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要帶研究生
旁邊的副主任小心翼翼湊過來，掃了一眼屏幕，也愣住了，遲疑著開口：「費主任，這……這高風也太年輕了吧？32歲就評長江特聘教授，會不會…有什麼水分啊？」
「水分？」費長庚嗤了一聲，他點開了電腦里存著的另一個視頻文件。
那是高風之前在全國學術會議上做的一台bntall改良手術直播錄像。
費長庚點開播放。
屏幕里，手術視野清晰，高風的操作行雲流水，從開胸到建立體外循環，再到瓣膜置換和血管吻合，每一步都精準、利落，沒有半分多餘動作。
整台手術流暢像一件精心打磨的藝術品，連出血都少驚人。
「人家的手術擺在這兒。」費長庚靠在椅背上，聲音有點沉，「術式改良是實打實的，全國多少專家盯著呢，造不了假。」
「不說別的，就拿咱們科室前段時間做的那幾例馬凡，預後怎麼樣？」
「那你還說什麼水分不水分的？！」
「我這不是想著安慰你一句嘛，咱們總歸是自己人。」副主任小聲道，「他還把你的分會會長的職務給搶了。」
「這個高風大大滴壞！」 .....費長庚
辦公室里又安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費長庚才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眉心，語氣裡帶著點自嘲，也帶著點釋然：「不服不行啊。咱們熬了一輩子，頭髮都熬白了，都沒摸到的門檻，人家32歲就跨進去了。」
「長江後浪推前浪，老了，比不過年輕人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以後咱們省心外科，他就是標杆了。通知下去，這個月…算了，下個月吧，安排人去一附院進修，就學這個高氏零張力根部重建體系。」
副主任愣了一下，「這合適嗎？」
以往他們醫院的出去進修，那都是往京城、魔都、羊城這些地方，要是派人去一附院.....
那豈不是變相的承認自己不如人家？
「屁股都露出來了，還扯什麼承認不承認啊。」費長庚沒好氣道，「趕緊把技術學到手才是硬道理。」
「而且，我聽說京城的幾個醫院也要派人來。」
副主任趕緊點了點頭：「好，好，我馬上安排。」
省城裡的大醫院暗流涌動，地市和縣裡的醫院，又是另一番景象。 全省各地市醫院的心外科醫生群里，消息傳比官網還快。公示剛出來十分鐘，群里已經轉了七八遍連結，聊天記錄刷了上百條。
：
「我就知道高院長能上！上次去一附院進修，站旁邊看他做了一台a型夾層手術，那手穩離譜，我站著看都緊張，人家跟切豆腐似的。」
「32歲啊！跟我同歲！人家都長江學者了，我還在天天做闌尾炎、疝氣，還特麼做的不好…人比人氣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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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去一附院進修更難了吧？想拜在高院長門下的人，估計能從心外科排到醫院大門口。」
「可不是嘛。咱們市醫院心外科剛起步，能去學兩招就燒高香了。」
「兄弟們，我剛打電話問了，說進修要填提前申請，而且不分宿舍了。」
「補貼還有嗎？」
「基層專項計劃的有，其他的沒了。」
「哎呦喂，我就知道！」
林縣人民醫院的心外科醫生李濤，剛獨自主刀做完一台室間隔缺損修補術，他脫下手術服拿出手機，一眼就看到了群里的消息。
他盯著「32歲長江學者」幾個字，愣了好半天，然後苦笑了一聲。 「小李，你笑怎麼比哭的還難看？」給他當一助的上級醫師不解道，「手術做不錯啊，剛不是誇過你了嗎？」
「這個高風....就是群裡面發的長江學者...」李濤語氣複雜道，「我們一屆的，還同一個宿舍...」
「我剛上手室間隔缺損，人家評上長江學者了。」
他跟高風同歲，後者抱導師大腿進了一附院，一路突飛猛進。
他老師的學生太多，什麼都沒落著，畢業的時候乾脆回了老家縣醫院。
以前的時候，他還覺大家只是分工不同，沒有高低貴賤之分。現在一看，人家已經站到了行業頂端，自己還在基層摸爬滾打，說不羨慕是假的。
但羨慕歸羨慕，他心裡也服氣。去年縣裡有個主動脈夾層的病人，病情危重，情況危急，轉去一附院就是高風做的手術，現在活蹦亂跳的。
