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真·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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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陳晚晚剛說完,一隻剝好、挑淨蝦線的大蝦便落進碗裡。

  李洵抽了張紙,擦掉指尖的油,又把桌中央的糖醋排骨推到她手邊。

  這道菜,才是他提前跟父母交代過的重頭戲。

  陳晚晚偏甜口,在長輩面前又不好意思把筷子伸太遠,乾脆擺到她眼皮底下。

  李建國也拿起橙汁,給她倒得滿滿當當。

  「晚晚,到這兒就當自己家。」

  「想吃什麼就夾,別拘著。」

  對面的李淼淼把雞腿往碗裡一擱,身子往前一探,明顯還沒說過癮。

  「晚晚姐,我再給你講個我哥的黑歷史。」

  「他初中翻牆去網吧,剛進去十分鐘,就撞上我爸下班路過。」

  「我爸抄起門衛的大掃帚追了他三條街,他跑掉一隻鞋,還單腳邊蹦邊喊,爸,我真不敢了!」

  李洵夾排骨的手頓在半空。

  「李淼淼,雞腿堵不上你的嘴?」

  他把夾起的的排骨,精準塞進妹妹嘴裡。

  李淼淼叼著排骨,含糊不清地嚷嚷。

  「晚晚姐你看,他急了!」

  桌上頓時笑成一片。

  李建國端著碗,肩膀直抖。

  陳秀蘭更不客氣,順手又補了幾件兒子的糗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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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局後半程,徹底變成了李洵個人黑歷史清算大會。

  陳晚晚捧著果汁,眉眼一點點彎起來。

  來之前,她在樓下反覆演練過自我介紹。

  工作為什麼辭,考編為什麼沒上,茶場以後準備怎麼做,每一項都提前打好了腹稿。

  現在,那套稿子已無用武之地。

  飯後,李洵起身摞好空盤。

  「媽,我來收拾。」

  陳秀蘭擺擺手。

  「把鍋也刷了,別在這兒晃。」

  「得嘞。」

  李洵端著盤子鑽進廚房。

  陳秀蘭擦了擦手,拉住陳晚晚。

  「晚晚,跟阿姨進屋一趟。」

  陳晚晚右手無意識攥住衣角。

  辭職、考編、茶場。

  幾個問題已經在腦子裡排好了順序。

  可主臥門一關,陳秀蘭一句都沒問。

  她打開衣櫃,從裡面取出一個厚實的紅封。

  「晚晚,拿著。」

  紅包沉甸甸的,四個角被鈔票撐得方方正正。

  陳晚晚兩隻手都沒敢伸。

  「阿姨,這是……」

  「裡面是一萬零一塊。」

  陳秀蘭直接把紅包塞進她手裡。

  「按咱的老規矩,叫萬里挑一。」

  「這是我跟你叔昨晚商量好的見面禮。你們兩個認真談對象,我們做長輩的,也得拿出態度。」

  陳晚晚回過神,連忙把紅包往回推。

  「阿姨,不行,太多了。」

  「怎麼不能要?」

  「我現在沒有穩定工作,考編也沒考上。」

  陳晚晚垂下眼。

  「以後能不能做好,我自己都沒底。」

  「我沒有李洵說得那麼好,我怕會讓你們失望。」

  陳秀蘭沒有接紅包,只輕輕嘆了口氣。

  「你這孩子,怎麼走到哪兒,都把自己擺在考場上?」

  陳晚晚一怔。

  「人過日子又不是答辯,家裡認人,也不看你那張成績單。」

  陳秀蘭轉身蹲到衣櫃前,從最底層取出一個用紅絨布包著的舊木盒。

  木盒四角已經磨得發亮,一看就放了很多年。

  盒蓋打開。

  裡面躺著一隻款式老舊的玉鐲,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光。

  陳晚晚連呼吸都放輕了。

  「阿姨,這個更不行……」

  「先聽我說完。」

  陳秀蘭拉過她冰涼的手。

  「這是我嫁進李家那年,李洵奶奶親手交給我的。」

  「這鐲子,我收了二十多年。昨晚我也跟你叔商量過了。」

  她將玉鐲托在掌心。

  「今天把它給你,不是催你明天領證,更不是拿東西捆著你。」

  「阿姨只是想讓你明白,不管你有沒有編制,眼下賺不賺錢,我們老李家認的都是你這個人。」

  「工作沒了可以再找,考編沒上也不丟人。」

  陳秀蘭托住她的手腕,語氣不重,卻沒有半點含糊。

  「外面要是累了,不想拼了,你就回來。」

  「這裡以後就是你永遠的退路。」

  永遠的退路。

  陳晚晚想起滬市種種過往。

  這些年,她最怕的就是停下來。

  仿佛只要比別人慢一步,就會立刻被划進失敗者那一欄。

  可眼前這個長輩,告訴她,累了可以回來。

  陳晚晚低下頭。

  一滴眼淚先砸在手背上,緊接著,第二滴也落了下來。

  「阿姨……」

  她只喊出兩個字,後面的話便堵在了喉嚨里。

  「傻孩子,哭什麼?」

  「今天是高興的日子。」

  陳秀蘭抬手替她擦掉眼淚,慢慢把玉鐲套上她的手腕。

  冰涼的玉貼著腕骨,很快便被體溫焐熱。

  她又把紅包塞進陳晚晚的外套口袋。

  「鐲子戴著,紅包也收好。」

  「見面禮沒有退回來的規矩。」

  門外響了兩聲敲門。

  陳秀蘭剛應聲,房門便被推開一條縫。

  李洵把腦袋探了進來。

  「媽,鍋刷完……」

  他的話忽然停住。

  目光先落在陳晚晚發紅的眼睛上,又慢慢移到她腕間的玉鐲。

  平時那股懶洋洋的笑意定格。

  陳秀蘭順勢往陳晚晚面前一擋。

  「剛才的話還記得吧?」

  「記得。」

  「光記得不算。」

  陳秀蘭抬手戳了戳他。

  「以後家裡大事小事都聽晚晚的。」

  「你敢欺負她,敢惹她掉眼淚,就捲鋪蓋跟大黃睡!」

  李洵看看親媽,又看看戴著玉鐲的陳晚晚,樂呵呵地舉起雙手。

  「明白。」

  「咱家領導班子正式換屆,晚晚升一把手,我降為編外苦力。」

  「少貧。」

  「家庭弟位都焊死了,還不讓我貧一下?」

  李洵嘆了口氣。

  「行吧,以後我負責給二位領導端茶提鞋。」

  陳晚晚臉上還掛著眼淚,卻沒忍住笑出了聲。

  笑聲剛落,李洵腦海里響起提示音。

  【滴!】

  【家傳玉鐲一出,成功給老伴兒吃下定心丸!】

  【家庭地位不如狗,換來晚年樂悠悠!】

  【這買賣划算!】

  【恭喜老登完成「情感交底」,家宅安寧穩如泰山!】

  【觸發十倍退休金暴擊!】

  【獎勵:88880元!】

  口袋裡的手機緊跟著震了一下。

  【您尾號4396帳戶收入88880.00元,當前餘額:8,544,912.50元。】

  帳戶餘額正式超過八百五十萬。

  李洵掃了一眼到帳簡訊,又抬頭看向陳晚晚。

  她低著頭,指腹輕輕碰了碰手腕上的玉鐲。

  李洵心裡跟著踏實下來。

  比起到帳的八萬八,眼前這一幕才是真正的血賺。

  家庭墊底就家庭墊底吧。

  這個位置,他認得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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