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鈔能力真香
陳晚晚那句「再等一會兒，你就懂了」剛落下，前方隊伍里便傳來一陣壓低的咳嗽聲。
有人把毛毯往頭上攏了攏。
有人把腳從左邊換到右邊，又從右邊換回來。
冷風順著隔離欄的縫隙鑽進來，擦過一排排褲腳。
時間一點點往前挪。
凌晨三點二十分。
排在前面的幾個大哥已經顧不上體面了。兩個人合披著一條毛毯，腦袋擠在一起，遠遠看去，像一棵長了兩個頭的蘑菇。
再往前，一個大姐把編織袋拆開鋪在地上，蹲在上面，雙手夾在大腿中間，嘴裡不停吸著冷氣。
陳秀蘭的肩膀一寸寸往上縮。
她把雙手全塞進袖子，十根手指絞在一起，指節來回搓動。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緊緊貼著衣領，可脖子還是被冷風一點點往裡逼。
李建國也沒好到哪裡去。
他雙手揣在袖口裡，左腳換右腳，鞋底落在柏油路上，一聲接一聲。那頻率比剛才快了不少。
陳晚晚把外套拉鏈拽到最頂端，下巴埋進領口，只露出一雙眼睛。她呼出的白氣剛冒出來，就被風撕得七零八落。
李洵看了一眼母親發抖的肩膀，又看了一眼父親不斷跺動的雙腳。
腦海里的系統準時響起。
【叮！檢測到低溫久站！】
【老登的膝蓋不是合金件，別拿升旗儀式給自己上強度！】
【請老登及時加衣、喝熱水、緩慢活動。】
李洵沒搭理系統，摸出手機按亮屏幕。
距離他剛才發消息，已經快二十分鐘了。
李明哲那邊還沒有回覆。
他抬頭朝隊伍外圍掃了一眼。
昏黃路燈下，人影擠成一片。車輛偶爾從遠處駛過，車燈劃開夜色，很快又消失在街角。
陳秀蘭仍在搓手。
李洵把手機重新揣回兜里，悄悄往她身邊挪了半步，用肩膀替她擋住迎面吹來的風。
可這一點遮擋，顯然解決不了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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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跨過凌晨四點。
風比之前更硬，順著人群的領口和褲腿往裡面鑽。
隊伍里的交談聲已經徹底沉了下去。原本還在聊天的遊客，此刻全都閉上了嘴，只能不停倒騰腳步。鞋底拍在柏油路面上，悶響連成一片。
陳秀蘭雙臂抱在胸前，雙手全縮進袖子裡，下巴幾乎卡進拉鏈頭。她的肩膀一下一下發顫，牙齒碰在一起，發出細碎的「咯咯」聲。
李建國左腳換右腳，跺腳的速度越來越快。
李洵站在風口，冷氣順著脖頸往衣服里倒灌。他剛打了個寒顫，系統的警報聲再次響起。
【叮！紅色預警！】
【當前低溫加久站，已經超過科學養老承受線！】
【再吹十分鐘，明天能不能正常下床，屬於未知數！】
【老登護腿，人人有責！】
李洵吸了吸凍僵的鼻子，手指在口袋裡摩挲著手機邊緣。
就在他準備再催一次時，隊伍外圍出現了兩道人影。
兩人都穿著深色防風服，步子邁得又大又穩。其中一人拖著一隻黑色大號拉杆箱，箱輪碾過地面，發出低沉的滾動聲。
他們沿著人群外側走到隔離欄旁，向執勤人員出示工作證，低聲交涉了幾句。
欄杆很快被拉開一道縫。
兩隻黑色拉杆箱從縫隙里推了進來，直奔李洵一家。
「李總，按您的吩咐，東西都備齊了。」
兩名年輕男人停在李洵面前，語氣恭敬。
李洵點了點頭，下巴朝箱子一揚。
「打開。」
拉鏈一路滑到底。
箱蓋掀開的瞬間，附近幾道視線立刻轉了過來。
第一隻箱子裡，四套加厚羽絨服疊得整整齊齊，外層面料在路燈下泛著細光。旁邊放著四個裝滿熱水的矽膠暖手寶，下面是四把摺疊軟墊椅，還有四隻嶄新的高檔保溫杯。
第二隻箱子裡，暖貼、圍巾、加絨手套分門別類碼好，連包裝都沒有拆。
裹著薄毯的大哥慢慢探出腦袋。