「哎呦，這個大腿你可抱牢固了！」李濤的上級醫師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有這層關係，你不混個科主任噹噹都對不起自己！」
「啊？」
「啊什麼啊！」上級醫師道，「你們平時聯繫的多嗎？」
「還好吧，逢年過節都會打個電話，他結婚生孩子我都隨禮了。」李濤道，「前段時間他還給我發微信呢，問我現在怎麼樣，說要是來綠城了聯繫他。」
「你怎麼說的？」 「我一忙忘回了。」
「你個傻逼！」李濤的上級醫師簡直要抓狂，「真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憨貨，怪不人家是長江學者，你在縣醫院打滾呢。」
聞言，李濤臉都綠了。
：
「王主任，你說這話也太傷人了吧！」
「閉嘴吧，廢物！」
震動不只是停留在省內。
全國心外科的圈子裡，也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bj阜外醫院的辦公室里，周培源教授正戴著老花鏡看論文。他今年七十多了，是國內心外科的泰斗級人物，也是本次長江學者評審組的專家之一。
學生敲門進來，手裡拿著公示名單，「老師，結果出來了。」
周培源放下論文，接過名單掃了一眼，表情有些複雜。
「32歲...呵呵...」 學生給他倒了杯茶。
「咱們醫療界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長江學者，我來的時候外面全在議論。」
「」」小」說」唯一「網」址」：「」」」.」」」」」」」.」」」，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說什麼的都有，還有人說他資歷不夠。」
周培源端起茶杯，儘管水不燙，還是吹了吹茶葉：「長江學者不是評資歷，是評本事。什麼叫資歷？熬歲數叫資歷？」
「那樣的話，咱們直接按年齡排序好了，還評審幹什麼？」
他想起評審會上的場景，問詢環節大家都沒說什麼，等高風出去後，有兩人提到了年齡的問題。
說什麼資歷不足，怕揠苗助長。
另一個說最好能沉澱幾年，又說那誰誰評了好幾次了，總給人家一個機會。
周培源當時就不太高興，評審文件上哪一條提到年齡了？
不過他還沒說話呢，老魏，魏明遠不樂意了，陰陽怪氣的把兩人懟了一頓。
「32歲怎麼了？年輕才敢闖，才能帶動整個學科往前走。」 「其他毛病挑不出來了是吧，專盯著人家年齡看！」
「你們都多大的人了？臉還要不要了？！」
最後投票，高風全票通過。
「還是老師您有眼光。您當年就看好他，這次評審又力挺，也算沒埋沒人才。」學生笑著道。
「那是，是金子總會發光，即便是老孫不打招呼，我也一樣投他。」周培源笑了笑，眼神裡帶著期許，「這人路還長著呢，以後國內心外科，看他們這輩人的了。」
：
「你們也見了好幾次了，有機會多聯繫聯繫，沒壞處。」
京城的泰斗們談笑風生的時候，省衛健委的辦公樓里，也正因為這個消息熱鬧著。
醫政處的李瓊主任，十點零二分就刷到了公示名單，一眼看到高風的名字，「啪」地一拍桌子，把對面的科員嚇了一跳。
「好傢夥！真選上了！」
他抓起列印好的公示文件，腳步飛快地往主管的辦公室走，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主管正在看一份基層醫療建設的報告，眉頭皺著。 中南省心外科底子薄，除了省城幾家大醫院，地市醫院能拿出手的很少，很多危重病人只能往省城或者省外轉。
儘管這幾年益於一附院的異軍突起，帳面上的數據好看了一點，但還是達不到預期。
聽到敲門聲，他抬頭喊了聲「進」。
李瓊主任推門進來，語氣興奮：「主管，好消息！」
「什麼事這麼高興？」主管放下筆，笑著問。
「今年的長江學者公示了！一附院的心外科高風教授選上了！32歲，是咱們省醫療系統有史以來第一位長江學者特聘教授！」李瓊主任把文件遞過去，「也是全國醫療系統入選時最年輕的長江特聘！」
「是嘛？！」主管眼睛一亮，立刻接過文件，快速掃了一眼，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好事啊！真是大好事！咱們省心外科薄弱了這麼多年，總算出了個領軍人物。」
「32歲，年輕有為，前途不可限量！」
「可不是嘛！」李瓊點點頭，語氣里滿是讚嘆，「我特意查了一下，那個高氏零張力根部重建體系特別火，臨床轉化率特別高，現在已經在十幾家醫院推廣了。」
「國外的一些專家都要來學習呢！」
「了不啊！」主管手指輕輕叩著桌面，思索了幾秒，他抬頭看向李瓊，腦海裡面有了個好主意。
