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不安分者 雷霆鎮壓 他真的要死了嗎？
第335章 不安分者 雷霆鎮壓 他真的要死了嗎？
這些思緒如同一團烈火，在窺秘人羅德的心中熊熊燃燒，讓他隱隱有些興奮O
然而，當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掠過酒館的窗戶時，窗外的一幕，卻讓他突然怔住了。
幾個衣著樸素的孩童，正興奮地圍著一個新奇的小物件嘰嘰喳喳，一路沿著街道朝著平民區跑去，看模樣是剛剛從街邊小販那裡買來的新鮮玩意兒一隻民用級的蠱蟲。
這些蠱蟲早在一兩年之前就已經開始大規模的普及開來，尤其是學徒級別的蠱蟲。
如今，這種新奇的巫師造物，或許在其他地區還算是少見，但在黑水港和惡魔之城的大街小巷幾乎隨處可見。
其中一些功能簡單、威力微弱的，譬如「造水蠱」、「光亮蠱」之類，價格已經被壓得極為低廉，凡人們咬咬牙也能花錢使用這些效果頗為顯著的學徒級蠱蟲。
這其中，自然少不了市政廳與牧蟲學派的刻意推動。
早在年初，市政廳便頒布了一項關於學徒級蠱蟲售賣與製作的法令，將大量的學徒級別蠱蟲配方以及使用方法，徹底向所有人開放，使其變成了一門基礎公共知識。
這意味著，哪怕是一個剛剛掌握了些許施法技巧的巫師學徒，也能憑藉一本基礎的操作指南，合成出幾種最常見的學徒級蠱蟲哪怕是一個凡人，也能夠簡單使用一些不需要精神力的學徒級蠱蟲。
政策的放開，使得學徒級蠱蟲的價格一落千丈。
也讓蠱蟲的普及程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擴張開來，隱隱有朝著整個新大陸殖民地發展的趨勢。
這正是市政廳最初的意圖之一，以此來擴大亞托克斯巫師大學與牧蟲學派的影響力。
而窗外那幾個孩童，大多是在附近的碼頭做些搬運雜物的簡單工作，多多少少能掙取一些報酬。
但是根據窺秘人羅德的了解，這些孩童大概率還有一件「正事」，那就是參與市政廳開設的強制性夜校，學習文字與基礎的知識。
許多人對此很費解這些孩童絕大多數都接受過精神力資質測試，毫無精神力天賦。
終其一生都沒有機會成為一名真正的巫師，學習知識對他們來說有什麼用處？
但是事實上，在惡魔之城亞托克斯的土地上，學習知識還真的能夠改變凡人的命運。
市政廳的官員體系中，便存在著一大批被稱為「無杖者」的特殊群體。
他們沒有任何超凡能力，僅僅依靠過人的學識與文字工作能力，也足以承擔起了治理領地的重擔，負責一些並不需要超凡能力的工作，或者是對凡人的管理。
其中甚至不乏有人憑藉功績，在惡魔公民軍功制度中爬到了相當高的位置。
雖然依然是遜色於超凡者一頭，但是也完全稱得上是能夠改變命運的途徑。
市政廳將這些「無杖者」官員的名字傳播開來，使得整個城市都知道—如果能夠學習足夠多的知識，哪怕不是一名巫師，也有機會加入市政廳成為飽受尊敬的管理者。
這也極大程度上提升了夜校的出勤率，反正那些凡人孩童晚上也無事可做，被送來讀讀書識識字，也是一件好事。
逐漸起效的掃盲，讓整座城市的治理變得愈發高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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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讀書識字的凡人孩童們，則可以在白天打一份零工，補貼家用的同時，也為自己的未來積攢著希望。
窺秘人羅德將這一切都看在眼中，心中時而也難免被這裡井井有條的秩序，以及那令人欣喜的文明之光所觸動。
作為凡人出身的巫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份凡人也能觸摸到的希望，是何等的來之不易。
窺秘人羅德看著那幾個孩童小心翼翼地捧著那隻合夥湊錢買來的蠱蟲。
那似乎是一隻「阿卡多人語蠱」，可以將舔食過的文字，用標準的人類通用語朗讀出來，常常用於學習語言和文字。
這幾個孩子顯然是打算用它來輔助夜校的功課，沒準還要幾個人輪流使用。