剛才還蹲在編織袋上的大姐站直了。
幾米外，一個年輕人手裡攥著暖寶寶，目光從羽絨服移到暖手寶，又落到那幾把軟墊椅上，喉結跟著動了一下。
旁邊幾個坐硬紙板的遊客也停下了跺腳。
他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薄外套，又看了看李洵手邊的兩個箱子，誰都沒再說話。
陳秀蘭手上搓動的動作停了。
她先看了一眼那兩名年輕人，又轉頭看向李洵。
「李總？」
李洵沒給她追問的機會，拎起一件羽絨服抖開，直接披到她肩上。
陳秀蘭的肩膀猛地一僵。
「你又瞎折騰什麼！」
她伸手就要把衣服往下拽。
李洵順手替她攏好衣襟，把拉鏈一路拉到下巴，又將一個暖手寶塞進她掌心。
「媽，你這腿抖得都能給路燈發電了。」
他低頭替她扣上最後一顆扣子。
「大半夜的，凍感冒了還得花錢買藥。趕緊穿上。」
「多少錢？」
「不貴。」
「我問你多少錢！」
「反正比感冒藥便宜。」
陳秀蘭瞪了他一眼。
她嘴唇動了動，手上的動作卻停在那裡。
暖手寶的熱度從掌心慢慢傳開，她原本蜷著的手指下意識收緊，將那東西攥得更牢。
李洵沒再給她拒絕的機會，轉身把第二件羽絨服遞給李建國。
「爸，穿上。」
李建國把手從袖口裡伸出來，接過羽絨服，沒問價，先套到了身上。
他將拉鏈拉到胸口，低頭檢查了一遍袖口，又把拉鏈繼續往上拉。
第三件羽絨服遞到陳晚晚面前。
她抬眼看著李洵，嘴唇還帶著一點白。
李洵把羽絨服展開，走到她身後替她兜上肩。兩隻手順著她的肩膀將衣服攏好，再把拉鏈拉到下巴的位置。
動作不快，卻很穩。
陳晚晚低頭看了看衣服，又抬頭看他。
「所以你剛才偷偷發消息，就是為了這個？」
「嗯。」
她朝箱子裡掃了一眼。
「你這叫偷偷發消息？」
李洵抬了抬眉。
「人不能代排，裝備總能代購。」
他拿起最後一件羽絨服套到自己身上，順手拉好拉鏈。
「鈔能力嘛。」
陳晚晚抿了下嘴。
羽絨服里暖意一點點聚起來，她藏在袖口裡的手指慢慢放鬆，沒再繼續追問。
李洵彎下腰，將四把摺疊軟墊椅一張張撐開，挨個擺好。
「坐。」
陳秀蘭站在原地沒動。
她按住椅背，嘴裡還在嘀咕。
「站著就行了，搞這些幹什麼？」
李洵走過去，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媽，您現在連話都說不利索了，還站什麼站？」
「不就是冷一點嗎？大家不都這麼站著——」
陳秀蘭話還沒說完，李洵已經扶著她的肩，把人按進了椅子裡。
軟墊托住後腰，她繃了一路的背總算有了落處。
原本還要往外撐的胳膊，也慢慢收了回來。
「喝口熱的，慢點。」
陳秀蘭接過去，先吹了吹，才貼著杯沿抿了一口。
熱茶咽下去，她縮著的肩膀往下落了些。
又喝兩口，人也往椅背上靠了靠。
「還真別說……」
她低頭看著杯里的薑絲，聲音壓了下來。
「這小子想得是真周到。」
說完，她騰出一隻手，隔著羽絨服按了按後腰。
「不然我這腰還真頂不住了。」
李洵蹲在旁邊，替她把衣服下擺攏好。
「儀式感您慢慢等，腰咱先保住。」
陳秀蘭瞥了他一眼。
這回沒反駁，捧著杯蓋又喝了一口。
李建國坐在旁邊，兩隻手揣進羽絨服兜里，腳也不跺了。
他偏過頭。
「剛才不還說站著就行？」
陳秀蘭把保溫杯往他跟前一遞。
「喝你的茶。」
李建國接過杯子，靠回椅背，沒再接話。
李洵又給陳晚晚倒了熱茶。
「你也喝點。」
陳晚晚接過去，雙手托著杯蓋，小口小口地喝。
杯里的熱氣撲到臉上，她終於把下巴從衣領里抬了出來。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陳秀蘭，又用胳膊輕輕碰了碰李洵。
「行啊，阿姨都誇你了。」
「聽見了。」
李洵坐進最後一把椅子。
「這趟沒白安排。」
有人把毛毯往頭上攏了攏。
有人把腳從左邊換到右邊，又從右邊換回來。