「正好，咱們不是正在推全省心外科質控中心和基層醫師培訓項目嗎？一直缺個合適的牽頭人。高風剛評上長江學者，技術硬，名聲正，又是年輕人，我看他最合適。」 這個項目本來要交給省人民醫院籌備的，但李瓊主任下意識的忽略了這一點。
「我也這麼想的！之前我們也跟一附院對接過。要是他能牽頭，既能把技術沉下去，也能把咱們省的心外科學科建設整體提上來，一舉兩啊！」
「還是領導考慮的周到！」
「那就這麼定。」主管一拍桌子，直接拍板，「你聯繫一下一附院的何院長，再跟高風教授本人通個氣，問問他的意願。待遇和政策都給足，項目經費優先批，場地、人員都配合他，一定要把這個事落地。」
「好的主管，我馬上辦！」李瓊主任轉身就要走。
「等等。」主管又叫住他，補充了一句，「宣傳那邊也跟上。」
「這不僅是他一個人的榮耀，也是咱們中南省集體的榮譽。」
：
「明白！」李瓊趕忙點頭，「我這就去跟宣傳科打招呼，讓他們趕緊發稿，這可是在咱們省衛健委、您的領導下的產生的重大成果。」
「你這話說的，跟我有什麼關係啊。」
李瓊走後，主管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臉上全是笑意。
32歲就評上長江學者，那42歲豈不是就院士了？ 我這全省醫療事業的統籌領導工作做也太好了吧！
公示的熱度，很快從醫療圈內部，燒到了網上。
最先發力的是醫療自媒體。幾個行業大號盯著教育部官網呢，公示一出來，稿子立刻就發了。
《32歲問鼎長江學者！這位心外科醫生，用手術刀改寫了上千患者的命運》
《臨床派的勝利！紮根手術台的醫生，也能站上學術最高領獎台》
《我省高風教授靠高氏零張力根部重建體系，拿下長江學者特聘教授》
文章里細數高風的術式改良成果、臨床數據、救治過的疑難病例，字裡行間滿是讚嘆。不少醫生群體紛紛轉發，朋友圈裡清一色的「青年榜樣」「實至名歸」「臨床醫生的驕傲」。
有醫生在轉發的時候配文：「終於不是純靠堆出來的長江學者了。臨床醫生就該靠臨床說話，這才是真的榜樣。」
還有人調侃：「人家32歲長江學者，我32歲還在天天寫病程寫到凌晨三點，這就是人與人的參差吧。」
很快，熱度溢出了醫療圈。
幾個社會類營銷號搬運了相關內容，配上吸睛的標題，發到了微博上。#32歲長江學者有多牛##心外科醫生32歲評上長江學者#兩個話題，悄無聲息地爬上了熱搜榜末尾。
一開始的評論，全是正面的。 「32歲啊！我32歲還在摸魚混日子，人家已經是長江學者了，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心外科啊！那可是外科里最難的！能站在頂尖的都是神人。」
「臨床醫生評上長江學者真的太不容易了，說明是真的有硬成果，不是靠灌水論文堆出來的。這才是值追的星。」
「救命，醫學生看哭了。原來好好做手術也能有出路，瞬間有動力背書了。」
熱度慢慢攀升，從熱搜五十多名，一點點爬到了二十多名，看到的人越來越多。
人多了，聲音就雜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評論區開始出現不一樣的聲音。
有人發出質疑：「32歲就能當長江學者特聘教授？長江學者不是至少要正教授職稱嗎？不會是破格到離譜吧？」
「臨床年限都不夠吧？本科5年，碩士3年，博士3年，就算一路順風順水不延畢，畢業也26了，工作6年就能評長江？開什麼國際玩笑，背後沒人我不信。」
：
一開始只是零星幾個質疑，很快就被更多正面評論壓下去了。但隨著話題熱度越來越高，質疑的聲音也越來越多，甚至開始出現了各種離譜的「爆料」。
有個匿名帳號發了條評論：「聽說他是某委領導的女婿，家裡背景深著呢。不然這麼年輕，怎麼能拿到這麼多頭銜？都是資源堆出來的，普通醫生熬一輩子都別想。」 這條評論很快被頂到了前排。
緊跟著，各種陰謀論都冒出來了。
「論文肯定是團隊寫的，他就掛個名。現在醫院不都這樣，領導拿成果。」
「手術說不定也是手下人做的，他負責上台拍照宣傳。現在人設包裝一套一套的。」
「32歲？呵呵，我就不信沒貓膩。長江學者這麼好評？我導師快退休了才副教授。」
可這樣的言論存在不到半天就被人懟翻了。
「你們這群圈外人是傻逼吧？!」
「人家都特麼的在年會上做多少次示教手術了？」
「好歹做點功課行不？不懂就別逼逼，什麼事都能往關係上扯，真是夠了！」
高風的手機都快被打爆了，他連簡訊都發不成，無奈之下只能選擇關機。
整整過了一周，熱度才算是降了下來。