據說研發出這種蠱蟲的是一個不會說話的巫師學徒，用這種方式來替自己發聲。
從中也可見一斑隨著蠱蟲體系徹底與巫師位面融合在一起，根本不需要始作俑者伊凡和蛛女夏姬做什麼，自然會有層出不窮的人去完善它，為其增添理論研究和實踐。
窺秘人羅德的目光越過他們，投向更遠處的碼頭。他看到工人們臉上洋溢的笑容、
充足的報酬讓他們在繁忙的勞動中，依舊能看到未來的希望、
他看到那些肩膀上捆著白色布帶的士兵，沉默地維護著城市的秩序，卻從未肆意行使手中的權力。
並不是這些士兵心中毫無惡念.而是足夠的規則束縛，使得他們不由自主地維護著城市的秩序。
他看到無數凡人，在這樣的秩序下安然地生活，偶爾有巫師或神職者的身影穿梭其間，卻絲毫沒有霍頓港那種涇渭分明的壓抑與沉悶。
如果—如果真的按照眼前這個官員所說，在伊凡·亞托克斯死後，將這片十地重新納入殖民地巫師政府的統治.
窺秘者羅德心底不由得升起一絲荒謬的念頭。
那樣的結果，真的好嗎？
黑水港如今的秩序，會變成什麼樣子？
大概率，會變回那個他再熟悉不過的，死氣沉沉的霍頓港吧？
窺秘人羅德陷入了難得的沉默。
任由對面那個官員如何焦急地勸說、許諾，他都只是沉默地搖著頭。
直到最後，他起身離席，也未曾點頭應下此事。
這並非完全出於他那瞬間萌生的善念。
他雖然出身凡人，卻也不至於因為些許觸動，就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一個能讓他積攢足夠功勳，晉升「帝國之盾」的機會，他苦苦追求了半生，絕不會輕易放棄。
這般拒絕的做派，更多是出於一種謹慎。
窺秘人羅德並未直接應下，一來是為了拿捏一下這個明顯有些急不可耐的市政廳官員。
此人既然看中了殖民地巫師政府的庇護與財富，又打心底里認定了伊凡·亞托克斯必死無疑，急於跳船，那自己便可拖上一拖，反而能更好地掌握主動。
二來，他也必須通過其他渠道，去核實這個驚人的消息。他不可能任由一個貪婪的投機者說什麼，自己就信什麼。
「你會後悔的！」
離開時，窺秘人羅德聽到了身後那官員壓低聲音的咒罵。
這個市政廳官員以為窺秘人羅德聽不見，但對一位高階巫師而言，這聲音清晰入耳。
羅德只是搖了搖頭，身影消失在酒館昏黃的燈光里。
回到自己的住處，一處由殖民地政府提供的院落，窺秘人羅德做好防止窺探的措施後，從懷中掏出了一顆乾癟、布滿血絲的眼球。
隨著精神力的注入，眼球的瞳孔中泛起幽光。
很快，一個冰冷而威嚴的聲音從眼球的另一端傳來。
那是馭龍者泰戈爾。
「你匯報的頻率越來越低了，我不太滿意，希望這次，能帶來點好消息。」
窺秘人-羅德壓下心底最後一絲雜念，將今夜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匯報給了自己的頂頭上司。
「黑港，發了一些意外——」
聽完窺秘人羅德的匯報，馭龍者泰戈爾的語氣中並沒有太多意外。
「這倒沒有出乎「帝國之盾』會議的意料。三名慈父大君，幾乎可以說是慈父信徒的核心力量。」
「聯絞殺個剛剛踏入四環的巫師，就算費些功夫，也並非難事。」
「唯獨可惜的是，伊凡·亞托克斯所掌握的【殺戮】法則是個好東西，沒有落在我手上，實在是太可惜了。」
馭龍者泰戈爾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惋惜。
「這些四柱神教的強者若是出現在正面戰場，會給我們造成極大的麻煩，如今和那個黑巫師伊凡·亞托克斯一同消失，從某種程度上說，是件好事。」
最終，窺秘人羅德得到了來自上級的指示。
「你可以聯絡那個意圖投靠的官員，許給他足夠的好處，準備發動叛亂，徹底將新大陸南部地區光復』回來！」
「甚至不需要等到伊凡·亞托克斯的死訊傳來，動作要快—必要時，我可以派給你一些高階超凡者協助穩定局勢，但數量不能太多舊神教會最近的攻勢，又猛烈了。」
果然。
馭龍者泰戈爾果不其然地選擇了這條最直接、最有利的道路。
窺秘人羅德在心底暗嘆一聲，恭敬地應下了這項使命。
就在他準備切斷法術連結時，馭龍者泰戈爾的聲音再次響起。
「辦成這件事，你的履歷上，將增添一筆新的重大功績。在新生代的巫師中，你是最有機會得到帝國之盾』們認可的。」
「如今，巫師政府手中還掌握著兩具法則遺蛻，之前的嘗試者都失敗了—.
