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丞相的試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次日天剛蒙蒙亮,王肅便帶著隨從早早到了節度府,點名要巡視城防與軍備。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位當朝丞相哪裡是巡視,分明是要藉著朝廷的名義,查探西境的虛實,挑揀錯處,好回京向周承業復命,順便把自己帶來的官員安插進各個要害部門。

  周臨淵自然清楚他的心思,也不點破,披上一件玄色披風,便帶著王肅一行往城頭而去。

  一行人沿著城牆緩步而行,晨風吹得旌旗獵獵作響。王肅目光掃過城上的守軍,只見個個甲冑鮮明,身姿挺拔,目光銳利,巡邏換防井然有序,絲毫看不出半點疲弊之態。

  他心中暗暗詫異,面上卻不動聲色,指著牆垛上的弩車道:「殿下,涼城乃是前線要塞,怎的城頭上連床弩都沒幾座?若是敵軍大舉攻城,如何抵擋?」

  周臨淵淡淡瞥了一眼,道:「床弩笨重,只宜死守。西境敵軍多是騎兵,來去如風,與其堆在城頭,不如放在隘口要塞。」

  「丞相若是想看軍械,本王帶丞相去武庫看看便是。」

  王肅本想挑個錯處,沒想到被輕輕堵了回來,只得頷首道:「殿下所言極是。」

  一行人下了城頭,往武庫而去。路上正遇上操練歸來的玄鋒營,三十二名少年身著玄色勁裝,步伐齊整,周身靈氣隱隱,雖修為尚淺,卻個個精氣神十足,和尋常軍卒截然不同。

  王肅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殿下,這些是?」

  「本王組建的玄鋒營,專門應對魔道修士。」周臨淵淡淡道,「靖儀,給丞相露一手。」

  「遵命。」

  胡靖儀應聲出列,素手輕抬,指尖淡青色靈氣凝聚,對著不遠處一塊半人高的巨石輕輕一點。

  噗——

  一聲輕響,巨石瞬間四分五裂,碎石散落一地。

  王肅瞳孔微微一縮。

  他雖不懂修行,卻也看得出來,這女子輕輕一指便有如此威力,絕非尋常武人可比。

  周臨淵手下,居然還有這等人物?


  「丞相見笑了。」周臨淵淡淡一笑,「都是些粗淺手段,用來對付魔道餘孽罷了。」

  王肅連忙收斂心神,打了個哈哈:「殿下說笑了,有此精銳,何愁魔道不滅。」

  心中卻愈發凝重。

   TW 看書網體驗棒,𝘀𝗵𝘂.𝘁𝘄超讚

  看來周臨淵在西境,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被架空的廢藩了。

  想要安插人手奪權,怕是沒那麼容易。

  巡視完武庫,又看了糧倉,處處井井有條,挑不出半分錯處。王肅心中愈發沒底,回到節度府大堂,終於忍不住提起了正事。

  「殿下,聖上憂心西境事務繁雜,殿下一人操勞,特意讓下官帶來十名官員,皆是理政能吏。還有五百羽林衛,皆是禁軍精銳,專門留下來聽候殿下調遣。」

  王肅端著茶杯,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這些官員都在戶部、吏部任過職,經驗老道,可幫著殿下打理民政、糧秣諸事。羽林衛負責城防,也能替殿下分擔些軍務。」

  來了。

  周臨淵心中瞭然,面上卻露出幾分「欣喜」的模樣:「哦?聖上竟如此體恤,本王感激不盡。」

  「只是……」他話鋒一轉,面露難色,「如今西境三州倒是安穩了,可下面各縣飽受戰亂,縣令、縣尉多有戰死空缺,百姓流離,正是缺人的時候。」

  「諸位大人都是京中出來的能吏,下去州縣歷練幾年,正好安撫百姓,整飭吏治,比留在本王身邊做些文書瑣事,強得多了。」

  王肅一愣。

  下去州縣?

  那豈不是徹底邊緣化了?