—————— 「怪不人家說別墅是終極置業呢，這環境沒說啊！」王高義圍著別墅打量了一圈後很是感慨。
他正在指揮搬家公司的工人幹活。
「哎！那是鋼琴！你們放的時候輕一點啊！」
剛從屋裡面出來的高風愣了一下，「高義，這不對吧，我們家沒有鋼琴啊。」
「我買的。那地下一層空間太大了，不放點東西總覺空蕩蕩的。」王高義笑著道，「之前見你彈過，我就去琴行買了台，你沒事的時候正好可以陶冶下情操。」
「有道理。」高風很是滿意，他剛也正在規劃剩餘的幾個房間該怎麼用。
「這間是書房嗎？」王高義問道。
高風搖了搖頭頭，「不是，書房在二樓，這個房間太大了點，還沒想好怎麼用。」
「孩子有寫作業的地方嗎？」王高義又有了主意，「不行牆面上掛個黑板改成個教室算了，以後書遠可以喊同學來家裡寫暑假作業。」
高風人有點麻，「高義，你這...腦子被砸了之後反倒是更為靈活了。」
......
： 高媽對別墅也十分的滿意。
「這比以前咱們老房子還大呢！」
「前院可以養雞養鴨，後院可以種菜養花。」
「媽，種菜可以，養雞養鴨就別了吧，味道太重了。」葉慕青趕緊阻攔道，「物業肯定也不讓。」
「那行吧...」高媽有點遺憾，「那就種點菜，到時候施點純天然的農家肥，肯定...」
葉慕青自然是知道什麼是農家肥的，聞言她有點犯噁心。
「你怎麼了？」高媽嚇了一跳。
「我噁心...」
「噁心？！」高媽瞪大了眼睛，「懷上了？」
「應該沒吧...」葉慕青一驚，她想了一下，月經好像就是往後推了幾天。
測了一下，還真是懷孕了。
知消息的高風很是欣喜，他是獨生子，雖然集父母的疼愛於一身，但有時候還挺羨慕兄弟姐妹多的家庭，覺熱鬧、親人多，小時候還可以打架。 「生完這個，再生幾個，把空著的房間都塞滿了。」他對葉慕青道。
後者白了他一眼，現在4個房間空著呢，她又不是豬。
周一，一附院副院長辦公室
高風的辦公室裡面很是簡單，一張沙發、一張桌子、一張椅子還有一排木櫃。
敲門聲響了起來。
「高院，綠城大學的李敬明副校長到門口了。」院辦的郭昂駒主任推開門笑著道，「咱們先去小會議室吧。」
「行。」
幾分鐘後
會議室厚重的木門被推開，行政處兩名工作人員捧著燙金聘書緩步走入，會議驟然安靜了下來。
綠城大學分管人事的李敬明副校長走上前來，他看向高風，神情有一絲複雜，但很快便露出了笑意，雙手鄭重遞出聘書。
暗紅封皮上，長江學者特聘教授幾個鎏金大字在頂燈之下熠熠生輝。
「高風教授，衷心祝賀。經過層層評審，您成功獲評長江學者特聘教授。」 高風伸手接過聘書，能感受到紙張沉甸甸的分量。這是國內學者能觸碰的頂尖學術榮譽之一，整個綠城大學醫學院，也只有他一人獲此頭銜。
：
寒暄過後，李敬明副校長語氣轉為正式，談及了聘任附帶的硬性考核任務。
「榮譽之外，學校對長江學者崗位有明確的要求。下一學年，您需要承擔本科生臨床醫學核心課程、心血管外科研究生專業課授課，課時不能少於國家規定的最低時長。」
「除此之外，每年要穩定招收碩士、博士研究生，搭建科研梯隊，學校會在人才培養和教學成果這塊兒進行考核。」
高風微微頷首，這是獲評長江學者後的慣例工作，並不是綠城大學額外的要求。
其實他很早之前便能帶教研究生了，但是高風對這個並不是很感興趣，他覺麻煩。
把一個學生招進來，但凡你有責任心，就要教他臨床技能、科研知識，遇到聰明好學的還好，最怕遇到笨的，那可老耗心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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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分？」費長庚嗤了一聲，他點開了電腦里存著的另一個視頻文件。
那是高風之前在全國學術會議上做的一台bntall改良手術直播錄像。
費長庚點開播放。
屏幕里，手術視野清晰，高風的操作行雲流水，從開胸到建立體外循環，再到瓣膜置換和血管吻合，每一步都精準、利落，沒有半分多餘動作。
整台手術流暢像一件精心打磨的藝術品，連出血都少驚人。
「人家的手術擺在這兒。」費長庚靠在椅背上，聲音有點沉，「術式改良是實打實的，全國多少專家盯著呢，造不了假。」
「不說別的，就拿咱們科室前段時間做的那幾例馬凡，預後怎麼樣？」
「那你還說什麼水分不水分的？！」
「我這不是想著安慰你一句嘛，咱們總歸是自己人。」副主任小聲道，「他還把你的分會會長的職務給搶了。」
「這個高風大大滴壞！」 .....費長庚