辦成這件事，我會為你爭取其中之一。」
四環——
儘管窺秘人羅德清楚，這很可能又是馭龍者泰戈爾為自己畫下的大餅，但他那顆沉寂已久的心，依然不可遏制地生出了一絲灼熱的期冀。
那是四環啊——
然而事情卻並不按照窺秘人羅德所預想的發展。
就在窺秘人羅德壓下心頭的激動，準備先晾那個市政廳官員幾天，再將其正式納入麾下的時候。
一個驚天霹靂般的消息，毫無徵兆地傳進了他的耳中。
那名主動向他兜售情報、意圖改換門庭的市政廳官員，被捕了！
=
捕捉他的是一支名為「白蓮影衛」的特殊部隊——這是窺秘人羅德費盡千辛萬苦才打探到的情報。
在此之前，他從未聽說過這隻有著特殊番號的白蓮教部隊。
但僅從其雷厲風行的手段與秘不示人的行事風格，便能嗅出一股與審判庭、
秘密警察無異的冰冷鐵血意味。
至於那名市政廳官員被捕的原因，公告欄上用醒目的黑色墨水寫著兩個大字叛國！
是的，叛國罪。
這也是窺秘人羅德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惡魔之城的專屬律法當中，竟然有著叛國罪的出現。
也就是說至少惡魔之城市政廳當中的一部分規則制定者，是有著獨立建國的打算的。
惡魔之城，這個由伊凡·亞托克斯一手建立的新興勢力，已經在其內部的法理上，擁有了獨立建國的雛形。
儘管因為那位伊凡·亞托克斯冕下目前生死未卜，局勢動盪··這項議程尚未被正式提上日程。
但建立一個凡人、巫師、工人、超凡者皆可並存的嶄新國度，這股呼聲顯然已在惡魔之城的高層中愈演愈烈。
甚至，惡魔律法中的部分條款已然為此做出了一定的補充。
譬如，那個貪婪官員此刻所犯下的，便是這套新律法中的最高罪行—叛國重罪！
這還不是最讓窺秘人羅德心驚的發現。
最關鍵的是，那張貼在市政廳門口的布告欄上，與那名官員一同被列出的，還有一長串密密麻麻的名字。
他們的罪名五花八門，從瀆職、貪腐到泄密，看似毫無關聯。
但窺秘人羅德有所預感這些人，恐怕都與那個試圖向自己兜售「未來」
的官員，是一路貨色！
他們都是試圖跳船的投機者！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便有人找上了門。
來者是亞托克斯大學那位聲名鵲起的天才女巫，特蕾莎，在此之前就已經與窺秘人羅德打過不少交道，也曾接待過來自殖民地巫師政府的使團。
她如今不僅在為市政廳效力，也承擔著與窺秘人羅德這位「外交官」日常聯絡的職責。
女巫特蕾莎沒有絲毫寒暄，開門見山。
昏暗的房間內，壁爐里的火光將兩人投在牆上的影子拉得細長扭曲。
特蕾莎的目光平靜，似乎在剖析著窺秘人羅德臉上的細微表情。
「市政廳近期清理抓捕了一批不是很忠誠的內部人員，產生些許動盪，這都是暫時的。」
「過程中的諸多亂子，想必讓羅德先生見笑了。」
她頓了頓，那雙清澈的眸子在火光下顯得格外銳利。
「我就直話直說了。我們抓捕的一位市政廳官員，在他的供詞當中，提到曾經與您私下進餐時，交流過關於發動叛亂、威脅惡魔之城秩序的話題。此事，是否為真？」
果然是為了這件事。
窺秘人羅德為自己那一瞬間的謹慎，感到了一絲慶幸，他維持著鎮定，坦然地點了點頭。
「的確有這件事，不過，我考慮到殖民地巫師政府與惡魔之城的深厚友誼，以及當下共同對抗舊神教會的大局，當場便拒絕了他那荒謬無理的要求。」
「說起來，我正準備將此事整理成報告，正式提交給市政廳，沒想到你們的動作竟然如此之快，已經將他抓了起來。」
女巫特蕾莎靜靜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內心不由得吐槽了一句。
正打算報告給市政廳？
這種鬼話誰會信？
