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早起看升旗！
凌晨兩點半。
總統套房主臥里，空調還在持續送著冷風，出風口發出細細的嗡鳴聲。
李洵裹著那床象徵「楚河漢界」的備用蠶絲被，整個人陷進單人沙發里。半張臉埋在被子中，只露出幾撮被壓亂的頭髮，呼吸一長一短，睡得正沉。
「砰砰砰砰！」
密集的砸門聲毫無徵兆地響起。
實木門板被拍得咚咚作響，連旁邊的牆面都像跟著抖了兩下。
「李洵！晚晚！起來了！」
陳秀蘭的聲音穿過門板，直接灌進主臥。
李洵埋在被子裡的腦袋動了動。
他伸出手，在靠墊縫裡摸索了兩遍，才把手機摸出來。
屏幕亮起。
凌晨兩點半。
李洵撐開一條眼縫，把手機往臉前湊了湊，又確認了一遍。
不是。
手機壞了？
下一秒，腦海里的警報聲比門外的砸門聲還響。
【叮！最高級別紅色預警！】
【凌晨兩點半強行開機，此舉涉嫌謀殺七十歲老登！】
【嚴重違背科學作息規律，極易引發猝死風險！】
【建議老登立刻平躺，雙手交叉護住心腦血管，堅決抵制這種反人類的特種兵作息！】
【建議繼續休息！您這把年紀，眼睛睜開了，不代表人就能用了！】
李洵把手機往胸口一扣，拉起被子蒙住頭。
門外又響起三下砸門聲。
「砰！砰！砰！」
「聽見沒有？趕緊的！再晚點，咱們連看升旗的位置都搶不到了！」
李洵閉著眼睛，嘴唇動了動。
這不是聽沒聽見的問題。
這是人類的身體能不能扛住的問題。
門外的腳步聲卻沒有離開。
李洵在被子裡躺了幾秒，最終還是把眼皮撐開。他伸手摸到沙發扶手，撐著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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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幾撮被壓扁的頭髮當場支棱起來。
他低頭看向腳下。
兩隻拖鞋穿反了。
李洵盯著那兩隻鞋看了兩秒，沒動手換，頂著一腦袋亂發，扶著沙發慢吞吞地挪向門口。
房門拉開。
走廊燈光直直照了進來。
李洵眯起眼睛，抬手擋了一下。
陳秀蘭已經穿戴整齊，斜挎包緊緊貼在腰間，拉鏈一路拉到最頂端。她手裡攥著一條厚實的大紅圍巾，另一隻手還停在半空，保持著砸門的姿勢。
整個人精神十足，完全不像剛把別人從睡夢裡拽起來。
李建國站在她身後，低頭扣著袖口。
「媽……」
李洵扶著門框，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角被擠出一點水。
「現在幾點啊？村裡的狗都還沒醒，你叫我幹什麼？」
陳秀蘭眼皮都沒抬，反手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啪！」
這一巴掌結結實實落下。
李洵肩膀一縮，倒吸了一口氣。
胳膊上火辣辣的，那點殘餘的睡意也跟著散了。
陳秀蘭把圍巾往脖子上一套，瞪著他說道：
「少跟我廢話！去晚了，你就只能去廣場上數別人的後腦勺！」
「今天可是來京城第一天，升旗儀式必須看！」
「趕緊穿衣服，車都在樓下等著了！」
李洵揉著胳膊，嘴角往下壓了壓。
他剛想再找個理由拖一會兒，忽然抬手指了指外面的黑走廊。
「那咱們能不能跟後腦勺商量一下，讓它們晚點出門？」
陳秀蘭的手又抬了起來。
李洵立刻鬆開門框，身體向後一撤。
「我換衣服。」