辦公室里又安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費長庚才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眉心，語氣裡帶著點自嘲，也帶著點釋然：「不服不行啊。咱們熬了一輩子，頭髮都熬白了，都沒摸到的門檻，人家32歲就跨進去了。」
「長江後浪推前浪，老了，比不過年輕人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以後咱們省心外科，他就是標杆了。通知下去，這個月…算了，下個月吧，安排人去一附院進修，就學這個高氏零張力根部重建體系。」
副主任愣了一下，「這合適嗎？」
以往他們醫院的出去進修，那都是往京城、魔都、羊城這些地方，要是派人去一附院.....
那豈不是變相的承認自己不如人家？
「屁股都露出來了，還扯什麼承認不承認啊。」費長庚沒好氣道，「趕緊把技術學到手才是硬道理。」
「而且，我聽說京城的幾個醫院也要派人來。」
副主任趕緊點了點頭：「好，好，我馬上安排。」
省城裡的大醫院暗流涌動，地市和縣裡的醫院，又是另一番景象。 全省各地市醫院的心外科醫生群里，消息傳比官網還快。公示剛出來十分鐘，群里已經轉了七八遍連結，聊天記錄刷了上百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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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高院長能上！上次去一附院進修，站旁邊看他做了一台a型夾層手術，那手穩離譜，我站著看都緊張，人家跟切豆腐似的。」
「32歲啊！跟我同歲！人家都長江學者了，我還在天天做闌尾炎、疝氣，還特麼做的不好…人比人氣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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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咱們市醫院心外科剛起步，能去學兩招就燒高香了。」
「兄弟們，我剛打電話問了，說進修要填提前申請，而且不分宿舍了。」
「補貼還有嗎？」
「基層專項計劃的有，其他的沒了。」
「哎呦喂，我就知道！」
林縣人民醫院的心外科醫生李濤，剛獨自主刀做完一台室間隔缺損修補術，他脫下手術服拿出手機，一眼就看到了群里的消息。
他盯著「32歲長江學者」幾個字，愣了好半天，然後苦笑了一聲。 「小李，你笑怎麼比哭的還難看？」給他當一助的上級醫師不解道，「手術做不錯啊，剛不是誇過你了嗎？」
「這個高風....就是群裡面發的長江學者...」李濤語氣複雜道，「我們一屆的，還同一個宿舍...」
「我剛上手室間隔缺損，人家評上長江學者了。」
他跟高風同歲，後者抱導師大腿進了一附院，一路突飛猛進。
他老師的學生太多，什麼都沒落著，畢業的時候乾脆回了老家縣醫院。
以前的時候，他還覺大家只是分工不同，沒有高低貴賤之分。現在一看，人家已經站到了行業頂端，自己還在基層摸爬滾打，說不羨慕是假的。
但羨慕歸羨慕，他心裡也服氣。去年縣裡有個主動脈夾層的病人，病情危重，情況危急，轉去一附院就是高風做的手術，現在活蹦亂跳的。
「哎呦，這個大腿你可抱牢固了！」李濤的上級醫師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有這層關係，你不混個科主任噹噹都對不起自己！」
「啊？」
「啊什麼啊！」上級醫師道，「你們平時聯繫的多嗎？」
「還好吧，逢年過節都會打個電話，他結婚生孩子我都隨禮了。」李濤道，「前段時間他還給我發微信呢，問我現在怎麼樣，說要是來綠城了聯繫他。」
「你怎麼說的？」 「我一忙忘回了。」
「你個傻逼！」李濤的上級醫師簡直要抓狂，「真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憨貨，怪不人家是長江學者，你在縣醫院打滾呢。」