不過，窺秘人羅德作為殖民地巫師政府派來的外交大使。
面對這種唾手可得、足以顛覆南方格局的「好機會」，竟然真的選擇了拒絕，這的確也出平了市政廳高層的預料。
女巫特蕾莎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似乎並不打算繼續細究。
畢竟——維持當前局面的穩定不變，也是惡魔之城市政廳的訴求。
她與羅德又隨意地聊了幾句，氣氛緩和了些許。
不過很快，女巫特蕾莎似乎不經意地透露了一個更為驚人的信息。
那些被捕的官員，以及其他心懷鬼胎的人，其實早就被市政廳盯上了。
隨著伊凡冕下的失蹤，人心浮動在所難免。
惡魔之城的勢力在短時間內擴張過快，不可避免地讓許多渾水模魚的投機者，假借著「白蓮起義」的浪潮混入了隊伍。
這些人，既不對白蓮之神忠誠，也並不真心在平惡魔之城所建立的新秩序。
他們所做的一切，最終都只是為了給自己牟利。
「市政廳也想趁著這個機會，好好清掃下內部的這些不穩定因素。」
「所有被標記為「高危分子』的人，身邊一直都有白蓮影衛』在暗中盯守。他們的一舉一動，都盡在掌控之中。」
「遲遲沒有動手，是想放長線，釣大魚，看看他們究竟能翻起多大的浪花，好將所有心思不安分的老鼠，一次性連根拔起。」
她站起身，略顯明媚的面孔讓窺秘人羅德不由得在心底讚嘆了一句。
「很高興，羅德先生，我們雙方的友誼，並未因這場小小的動亂而染上塵埃。相信在這樣穩固的合作下，對抗舊神教會的戰爭，終有一日會迎來勝利—」
女巫特蕾莎的身影消失在門外，獨留下窺秘人羅德一人，在壁爐火光的映照下，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麼一來，雖然因為謹慎，自己沒有被捲入這場風波。
但想要策反內應、收復南部地區的計劃，顯然是徹底泡湯了。
自己晉升「帝國之盾」，衝擊四環的道路，似乎又一次變得渺茫了起來。
但不知為何，他的心底深處，卻悄然升起了一絲如釋重負的慶幸。
窺秘人羅德下意識地扭頭看向窗外。
夜色下的黑水港依舊燈火通明，充滿了勃勃生機。
前幾日那幾個小心翼翼捧著「阿卡多人語蠱」的碼頭孩童早已不見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他們或行色匆匆，或悠閒漫步，臉上帶著對生活的疲憊，也帶著對未來的希望。
感覺——也不算一件壞事。
只是，一個盤旋在窺秘人羅德心頭數月之久的疑問，此刻卻變得愈發清晰。
惡魔之城以雷霆之勢穩住了內部，展現出了超乎想像的統治力。
可是，那位締造了這一切的伊凡·亞托克斯他，真的快要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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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思緒如同一團烈火，在窺秘人羅德的心中熊熊燃燒，讓他隱隱有些興奮O
然而，當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掠過酒館的窗戶時，窗外的一幕，卻讓他突然怔住了。
幾個衣著樸素的孩童，正興奮地圍著一個新奇的小物件嘰嘰喳喳，一路沿著街道朝著平民區跑去，看模樣是剛剛從街邊小販那裡買來的新鮮玩意兒一隻民用級的蠱蟲。
這些蠱蟲早在一兩年之前就已經開始大規模的普及開來，尤其是學徒級別的蠱蟲。
如今，這種新奇的巫師造物，或許在其他地區還算是少見，但在黑水港和惡魔之城的大街小巷幾乎隨處可見。