  他本來是想把人安插在鎮西府、涼城的要害部門,盯著周臨淵,分他的權。

  結果對方一句話,就要把人都打發到下面縣城去?

  「殿下,這……不妥吧?」王肅連忙道,「這些官員都是京官,熟悉朝堂庶務,留在府中幫著處理往來公文、對接朝廷才是。下去州縣,未免大材小用了。」

  「丞相此言差矣。」周臨淵搖了搖頭,語氣鄭重,「本王問丞相,西境之本,在府城還是在州縣?」

  「自然是州縣。」

  「便是了。」周臨淵淡淡道,「百姓安穩,州縣穩固,西境才是真的穩。諸位大人身負皇命,自當為國分憂。如今基層百廢待興,正是用人之際,諸位大人下去歷練,做出政績,本王自會上奏朝廷,為諸位請功。」

  一番話冠冕堂皇,站在家國大義的制高點上,挑不出半分錯處。

  王肅張了張嘴,竟找不到話反駁。

  總不能說這些官員是派來奪權的,不能下去吧?

  真這麼說,先輸了理。

  他憋了半天,只能擠出一句:「殿下深謀遠慮,下官佩服。只是……羽林衛乃是禁軍,負責拱衛皇室,下去州縣怕是不妥。」

  「羽林衛自然不用下去。」周臨淵笑道,「正好,涼城北郊的烽火台年久失修,守軍不足。五百羽林衛精銳,正好去駐守那裡,防範敵軍斥候,也算是人盡其用。」

  王肅徹底懵了。

  烽火台?

  把五百精銳禁軍打發去守烽火台?

  這和發配有什麼區別?

  可他剛說羽林衛是精銳,人家就給安排了「重要」的防務,他還能說什麼?

  說烽火台不重要?那可是邊防耳目。

  說羽林衛不能去?那豈不是說禁軍不堪大用?

  王肅胸口堵得慌,半天說不出話來。

  「丞相要是覺得不妥,那便……」周臨淵故作遲疑。

  「妥!自然妥!」王肅硬生生打斷他,咬牙道,「殿下安排得當,下官覺得甚好。」

  輸人不輸陣,他總不能在周臨淵面前露怯。

  「那就好。」周臨淵微微一笑,「本王這就吩咐下去,給諸位大人和羽林衛安排駐地。」

  王肅扯了扯嘴角,只覺得滿心憋屈。

  本想來奪權立威,結果反倒被對方輕飄飄幾句話,把帶來的人手全給打發到邊角去了。

  這位靖王,果然好深的城府。

  他哪裡是個只會打仗的武將,分明是個官場老手!

  這日晚間,驛館之中。

  王肅沉著臉,對著帶來的幕僚發脾氣:「荒唐!實在荒唐!」

  「十名官員,五百羽林衛,全給打發到犄角旮旯去了!我們這趟來,到底是來奪權的,還是來發配的?」

  幕僚低著頭,不敢說話。

  半晌,王肅才緩緩平復怒氣,陰沉著臉道:「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傳令下去,讓下去的官員,暗中查探周臨淵的錯處。貪墨、逾制、私養甲兵……不管什麼,抓到把柄立刻報我!」

  「我就不信,他周臨淵在西境這麼久,會一點問題都沒有!」

  他就不信,抓不到周臨淵的把柄。

  只要拿到證據,回京參他一本,不信聖上不治他的罪。

  可王肅不知道,他的這些盤算,早已落在周臨淵的眼中。

  節度府書房,胡靖儀笑著走進來:「陛下,王肅那邊氣壞了,正在驛館裡發脾氣,還讓下去的官員找我們的錯處呢。」

  周臨淵正在翻看各地的塘報,頭也不抬:「隨他找。」

  「西境軍政帳目清白,軍務整肅,他能找出什麼錯處?」

  「真找出點雞毛蒜皮的小事,正好看看是誰在下面搞鬼,順手清理了。」

  胡靖儀點點頭,又道:「對了,蘇晚傳訊息回來了。」

  「玄真子的蹤跡,查到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