聞言，李濤臉都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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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主任，你說這話也太傷人了吧！」
「閉嘴吧，廢物！」
震動不只是停留在省內。
全國心外科的圈子裡，也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bj阜外醫院的辦公室里，周培源教授正戴著老花鏡看論文。他今年七十多了，是國內心外科的泰斗級人物，也是本次長江學者評審組的專家之一。
學生敲門進來，手裡拿著公示名單，「老師，結果出來了。」
周培源放下論文，接過名單掃了一眼，表情有些複雜。
「32歲...呵呵...」 學生給他倒了杯茶。
「咱們醫療界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長江學者，我來的時候外面全在議論。」
「」」小」說」唯一「網」址」：「」」」.」」」」」」」.」」」，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說什麼的都有，還有人說他資歷不夠。」
周培源端起茶杯，儘管水不燙，還是吹了吹茶葉：「長江學者不是評資歷，是評本事。什麼叫資歷？熬歲數叫資歷？」
「那樣的話，咱們直接按年齡排序好了，還評審幹什麼？」
他想起評審會上的場景，問詢環節大家都沒說什麼，等高風出去後，有兩人提到了年齡的問題。
說什麼資歷不足，怕揠苗助長。
另一個說最好能沉澱幾年，又說那誰誰評了好幾次了，總給人家一個機會。
周培源當時就不太高興，評審文件上哪一條提到年齡了？
不過他還沒說話呢，老魏，魏明遠不樂意了，陰陽怪氣的把兩人懟了一頓。
「32歲怎麼了？年輕才敢闖，才能帶動整個學科往前走。」 「其他毛病挑不出來了是吧，專盯著人家年齡看！」
「你們都多大的人了？臉還要不要了？！」
最後投票，高風全票通過。
「還是老師您有眼光。您當年就看好他，這次評審又力挺，也算沒埋沒人才。」學生笑著道。
「那是，是金子總會發光，即便是老孫不打招呼，我也一樣投他。」周培源笑了笑，眼神裡帶著期許，「這人路還長著呢，以後國內心外科，看他們這輩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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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也見了好幾次了，有機會多聯繫聯繫，沒壞處。」
京城的泰斗們談笑風生的時候，省衛健委的辦公樓里，也正因為這個消息熱鬧著。
醫政處的李瓊主任，十點零二分就刷到了公示名單，一眼看到高風的名字，「啪」地一拍桌子，把對面的科員嚇了一跳。
「好傢夥！真選上了！」
他抓起列印好的公示文件，腳步飛快地往主管的辦公室走，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主管正在看一份基層醫療建設的報告，眉頭皺著。 中南省心外科底子薄，除了省城幾家大醫院，地市醫院能拿出手的很少，很多危重病人只能往省城或者省外轉。
儘管這幾年益於一附院的異軍突起，帳面上的數據好看了一點，但還是達不到預期。
聽到敲門聲，他抬頭喊了聲「進」。
李瓊主任推門進來，語氣興奮：「主管，好消息！」
「什麼事這麼高興？」主管放下筆，笑著問。
「今年的長江學者公示了！一附院的心外科高風教授選上了！32歲，是咱們省醫療系統有史以來第一位長江學者特聘教授！」李瓊主任把文件遞過去，「也是全國醫療系統入選時最年輕的長江特聘！」
「是嘛？！」主管眼睛一亮，立刻接過文件，快速掃了一眼，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好事啊！真是大好事！咱們省心外科薄弱了這麼多年，總算出了個領軍人物。」
「32歲，年輕有為，前途不可限量！」
「可不是嘛！」李瓊點點頭，語氣里滿是讚嘆，「我特意查了一下，那個高氏零張力根部重建體系特別火，臨床轉化率特別高，現在已經在十幾家醫院推廣了。」
「國外的一些專家都要來學習呢！」
「了不啊！」主管手指輕輕叩著桌面，思索了幾秒，他抬頭看向李瓊，腦海裡面有了個好主意。