其中一些功能簡單、威力微弱的，譬如「造水蠱」、「光亮蠱」之類，價格已經被壓得極為低廉，凡人們咬咬牙也能花錢使用這些效果頗為顯著的學徒級蠱蟲。
這其中，自然少不了市政廳與牧蟲學派的刻意推動。
早在年初，市政廳便頒布了一項關於學徒級蠱蟲售賣與製作的法令，將大量的學徒級別蠱蟲配方以及使用方法，徹底向所有人開放，使其變成了一門基礎公共知識。
這意味著，哪怕是一個剛剛掌握了些許施法技巧的巫師學徒，也能憑藉一本基礎的操作指南，合成出幾種最常見的學徒級蠱蟲哪怕是一個凡人，也能夠簡單使用一些不需要精神力的學徒級蠱蟲。
政策的放開，使得學徒級蠱蟲的價格一落千丈。
也讓蠱蟲的普及程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擴張開來，隱隱有朝著整個新大陸殖民地發展的趨勢。
這正是市政廳最初的意圖之一，以此來擴大亞托克斯巫師大學與牧蟲學派的影響力。
而窗外那幾個孩童，大多是在附近的碼頭做些搬運雜物的簡單工作，多多少少能掙取一些報酬。
但是根據窺秘人羅德的了解，這些孩童大概率還有一件「正事」，那就是參與市政廳開設的強制性夜校，學習文字與基礎的知識。
許多人對此很費解這些孩童絕大多數都接受過精神力資質測試，毫無精神力天賦。
終其一生都沒有機會成為一名真正的巫師，學習知識對他們來說有什麼用處？
但是事實上，在惡魔之城亞托克斯的土地上，學習知識還真的能夠改變凡人的命運。
市政廳的官員體系中，便存在著一大批被稱為「無杖者」的特殊群體。
他們沒有任何超凡能力，僅僅依靠過人的學識與文字工作能力，也足以承擔起了治理領地的重擔，負責一些並不需要超凡能力的工作，或者是對凡人的管理。
其中甚至不乏有人憑藉功績，在惡魔公民軍功制度中爬到了相當高的位置。
雖然依然是遜色於超凡者一頭，但是也完全稱得上是能夠改變命運的途徑。
市政廳將這些「無杖者」官員的名字傳播開來，使得整個城市都知道—如果能夠學習足夠多的知識，哪怕不是一名巫師，也有機會加入市政廳成為飽受尊敬的管理者。
這也極大程度上提升了夜校的出勤率，反正那些凡人孩童晚上也無事可做，被送來讀讀書識識字，也是一件好事。
逐漸起效的掃盲，讓整座城市的治理變得愈發高效。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而讀書識字的凡人孩童們，則可以在白天打一份零工，補貼家用的同時，也為自己的未來積攢著希望。
窺秘人羅德將這一切都看在眼中，心中時而也難免被這裡井井有條的秩序，以及那令人欣喜的文明之光所觸動。
作為凡人出身的巫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份凡人也能觸摸到的希望，是何等的來之不易。
窺秘人羅德看著那幾個孩童小心翼翼地捧著那隻合夥湊錢買來的蠱蟲。
那似乎是一隻「阿卡多人語蠱」，可以將舔食過的文字，用標準的人類通用語朗讀出來，常常用於學習語言和文字。
這幾個孩子顯然是打算用它來輔助夜校的功課，沒準還要幾個人輪流使用。
據說研發出這種蠱蟲的是一個不會說話的巫師學徒，用這種方式來替自己發聲。
從中也可見一斑隨著蠱蟲體系徹底與巫師位面融合在一起，根本不需要始作俑者伊凡和蛛女夏姬做什麼，自然會有層出不窮的人去完善它，為其增添理論研究和實踐。
窺秘人羅德的目光越過他們，投向更遠處的碼頭。他看到工人們臉上洋溢的笑容、
充足的報酬讓他們在繁忙的勞動中，依舊能看到未來的希望、
他看到那些肩膀上捆著白色布帶的士兵，沉默地維護著城市的秩序，卻從未肆意行使手中的權力。
並不是這些士兵心中毫無惡念.而是足夠的規則束縛，使得他們不由自主地維護著城市的秩序。