客房門在這時拉開一條縫。
陳晚晚探出半個腦袋，原本還捂著嘴打哈欠。她的視線在陳秀蘭揚起的手掌和李洵發紅的胳膊上飛快掃了一圈。
脖子一縮。
「砰」的一聲。
房門關得嚴嚴實實。
李洵看著那扇門，嘴角抽了抽。
好。
剛才還一起沒睡醒，現在就剩他一個人堵槍口了。
沒過多久，客房門重新打開。
陳晚晚已經套上一件寬大的長袖外套，拉鏈一路拉到了最頂端。她把散下來的頭髮攏到耳後，剛把手伸出袖口，走廊盡頭便鑽過來一股冷風。
她立刻把手又塞了回去。
陳秀蘭往前一步。
「晚晚，快點。」
「來了，阿姨。」
陳晚晚答應得乾脆，動作也比李洵利索。
她經過李洵身邊時，伸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
「快點，叔叔連鞋都換好了。」
李洵朝李建國腳上看了一眼。
果然，皮鞋已經換成了方便走路的運動鞋。
他低頭把兩隻穿反的拖鞋踢回屋裡，小聲嘀咕：
「這趟算是徹底躲不過去了。」
套房裡，李淼淼還留在客房休息。
她明天要參加華夏農業大學的新生報到，陳秀蘭沒捨得把女兒也折騰起來。
十分鐘後，李洵、陳晚晚和李建國、陳秀蘭四個人穿戴整齊，鑽進酒店提前安排好的商務車。
車門合上，外面的冷氣被擋在車外。
車廂里的暖氣開得很足。
李洵往真皮座椅上一靠，身體幾乎陷了進去。眼睛還沒完全閉上，腦袋已經跟著車身輕輕晃動起來。
他想趁這段路補一會兒覺。
陳秀蘭已經轉過頭來。
「手機、身份證，都帶了吧？」
李洵摸了摸口袋。
「帶了。」
「到了可別磨蹭，咱們爭取站前面點。」
李洵把外套往上拉了拉，含糊說道：
「媽，你放心。這個點還在外面走的，除了咱們，估計就剩路燈了。」
陳秀蘭瞪了他一眼。
「少貧。」
李建國扣好袖口，順手把一隻保溫杯遞到陳秀蘭手裡。
「水帶著，外面冷。」
陳秀蘭接過保溫杯，又看向李洵。
「你自己的呢？」
李洵拍了拍胸口。
「老登標配，能少得了嗎？」
他說著，摸出那個掉漆的保溫杯，在母親眼前晃了一下。
杯蓋還沒擰緊，裡面的枸杞隨著車身晃了兩下。
商務車一路平穩前行。
凌晨三點。
車子停在天安門廣場外圍的通道口。
車門剛滑開，一股透骨的冷風便灌進車廂。
李洵剛伸出一條腿，後半個哈欠就被風硬生生吹了回去。
他倒吸一口氣，下意識把脖子往衣領里縮了縮，另一隻腳甚至已經準備收回來，打算重新鑽回車裡。
可他抬眼一看，動作停住了。
前面全是人。
沿著廣場外圍的圍欄，一條長隊從路口拐出去，又繞過另一處通道，黑壓壓地延伸到遠處，根本看不清盡頭。
昏黃路燈下，一顆顆腦袋擠在一起。
有人裹著厚外套，有人背著大包，有人腳下鋪著防潮墊，還有人直接拿硬紙板墊在地上。
小馬扎橫七豎八地擺著，保溫杯、摺疊坐墊、暖寶寶一樣不少，隊伍里的等待裝備幾乎齊全。
有人不停搓著手，有人低頭跺腳，還有人把嘴湊到圍巾里，一口一口往外哈氣。
細碎的交談聲混在一起，遠遠聽去，像一片壓低了音量的嗡鳴。
一團團白色熱氣從人群中升起，轉眼就被冷風吹散。
李洵站在車門邊，伸出去的那條腿懸在半空。
剛才還催他趕緊下車的陳秀蘭，已經拎著圍巾邁了出去。
李建國緊跟在她身後，順手把車門旁的摺疊坐墊抱了下來。
陳晚晚也從另一側下車，抬頭看了一眼前方望不到頭的隊伍，手指在袖口裡輕輕收了一下。
李洵看了看排隊的人群，又看了看自己身後的商務車。
車內暖氣還在吹。
車外寒風正刮。
他默默把伸出去的那條腿收了回來。
「媽。」
陳秀蘭回頭。
李洵指著前面的隊伍，語氣十分誠懇。