冷風順著隔離欄的縫隙鑽進來，擦過一排排褲腳。
時間一點點往前挪。
凌晨三點二十分。
排在前面的幾個大哥已經顧不上體面了。兩個人合披著一條毛毯，腦袋擠在一起，遠遠看去，像一棵長了兩個頭的蘑菇。
再往前，一個大姐把編織袋拆開鋪在地上，蹲在上面，雙手夾在大腿中間，嘴裡不停吸著冷氣。
陳秀蘭的肩膀一寸寸往上縮。
她把雙手全塞進袖子，十根手指絞在一起，指節來回搓動。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緊緊貼著衣領，可脖子還是被冷風一點點往裡逼。
李建國也沒好到哪裡去。
他雙手揣在袖口裡，左腳換右腳，鞋底落在柏油路上，一聲接一聲。那頻率比剛才快了不少。
陳晚晚把外套拉鏈拽到最頂端，下巴埋進領口，只露出一雙眼睛。她呼出的白氣剛冒出來，就被風撕得七零八落。
李洵看了一眼母親發抖的肩膀，又看了一眼父親不斷跺動的雙腳。
腦海里的系統準時響起。
【叮！檢測到低溫久站！】
【老登的膝蓋不是合金件，別拿升旗儀式給自己上強度！】
【請老登及時加衣、喝熱水、緩慢活動。】
李洵沒搭理系統，摸出手機按亮屏幕。
距離他剛才發消息，已經快二十分鐘了。
李明哲那邊還沒有回覆。
他抬頭朝隊伍外圍掃了一眼。
昏黃路燈下，人影擠成一片。車輛偶爾從遠處駛過，車燈劃開夜色，很快又消失在街角。
陳秀蘭仍在搓手。
李洵把手機重新揣回兜里，悄悄往她身邊挪了半步，用肩膀替她擋住迎面吹來的風。
可這一點遮擋，顯然解決不了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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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跨過凌晨四點。
風比之前更硬，順著人群的領口和褲腿往裡面鑽。
隊伍里的交談聲已經徹底沉了下去。原本還在聊天的遊客，此刻全都閉上了嘴，只能不停倒騰腳步。鞋底拍在柏油路面上，悶響連成一片。
陳秀蘭雙臂抱在胸前，雙手全縮進袖子裡，下巴幾乎卡進拉鏈頭。她的肩膀一下一下發顫，牙齒碰在一起，發出細碎的「咯咯」聲。
李建國左腳換右腳，跺腳的速度越來越快。
李洵站在風口，冷氣順著脖頸往衣服里倒灌。他剛打了個寒顫，系統的警報聲再次響起。
【叮！紅色預警！】
【當前低溫加久站，已經超過科學養老承受線！】
【再吹十分鐘，明天能不能正常下床，屬於未知數！】
【老登護腿，人人有責！】
李洵吸了吸凍僵的鼻子，手指在口袋裡摩挲著手機邊緣。
就在他準備再催一次時，隊伍外圍出現了兩道人影。
兩人都穿著深色防風服，步子邁得又大又穩。其中一人拖著一隻黑色大號拉杆箱，箱輪碾過地面，發出低沉的滾動聲。
他們沿著人群外側走到隔離欄旁，向執勤人員出示工作證，低聲交涉了幾句。
欄杆很快被拉開一道縫。
兩隻黑色拉杆箱從縫隙里推了進來，直奔李洵一家。
「李總，按您的吩咐，東西都備齊了。」
兩名年輕男人停在李洵面前，語氣恭敬。
李洵點了點頭，下巴朝箱子一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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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隻箱子裡，四套加厚羽絨服疊得整整齊齊，外層面料在路燈下泛著細光。旁邊放著四個裝滿熱水的矽膠暖手寶，下面是四把摺疊軟墊椅，還有四隻嶄新的高檔保溫杯。
第二隻箱子裡，暖貼、圍巾、加絨手套分門別類碼好，連包裝都沒有拆。
裹著薄毯的大哥慢慢探出腦袋。
剛才還蹲在編織袋上的大姐站直了。