他看到無數凡人，在這樣的秩序下安然地生活，偶爾有巫師或神職者的身影穿梭其間，卻絲毫沒有霍頓港那種涇渭分明的壓抑與沉悶。
如果—如果真的按照眼前這個官員所說，在伊凡·亞托克斯死後，將這片十地重新納入殖民地巫師政府的統治.
窺秘者羅德心底不由得升起一絲荒謬的念頭。
那樣的結果，真的好嗎？
黑水港如今的秩序，會變成什麼樣子？
大概率，會變回那個他再熟悉不過的，死氣沉沉的霍頓港吧？
窺秘人羅德陷入了難得的沉默。
任由對面那個官員如何焦急地勸說、許諾，他都只是沉默地搖著頭。
直到最後，他起身離席，也未曾點頭應下此事。
這並非完全出於他那瞬間萌生的善念。
他雖然出身凡人，卻也不至於因為些許觸動，就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一個能讓他積攢足夠功勳，晉升「帝國之盾」的機會，他苦苦追求了半生，絕不會輕易放棄。
這般拒絕的做派，更多是出於一種謹慎。
窺秘人羅德並未直接應下，一來是為了拿捏一下這個明顯有些急不可耐的市政廳官員。
此人既然看中了殖民地巫師政府的庇護與財富，又打心底里認定了伊凡·亞托克斯必死無疑，急於跳船，那自己便可拖上一拖，反而能更好地掌握主動。
二來，他也必須通過其他渠道，去核實這個驚人的消息。他不可能任由一個貪婪的投機者說什麼，自己就信什麼。
「你會後悔的！」
離開時，窺秘人羅德聽到了身後那官員壓低聲音的咒罵。
這個市政廳官員以為窺秘人羅德聽不見，但對一位高階巫師而言，這聲音清晰入耳。
羅德只是搖了搖頭，身影消失在酒館昏黃的燈光里。
回到自己的住處，一處由殖民地政府提供的院落，窺秘人羅德做好防止窺探的措施後，從懷中掏出了一顆乾癟、布滿血絲的眼球。
隨著精神力的注入，眼球的瞳孔中泛起幽光。
很快，一個冰冷而威嚴的聲音從眼球的另一端傳來。
那是馭龍者泰戈爾。
「你匯報的頻率越來越低了，我不太滿意，希望這次，能帶來點好消息。」
窺秘人-羅德壓下心底最後一絲雜念，將今夜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匯報給了自己的頂頭上司。
「黑港，發了一些意外——」
聽完窺秘人羅德的匯報，馭龍者泰戈爾的語氣中並沒有太多意外。
「這倒沒有出乎「帝國之盾』會議的意料。三名慈父大君，幾乎可以說是慈父信徒的核心力量。」
「聯絞殺個剛剛踏入四環的巫師，就算費些功夫，也並非難事。」
「唯獨可惜的是，伊凡·亞托克斯所掌握的【殺戮】法則是個好東西，沒有落在我手上，實在是太可惜了。」
馭龍者泰戈爾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惋惜。
「這些四柱神教的強者若是出現在正面戰場，會給我們造成極大的麻煩，如今和那個黑巫師伊凡·亞托克斯一同消失，從某種程度上說，是件好事。」
最終，窺秘人羅德得到了來自上級的指示。
「你可以聯絡那個意圖投靠的官員，許給他足夠的好處，準備發動叛亂，徹底將新大陸南部地區光復』回來！」
「甚至不需要等到伊凡·亞托克斯的死訊傳來，動作要快—必要時，我可以派給你一些高階超凡者協助穩定局勢，但數量不能太多舊神教會最近的攻勢，又猛烈了。」
果然。
馭龍者泰戈爾果不其然地選擇了這條最直接、最有利的道路。
窺秘人羅德在心底暗嘆一聲，恭敬地應下了這項使命。
就在他準備切斷法術連結時，馭龍者泰戈爾的聲音再次響起。
「辦成這件事，你的履歷上，將增添一筆新的重大功績。在新生代的巫師中，你是最有機會得到帝國之盾』們認可的。」
「如今，巫師政府手中還掌握著兩具法則遺蛻，之前的嘗試者都失敗了—.