「咱們現在回去睡覺，還來得及嗎？」
總統套房主臥里，空調還在持續送著冷風，出風口發出細細的嗡鳴聲。
李洵裹著那床象徵「楚河漢界」的備用蠶絲被，整個人陷進單人沙發里。半張臉埋在被子中，只露出幾撮被壓亂的頭髮，呼吸一長一短，睡得正沉。
「砰砰砰砰！」
密集的砸門聲毫無徵兆地響起。
實木門板被拍得咚咚作響，連旁邊的牆面都像跟著抖了兩下。
「李洵！晚晚！起來了！」
陳秀蘭的聲音穿過門板，直接灌進主臥。
李洵埋在被子裡的腦袋動了動。
他伸出手，在靠墊縫裡摸索了兩遍，才把手機摸出來。
屏幕亮起。
凌晨兩點半。
李洵撐開一條眼縫，把手機往臉前湊了湊，又確認了一遍。
不是。
手機壞了？
下一秒，腦海里的警報聲比門外的砸門聲還響。
【叮！最高級別紅色預警！】
【凌晨兩點半強行開機，此舉涉嫌謀殺七十歲老登！】
【嚴重違背科學作息規律，極易引發猝死風險！】
【建議老登立刻平躺，雙手交叉護住心腦血管，堅決抵制這種反人類的特種兵作息！】
【建議繼續休息！您這把年紀，眼睛睜開了，不代表人就能用了！】
李洵把手機往胸口一扣，拉起被子蒙住頭。
門外又響起三下砸門聲。
「砰！砰！砰！」
「聽見沒有？趕緊的！再晚點，咱們連看升旗的位置都搶不到了！」
李洵閉著眼睛，嘴唇動了動。
這不是聽沒聽見的問題。
這是人類的身體能不能扛住的問題。
門外的腳步聲卻沒有離開。
李洵在被子裡躺了幾秒，最終還是把眼皮撐開。他伸手摸到沙發扶手，撐著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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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幾撮被壓扁的頭髮當場支棱起來。
他低頭看向腳下。
兩隻拖鞋穿反了。
李洵盯著那兩隻鞋看了兩秒，沒動手換，頂著一腦袋亂發，扶著沙發慢吞吞地挪向門口。
房門拉開。
走廊燈光直直照了進來。
李洵眯起眼睛，抬手擋了一下。
陳秀蘭已經穿戴整齊，斜挎包緊緊貼在腰間，拉鏈一路拉到最頂端。她手裡攥著一條厚實的大紅圍巾，另一隻手還停在半空，保持著砸門的姿勢。
整個人精神十足，完全不像剛把別人從睡夢裡拽起來。
李建國站在她身後，低頭扣著袖口。
「媽……」
李洵扶著門框，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角被擠出一點水。
「現在幾點啊？村裡的狗都還沒醒，你叫我幹什麼？」
陳秀蘭眼皮都沒抬，反手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啪！」
這一巴掌結結實實落下。
李洵肩膀一縮，倒吸了一口氣。
胳膊上火辣辣的，那點殘餘的睡意也跟著散了。
陳秀蘭把圍巾往脖子上一套，瞪著他說道：
「少跟我廢話！去晚了，你就只能去廣場上數別人的後腦勺！」
「今天可是來京城第一天，升旗儀式必須看！」
「趕緊穿衣服，車都在樓下等著了！」
李洵揉著胳膊，嘴角往下壓了壓。
他剛想再找個理由拖一會兒，忽然抬手指了指外面的黑走廊。
「那咱們能不能跟後腦勺商量一下，讓它們晚點出門？」
陳秀蘭的手又抬了起來。
李洵立刻鬆開門框，身體向後一撤。
「我換衣服。」
客房門在這時拉開一條縫。
陳晚晚探出半個腦袋，原本還捂著嘴打哈欠。她的視線在陳秀蘭揚起的手掌和李洵發紅的胳膊上飛快掃了一圈。