幾米外，一個年輕人手裡攥著暖寶寶，目光從羽絨服移到暖手寶，又落到那幾把軟墊椅上，喉結跟著動了一下。
旁邊幾個坐硬紙板的遊客也停下了跺腳。
他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薄外套，又看了看李洵手邊的兩個箱子，誰都沒再說話。
陳秀蘭手上搓動的動作停了。
她先看了一眼那兩名年輕人，又轉頭看向李洵。
「李總？」
李洵沒給她追問的機會，拎起一件羽絨服抖開，直接披到她肩上。
陳秀蘭的肩膀猛地一僵。
「你又瞎折騰什麼！」
她伸手就要把衣服往下拽。
李洵順手替她攏好衣襟，把拉鏈一路拉到下巴，又將一個暖手寶塞進她掌心。
「媽，你這腿抖得都能給路燈發電了。」
他低頭替她扣上最後一顆扣子。
「大半夜的，凍感冒了還得花錢買藥。趕緊穿上。」
「多少錢？」
「不貴。」
「我問你多少錢！」
「反正比感冒藥便宜。」
陳秀蘭瞪了他一眼。
她嘴唇動了動，手上的動作卻停在那裡。
暖手寶的熱度從掌心慢慢傳開，她原本蜷著的手指下意識收緊，將那東西攥得更牢。
李洵沒再給她拒絕的機會，轉身把第二件羽絨服遞給李建國。
「爸，穿上。」
李建國把手從袖口裡伸出來，接過羽絨服，沒問價，先套到了身上。
他將拉鏈拉到胸口，低頭檢查了一遍袖口，又把拉鏈繼續往上拉。
第三件羽絨服遞到陳晚晚面前。
她抬眼看著李洵，嘴唇還帶著一點白。
李洵把羽絨服展開，走到她身後替她兜上肩。兩隻手順著她的肩膀將衣服攏好，再把拉鏈拉到下巴的位置。
動作不快，卻很穩。
陳晚晚低頭看了看衣服，又抬頭看他。
「所以你剛才偷偷發消息，就是為了這個？」
「嗯。」
她朝箱子裡掃了一眼。
「你這叫偷偷發消息？」
李洵抬了抬眉。
「人不能代排，裝備總能代購。」
他拿起最後一件羽絨服套到自己身上，順手拉好拉鏈。
「鈔能力嘛。」
陳晚晚抿了下嘴。
羽絨服里暖意一點點聚起來，她藏在袖口裡的手指慢慢放鬆，沒再繼續追問。
李洵彎下腰，將四把摺疊軟墊椅一張張撐開，挨個擺好。
「坐。」
陳秀蘭站在原地沒動。
她按住椅背，嘴裡還在嘀咕。
「站著就行了，搞這些幹什麼？」
李洵走過去，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媽，您現在連話都說不利索了，還站什麼站？」
「不就是冷一點嗎？大家不都這麼站著——」
陳秀蘭話還沒說完，李洵已經扶著她的肩，把人按進了椅子裡。
軟墊托住後腰，她繃了一路的背總算有了落處。
原本還要往外撐的胳膊，也慢慢收了回來。
「喝口熱的，慢點。」
陳秀蘭接過去，先吹了吹，才貼著杯沿抿了一口。
熱茶咽下去，她縮著的肩膀往下落了些。
又喝兩口，人也往椅背上靠了靠。
「還真別說……」
她低頭看著杯里的薑絲，聲音壓了下來。
「這小子想得是真周到。」
說完，她騰出一隻手，隔著羽絨服按了按後腰。
「不然我這腰還真頂不住了。」
李洵蹲在旁邊，替她把衣服下擺攏好。
「儀式感您慢慢等，腰咱先保住。」
陳秀蘭瞥了他一眼。
這回沒反駁，捧著杯蓋又喝了一口。
李建國坐在旁邊，兩隻手揣進羽絨服兜里，腳也不跺了。
他偏過頭。
「剛才不還說站著就行？」
陳秀蘭把保溫杯往他跟前一遞。
「喝你的茶。」
李建國接過杯子，靠回椅背，沒再接話。
李洵又給陳晚晚倒了熱茶。
「你也喝點。」
陳晚晚接過去，雙手托著杯蓋，小口小口地喝。
杯里的熱氣撲到臉上，她終於把下巴從衣領里抬了出來。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陳秀蘭，又用胳膊輕輕碰了碰李洵。
「行啊，阿姨都誇你了。」
「聽見了。」
李洵坐進最後一把椅子。
「這趟沒白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