辦成這件事，我會為你爭取其中之一。」
四環——
儘管窺秘人羅德清楚，這很可能又是馭龍者泰戈爾為自己畫下的大餅，但他那顆沉寂已久的心，依然不可遏制地生出了一絲灼熱的期冀。
那是四環啊——
然而事情卻並不按照窺秘人羅德所預想的發展。
就在窺秘人羅德壓下心頭的激動，準備先晾那個市政廳官員幾天，再將其正式納入麾下的時候。
一個驚天霹靂般的消息，毫無徵兆地傳進了他的耳中。
那名主動向他兜售情報、意圖改換門庭的市政廳官員，被捕了！
=
捕捉他的是一支名為「白蓮影衛」的特殊部隊——這是窺秘人羅德費盡千辛萬苦才打探到的情報。
在此之前，他從未聽說過這隻有著特殊番號的白蓮教部隊。
但僅從其雷厲風行的手段與秘不示人的行事風格，便能嗅出一股與審判庭、
秘密警察無異的冰冷鐵血意味。
至於那名市政廳官員被捕的原因，公告欄上用醒目的黑色墨水寫著兩個大字叛國！
是的，叛國罪。
這也是窺秘人羅德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惡魔之城的專屬律法當中，竟然有著叛國罪的出現。
也就是說至少惡魔之城市政廳當中的一部分規則制定者，是有著獨立建國的打算的。
惡魔之城，這個由伊凡·亞托克斯一手建立的新興勢力，已經在其內部的法理上，擁有了獨立建國的雛形。
儘管因為那位伊凡·亞托克斯冕下目前生死未卜，局勢動盪··這項議程尚未被正式提上日程。
但建立一個凡人、巫師、工人、超凡者皆可並存的嶄新國度，這股呼聲顯然已在惡魔之城的高層中愈演愈烈。
甚至，惡魔律法中的部分條款已然為此做出了一定的補充。
譬如，那個貪婪官員此刻所犯下的，便是這套新律法中的最高罪行—叛國重罪！
這還不是最讓窺秘人羅德心驚的發現。
最關鍵的是，那張貼在市政廳門口的布告欄上，與那名官員一同被列出的，還有一長串密密麻麻的名字。
他們的罪名五花八門，從瀆職、貪腐到泄密，看似毫無關聯。
但窺秘人羅德有所預感這些人，恐怕都與那個試圖向自己兜售「未來」
的官員，是一路貨色！
他們都是試圖跳船的投機者！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便有人找上了門。
來者是亞托克斯大學那位聲名鵲起的天才女巫，特蕾莎，在此之前就已經與窺秘人羅德打過不少交道，也曾接待過來自殖民地巫師政府的使團。
她如今不僅在為市政廳效力，也承擔著與窺秘人羅德這位「外交官」日常聯絡的職責。
女巫特蕾莎沒有絲毫寒暄，開門見山。
昏暗的房間內，壁爐里的火光將兩人投在牆上的影子拉得細長扭曲。
特蕾莎的目光平靜，似乎在剖析著窺秘人羅德臉上的細微表情。
「市政廳近期清理抓捕了一批不是很忠誠的內部人員，產生些許動盪，這都是暫時的。」
「過程中的諸多亂子，想必讓羅德先生見笑了。」
她頓了頓，那雙清澈的眸子在火光下顯得格外銳利。
「我就直話直說了。我們抓捕的一位市政廳官員，在他的供詞當中，提到曾經與您私下進餐時，交流過關於發動叛亂、威脅惡魔之城秩序的話題。此事，是否為真？」
果然是為了這件事。
窺秘人羅德為自己那一瞬間的謹慎，感到了一絲慶幸，他維持著鎮定，坦然地點了點頭。
「的確有這件事，不過，我考慮到殖民地巫師政府與惡魔之城的深厚友誼，以及當下共同對抗舊神教會的大局，當場便拒絕了他那荒謬無理的要求。」