脖子一縮。
「砰」的一聲。
房門關得嚴嚴實實。
李洵看著那扇門，嘴角抽了抽。
好。
剛才還一起沒睡醒，現在就剩他一個人堵槍口了。
沒過多久，客房門重新打開。
陳晚晚已經套上一件寬大的長袖外套，拉鏈一路拉到了最頂端。她把散下來的頭髮攏到耳後，剛把手伸出袖口，走廊盡頭便鑽過來一股冷風。
她立刻把手又塞了回去。
陳秀蘭往前一步。
「晚晚，快點。」
「來了，阿姨。」
陳晚晚答應得乾脆，動作也比李洵利索。
她經過李洵身邊時，伸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
「快點，叔叔連鞋都換好了。」
李洵朝李建國腳上看了一眼。
果然，皮鞋已經換成了方便走路的運動鞋。
他低頭把兩隻穿反的拖鞋踢回屋裡，小聲嘀咕：
「這趟算是徹底躲不過去了。」
套房裡，李淼淼還留在客房休息。
她明天要參加華夏農業大學的新生報到，陳秀蘭沒捨得把女兒也折騰起來。
十分鐘後，李洵、陳晚晚和李建國、陳秀蘭四個人穿戴整齊，鑽進酒店提前安排好的商務車。
車門合上，外面的冷氣被擋在車外。
車廂里的暖氣開得很足。
李洵往真皮座椅上一靠，身體幾乎陷了進去。眼睛還沒完全閉上，腦袋已經跟著車身輕輕晃動起來。
他想趁這段路補一會兒覺。
陳秀蘭已經轉過頭來。
「手機、身份證，都帶了吧？」
李洵摸了摸口袋。
「帶了。」
「到了可別磨蹭，咱們爭取站前面點。」
李洵把外套往上拉了拉，含糊說道：
「媽，你放心。這個點還在外面走的，除了咱們，估計就剩路燈了。」
陳秀蘭瞪了他一眼。
「少貧。」
李建國扣好袖口，順手把一隻保溫杯遞到陳秀蘭手裡。
「水帶著，外面冷。」
陳秀蘭接過保溫杯，又看向李洵。
「你自己的呢？」
李洵拍了拍胸口。
「老登標配，能少得了嗎？」
他說著，摸出那個掉漆的保溫杯，在母親眼前晃了一下。
杯蓋還沒擰緊，裡面的枸杞隨著車身晃了兩下。
商務車一路平穩前行。
凌晨三點。
車子停在天安門廣場外圍的通道口。
車門剛滑開，一股透骨的冷風便灌進車廂。
李洵剛伸出一條腿，後半個哈欠就被風硬生生吹了回去。
他倒吸一口氣，下意識把脖子往衣領里縮了縮，另一隻腳甚至已經準備收回來，打算重新鑽回車裡。
可他抬眼一看，動作停住了。
前面全是人。
沿著廣場外圍的圍欄，一條長隊從路口拐出去，又繞過另一處通道，黑壓壓地延伸到遠處，根本看不清盡頭。
昏黃路燈下，一顆顆腦袋擠在一起。
有人裹著厚外套，有人背著大包，有人腳下鋪著防潮墊，還有人直接拿硬紙板墊在地上。
小馬扎橫七豎八地擺著，保溫杯、摺疊坐墊、暖寶寶一樣不少，隊伍里的等待裝備幾乎齊全。
有人不停搓著手，有人低頭跺腳，還有人把嘴湊到圍巾里，一口一口往外哈氣。
細碎的交談聲混在一起，遠遠聽去，像一片壓低了音量的嗡鳴。
一團團白色熱氣從人群中升起，轉眼就被冷風吹散。
李洵站在車門邊，伸出去的那條腿懸在半空。
剛才還催他趕緊下車的陳秀蘭，已經拎著圍巾邁了出去。
李建國緊跟在她身後，順手把車門旁的摺疊坐墊抱了下來。
陳晚晚也從另一側下車，抬頭看了一眼前方望不到頭的隊伍，手指在袖口裡輕輕收了一下。
李洵看了看排隊的人群，又看了看自己身後的商務車。
車內暖氣還在吹。
車外寒風正刮。
他默默把伸出去的那條腿收了回來。
「媽。」
陳秀蘭回頭。
李洵指著前面的隊伍，語氣十分誠懇。
「咱們現在回去睡覺，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