「正好，咱們不是正在推全省心外科質控中心和基層醫師培訓項目嗎？一直缺個合適的牽頭人。高風剛評上長江學者，技術硬，名聲正，又是年輕人，我看他最合適。」 這個項目本來要交給省人民醫院籌備的，但李瓊主任下意識的忽略了這一點。
「我也這麼想的！之前我們也跟一附院對接過。要是他能牽頭，既能把技術沉下去，也能把咱們省的心外科學科建設整體提上來，一舉兩啊！」
「還是領導考慮的周到！」
「那就這麼定。」主管一拍桌子，直接拍板，「你聯繫一下一附院的何院長，再跟高風教授本人通個氣，問問他的意願。待遇和政策都給足，項目經費優先批，場地、人員都配合他，一定要把這個事落地。」
「好的主管，我馬上辦！」李瓊主任轉身就要走。
「等等。」主管又叫住他，補充了一句，「宣傳那邊也跟上。」
「這不僅是他一個人的榮耀，也是咱們中南省集體的榮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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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李瓊趕忙點頭，「我這就去跟宣傳科打招呼，讓他們趕緊發稿，這可是在咱們省衛健委、您的領導下的產生的重大成果。」
「你這話說的，跟我有什麼關係啊。」
李瓊走後，主管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臉上全是笑意。
32歲就評上長江學者，那42歲豈不是就院士了？ 我這全省醫療事業的統籌領導工作做也太好了吧！
公示的熱度，很快從醫療圈內部，燒到了網上。
最先發力的是醫療自媒體。幾個行業大號盯著教育部官網呢，公示一出來，稿子立刻就發了。
《32歲問鼎長江學者！這位心外科醫生，用手術刀改寫了上千患者的命運》
《臨床派的勝利！紮根手術台的醫生，也能站上學術最高領獎台》
《我省高風教授靠高氏零張力根部重建體系，拿下長江學者特聘教授》
文章里細數高風的術式改良成果、臨床數據、救治過的疑難病例，字裡行間滿是讚嘆。不少醫生群體紛紛轉發，朋友圈裡清一色的「青年榜樣」「實至名歸」「臨床醫生的驕傲」。
有醫生在轉發的時候配文：「終於不是純靠堆出來的長江學者了。臨床醫生就該靠臨床說話，這才是真的榜樣。」
還有人調侃：「人家32歲長江學者，我32歲還在天天寫病程寫到凌晨三點，這就是人與人的參差吧。」
很快，熱度溢出了醫療圈。
幾個社會類營銷號搬運了相關內容，配上吸睛的標題，發到了微博上。#32歲長江學者有多牛##心外科醫生32歲評上長江學者#兩個話題，悄無聲息地爬上了熱搜榜末尾。
一開始的評論，全是正面的。 「32歲啊！我32歲還在摸魚混日子，人家已經是長江學者了，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心外科啊！那可是外科里最難的！能站在頂尖的都是神人。」
「臨床醫生評上長江學者真的太不容易了，說明是真的有硬成果，不是靠灌水論文堆出來的。這才是值追的星。」
「救命，醫學生看哭了。原來好好做手術也能有出路，瞬間有動力背書了。」
熱度慢慢攀升，從熱搜五十多名，一點點爬到了二十多名，看到的人越來越多。
人多了，聲音就雜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評論區開始出現不一樣的聲音。
有人發出質疑：「32歲就能當長江學者特聘教授？長江學者不是至少要正教授職稱嗎？不會是破格到離譜吧？」
「臨床年限都不夠吧？本科5年，碩士3年，博士3年，就算一路順風順水不延畢，畢業也26了，工作6年就能評長江？開什麼國際玩笑，背後沒人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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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只是零星幾個質疑，很快就被更多正面評論壓下去了。但隨著話題熱度越來越高，質疑的聲音也越來越多，甚至開始出現了各種離譜的「爆料」。
有個匿名帳號發了條評論：「聽說他是某委領導的女婿，家裡背景深著呢。不然這麼年輕，怎麼能拿到這麼多頭銜？都是資源堆出來的，普通醫生熬一輩子都別想。」 這條評論很快被頂到了前排。
緊跟著，各種陰謀論都冒出來了。
「論文肯定是團隊寫的，他就掛個名。現在醫院不都這樣，領導拿成果。」