「說起來，我正準備將此事整理成報告，正式提交給市政廳，沒想到你們的動作竟然如此之快，已經將他抓了起來。」
女巫特蕾莎靜靜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內心不由得吐槽了一句。
正打算報告給市政廳？
這種鬼話誰會信？
不過，窺秘人羅德作為殖民地巫師政府派來的外交大使。
面對這種唾手可得、足以顛覆南方格局的「好機會」，竟然真的選擇了拒絕，這的確也出平了市政廳高層的預料。
女巫特蕾莎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似乎並不打算繼續細究。
畢竟——維持當前局面的穩定不變，也是惡魔之城市政廳的訴求。
她與羅德又隨意地聊了幾句，氣氛緩和了些許。
不過很快，女巫特蕾莎似乎不經意地透露了一個更為驚人的信息。
那些被捕的官員，以及其他心懷鬼胎的人，其實早就被市政廳盯上了。
隨著伊凡冕下的失蹤，人心浮動在所難免。
惡魔之城的勢力在短時間內擴張過快，不可避免地讓許多渾水模魚的投機者，假借著「白蓮起義」的浪潮混入了隊伍。
這些人，既不對白蓮之神忠誠，也並不真心在平惡魔之城所建立的新秩序。
他們所做的一切，最終都只是為了給自己牟利。
「市政廳也想趁著這個機會，好好清掃下內部的這些不穩定因素。」
「所有被標記為「高危分子』的人，身邊一直都有白蓮影衛』在暗中盯守。他們的一舉一動，都盡在掌控之中。」
「遲遲沒有動手，是想放長線，釣大魚，看看他們究竟能翻起多大的浪花，好將所有心思不安分的老鼠，一次性連根拔起。」
她站起身，略顯明媚的面孔讓窺秘人羅德不由得在心底讚嘆了一句。
「很高興，羅德先生，我們雙方的友誼，並未因這場小小的動亂而染上塵埃。相信在這樣穩固的合作下，對抗舊神教會的戰爭，終有一日會迎來勝利—」
女巫特蕾莎的身影消失在門外，獨留下窺秘人羅德一人，在壁爐火光的映照下，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麼一來，雖然因為謹慎，自己沒有被捲入這場風波。
但想要策反內應、收復南部地區的計劃，顯然是徹底泡湯了。
自己晉升「帝國之盾」，衝擊四環的道路，似乎又一次變得渺茫了起來。
但不知為何，他的心底深處，卻悄然升起了一絲如釋重負的慶幸。
窺秘人羅德下意識地扭頭看向窗外。
夜色下的黑水港依舊燈火通明，充滿了勃勃生機。
前幾日那幾個小心翼翼捧著「阿卡多人語蠱」的碼頭孩童早已不見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他們或行色匆匆，或悠閒漫步，臉上帶著對生活的疲憊，也帶著對未來的希望。
感覺——也不算一件壞事。
只是，一個盤旋在窺秘人羅德心頭數月之久的疑問，此刻卻變得愈發清晰。
惡魔之城以雷霆之勢穩住了內部，展現出了超乎想像的統治力。
可是，那位締造了這一切的伊凡·亞托克斯他，真的快要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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