整個人再度慵懶下來:「眼下說這些還太早了。會試還沒開始,他能不能中,中了之後願不願意留京,都是未知數。你且替我多看著些。」

  溫如玉頷首:「理當如此。」

  ……

  麥元宵睜開眼帘,窗紙泛著一層魚肚白。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肩膀脖頸,傳出細微又清晰的咔咔聲。

  【境界:暗勁後期(54%)】

  他的嘴角不禁微微彎起。

  剛到洛陽的時候,進度停在35%,這幾天經過狀態調整和恢復正常的修煉節奏,也才升了一個百分點。

  但消化完鱘龍,一夜之間便躍升18%,不愧是天材地寶。

  他不禁感慨,如果天天這麼大補,那還得了?

  但很快哂笑,真要這樣補個沒完,身體也會很快產生抗性,拔苗助長的境界也會虛浮,終究無法與自身一天天仔細打磨出來的相提並論。

  說到底,輔助手段只是輔助手段,不能本末倒置。

  不然,那些富貴人家,天天抱著天材地寶吃,豈不是很快無敵於天下。

  他繼續往下看,目光找到那行熟悉的條目——

  【特性解鎖:龍血沸騰·龍之力。可調動氣血,在二息時長內爆發出二龍之力。此特性可通過攝入同類天材地寶持續提升效果】

  從「一息一龍」變成了「二息二龍」。

  持續時長翻倍,力量數值也翻倍。

  雖然使用後的副作用回想起來仍有些餘悸,但那種威力同樣叫他無法忘懷。

  這張更厚了些的底牌,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輕易翻開。

  收回心神,起身推開門,晨光迎面而來,院子中一片亮堂。

  李玄胤正站在廊檐下伸懶腰,看到麥元宵,笑了一聲:「昨晚那魚,後勁真大!我打坐了一夜,才將那股熱氣煉化完,今早一看,境界竟然漲了小半成。」

  說著,臉上帶著明顯笑意:「齊王這頓飯請得可真是誠意滿滿。」

  何有為和周慕容正好也從各自清室中開門出來。

  何有為眸底泛著神采,附和道:「這可比吃什麼尋常補藥強多了。我煉化完後,感覺經脈像是被溫水重新清洗一遍,比之前順暢不少。」

  周慕容微微一笑:「看來大家都有收穫。」

  四人結伴往前面走,看到溫如玉和齊王在廊下說著話。

  兩人語氣隨意,仿佛相識多年的老友,說話聲音並不避諱旁人。

  看到四人到來,齊王停下話頭,朝他們微微一笑:「幾位,昨晚休息得可好?」

  李玄胤抱了一拳,咧嘴笑道:「多謝殿下盛情款待。這一頓鱘龍宴,怕是抵得上我等數月苦修。」

  齊王笑著擺了擺手:「諸位滿意就好。接下來還有時日,該備考備考,該歇則歇。考場上見真章,小王靜候佳音。」

  四人沒有多留,等齊王府通知馬車已經備好,便上車告辭。

  車廂中,李玄胤靠著車壁,雙手枕在腦後:「齊王這位王爺,是真會做人。

  一頓飯下來,沒什麼架子,也沒讓我們表態回報,給好處那是實實在在的。真痛快。」

  何有為點頭附和:「確實。不過,他要的應該就是這個效果。

  我們吃了他的東西,心裡總歸要念著他的好。

  日後若是入仕,遇到與齊王有關的事,多多少少還是要向著他的。」

  周慕容接過話茬:「此乃陽謀。堂堂齊王,犯不著對我們這些還沒中進士的舉子用什麼陰謀詭計。

  他大方示好,提前布局,也算堂堂正正。

  我們承情便是,日後如何抉擇,那是日後之事。」

  李玄胤哼了一聲:「反正我是吃人嘴軟了。若是日後真能中進士,齊王和晉王兩邊都來找我,我肯定站齊王這邊。」

  「盡想屁吃。」麥元宵冷不丁潑了盆冷水,「說得好像進士已在囊中……」

  「你就不能盼我點好嗎?」李玄胤如狼般張牙舞爪撲向麥元宵,「我好歹也算進步神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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