「手術說不定也是手下人做的，他負責上台拍照宣傳。現在人設包裝一套一套的。」
「32歲？呵呵，我就不信沒貓膩。長江學者這麼好評？我導師快退休了才副教授。」
可這樣的言論存在不到半天就被人懟翻了。
「你們這群圈外人是傻逼吧？!」
「人家都特麼的在年會上做多少次示教手術了？」
「好歹做點功課行不？不懂就別逼逼，什麼事都能往關係上扯，真是夠了！」
高風的手機都快被打爆了，他連簡訊都發不成，無奈之下只能選擇關機。
整整過了一周，熱度才算是降了下來。
—————— 「怪不人家說別墅是終極置業呢，這環境沒說啊！」王高義圍著別墅打量了一圈後很是感慨。
他正在指揮搬家公司的工人幹活。
「哎！那是鋼琴！你們放的時候輕一點啊！」
剛從屋裡面出來的高風愣了一下，「高義，這不對吧，我們家沒有鋼琴啊。」
「我買的。那地下一層空間太大了，不放點東西總覺空蕩蕩的。」王高義笑著道，「之前見你彈過，我就去琴行買了台，你沒事的時候正好可以陶冶下情操。」
「有道理。」高風很是滿意，他剛也正在規劃剩餘的幾個房間該怎麼用。
「這間是書房嗎？」王高義問道。
高風搖了搖頭頭，「不是，書房在二樓，這個房間太大了點，還沒想好怎麼用。」
「孩子有寫作業的地方嗎？」王高義又有了主意，「不行牆面上掛個黑板改成個教室算了，以後書遠可以喊同學來家裡寫暑假作業。」
高風人有點麻，「高義，你這...腦子被砸了之後反倒是更為靈活了。」
......
： 高媽對別墅也十分的滿意。
「這比以前咱們老房子還大呢！」
「前院可以養雞養鴨，後院可以種菜養花。」
「媽，種菜可以，養雞養鴨就別了吧，味道太重了。」葉慕青趕緊阻攔道，「物業肯定也不讓。」
「那行吧...」高媽有點遺憾，「那就種點菜，到時候施點純天然的農家肥，肯定...」
葉慕青自然是知道什麼是農家肥的，聞言她有點犯噁心。
「你怎麼了？」高媽嚇了一跳。
「我噁心...」
「噁心？！」高媽瞪大了眼睛，「懷上了？」
「應該沒吧...」葉慕青一驚，她想了一下，月經好像就是往後推了幾天。
測了一下，還真是懷孕了。
知消息的高風很是欣喜，他是獨生子，雖然集父母的疼愛於一身，但有時候還挺羨慕兄弟姐妹多的家庭，覺熱鬧、親人多，小時候還可以打架。 「生完這個，再生幾個，把空著的房間都塞滿了。」他對葉慕青道。
後者白了他一眼，現在4個房間空著呢，她又不是豬。
周一，一附院副院長辦公室
高風的辦公室裡面很是簡單，一張沙發、一張桌子、一張椅子還有一排木櫃。
敲門聲響了起來。
「高院，綠城大學的李敬明副校長到門口了。」院辦的郭昂駒主任推開門笑著道，「咱們先去小會議室吧。」
「行。」
幾分鐘後
會議室厚重的木門被推開，行政處兩名工作人員捧著燙金聘書緩步走入，會議驟然安靜了下來。
綠城大學分管人事的李敬明副校長走上前來，他看向高風，神情有一絲複雜，但很快便露出了笑意，雙手鄭重遞出聘書。
暗紅封皮上，長江學者特聘教授幾個鎏金大字在頂燈之下熠熠生輝。
「高風教授，衷心祝賀。經過層層評審，您成功獲評長江學者特聘教授。」 高風伸手接過聘書，能感受到紙張沉甸甸的分量。這是國內學者能觸碰的頂尖學術榮譽之一，整個綠城大學醫學院，也只有他一人獲此頭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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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過後，李敬明副校長語氣轉為正式，談及了聘任附帶的硬性考核任務。
「榮譽之外，學校對長江學者崗位有明確的要求。下一學年，您需要承擔本科生臨床醫學核心課程、心血管外科研究生專業課授課，課時不能少於國家規定的最低時長。」
「除此之外，每年要穩定招收碩士、博士研究生，搭建科研梯隊，學校會在人才培養和教學成果這塊兒進行考核。」
高風微微頷首，這是獲評長江學者後的慣例工作，並不是綠城大學額外的要求。
其實他很早之前便能帶教研究生了，但是高風對這個並不是很感興趣，他覺麻煩。
把一個學生招進來，但凡你有責任心，就要教他臨床技能、科研知識，遇到聰明好學的還好，最怕遇到笨的，那可老耗心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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