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惡客
「秀蘭，你們可別犯糊塗！」
「讀師範穩穩噹噹，獸醫說出去都不好聽！」
「以後找了個對象，人家問閨女幹什麼的，你們怎麼答？」
李洵擰開保溫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陳晚晚先他一步跨進門檻。
她沒擺笑臉，也沒繞彎子。
「大姑是吧？」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屋裡的討論聲一下停了。
大姑轉過頭，手裡還捏著半顆瓜子。
旁邊幾個親戚的茶杯停在嘴邊，誰都沒先開口。
陳晚晚站在客廳中央，目光平靜。
「拿師範對比動物醫學，二十年前也許還行。」
「放現在，就像拿座機跟智慧型手機比信號。」
大姑被這句話噎了一下。
她第一眼沒認出陳晚晚，臉色不太好看。
「你誰啊？」
陳晚晚沒理會她。
「師範穩嗎？穩。」
「可現在師範生一抓一大把，考編報錄比一年比一年嚇人。」
「年輕老師早讀晚自習，考核材料一堆，一個月到手多少，您打聽過嗎？」
她頓了頓。
「拿穩定當理由，有時候就是沒膽子看新行情的遮羞布。」
這話一出，李建國低頭喝茶，嘴角壓了壓。
陳秀蘭悄悄看了李淼淼一眼，眼神裡帶著安撫。
李淼淼低著頭，手指攥著褲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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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沒再像剛才那樣發抖。
大姑臉漲得通紅，猛地一拍大腿站起來。
「你這姑娘怎麼說話呢！」
「我這是為淼淼好！」
陳晚晚依舊不急。
「大姑，您平時有個頭疼腦熱，去趟醫院拍個片子，得花多少錢？」
大姑眼皮跳了跳，沒吭聲。
陳晚晚繼續道：
「現在去正規寵物醫院，給狗做個血常規加B超，五百起步。」
「打一針進口疫苗，幾百塊沒了。」
「要是遇上骨折、絕育、住院，一張單子隨便就是幾千上萬。」
她環視一圈。
「寵物醫療是實打實的朝陽行業。」
「只要淼淼把技術學到手，一天收的掛號費、診療費，可能比您半年退休金加起來都多。」
旁邊一個親戚手裡的瓜子殼掉在桌上。
他趕緊用手一抹，眼神有點發虛。
陳晚晚語氣更平了。
「您嘴裡的鏟屎，是寵物店乾的活，和寵物醫生什麼關係。」
「真正的執業獸醫，穿白大褂，坐無菌診室，開檢查、做手術、管病例。」
「要是這種工作都叫丟人，那外頭一半上班族都可以找塊豆腐撞死了。」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原來跟著附和的幾個親戚，這會兒都不說話了。
大家都是普通老百姓。
什麼專業前景，可能聽不明白。
但「月入幾萬」這種詞，太直觀了。
大姑站在原地，胸口起伏。
她咽了口唾沫，臉上有點掛不住。
可長輩面子擺在那兒，她死也不肯先低頭。
「畫大餅誰不會？」
大姑梗著脖子，聲音又拔高了些。
「那也得有人招她才行！」
「這種能掙大錢的地方，門檻多高？」
「她畢業沒人要，找不著門路，最後還不是得滾回老家啃老？」
她像是終於抓住了要害。
「一小姑娘，沒錢沒背景，拿什麼開診所？」
「拿嘴開啊？」
「噗。」
安靜的客廳里，李洵沒忍住笑出了聲。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轉到他身上。
李洵慢條斯理地擰上保溫杯蓋子，隨手塞進陳晚晚的帆布包里。
「背景是吧？」
他掏出手機，翻到李明哲的號碼，直接撥出去。
電話接通。
他按下免提。
「李總，有什麼吩咐？」
李明哲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恭敬又專業。
李洵單手插兜，語氣隨意得像在菜市場問白菜多少錢一斤。
「明哲，江城市中心找個好地段，盤下來。」
李明哲頓都不頓：「好的李總，請問這塊地具體什麼用途？」
「留著建個全省最大的頂級寵物醫院。」
電話那頭傳來輕微鍵盤聲。
「明白，李總。」
「我馬上幫您去物色地皮，24小時內給您答覆。」
「行，掛了。」
李洵按斷電話。
屋裡沒人說話。
老風扇咯吱咯吱轉著。
大姑張著嘴，像被人按了暫停。
旁邊一個親戚偷偷拿袖子擦了下額頭。
李洵的一通電話，讓她們剛才那句「沒錢沒背景」成了笑話。
李洵沒理會這幫人的表情。
他大步走到李淼淼面前。
李淼淼還紅著眼眶，手指攥著報考指南邊角。
李洵抬手，把妹妹的腦袋揉得亂七八糟。
「哭什麼？」
他挑眉，語氣又痞又穩。
「哥剛才怎麼說的來著？」
李淼淼吸了吸鼻子，聲音還有點啞。
「喜歡就報。」
「對。」
李洵笑出聲。
「天塌了，哥給你頂著。」
大姑幾個終於坐不住了。
「那個……我家灶上還燉著湯。」
「建國，秀蘭，你們忙，我們就先走了啊。」
陳秀蘭這次沒客氣，只淡淡道：「慢走，不送。」
大姑像得了大赦，帶著人急匆匆出了院門。
走到門口，她還回頭看了一眼李洵手裡的手機。
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敢說。
院門一關，屋裡的氣才松下來。
李建國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看向陳晚晚，眼裡全是滿意。
陳秀蘭拉住陳晚晚的手，語氣都軟了。
「晚晚，今天多虧你。」
陳晚晚笑了笑：「阿姨，淼淼本來就有底氣，我只是把話說開。」
李淼淼低頭看著報考指南。
這一次，她沒有再哭。
她把頁面拉到動物醫學專業，手指放在滑鼠上。
「爸，媽，哥。」
她抬頭。
「我真報了。」
陳秀蘭點頭：「報。」
李建國沉聲道：「選你喜歡的。」
李洵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道：「有哥在。」
李淼淼深吸一口氣。
滑鼠點下。
電腦屏幕彈出綠色提示框。
【志願提交成功。】
李淼淼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陳秀蘭拉著陳晚晚坐下，又忙著倒水，嘴裡不住念叨。
「晚晚啊，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中午別走，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陳晚晚還沒來得及答話，李洵已經端起了那個紫砂壺。
他灌了一口溫水，語氣懶洋洋的。
「媽，您這頓飯可得做好的。」
「剛才出力的是您未來兒媳婦，不是外人。」
陳秀蘭白了他一眼：「滾一邊去。」
「少在這兒撿現成的。」
李洵嘿嘿一笑，也不惱。
夏天日頭斜照在葡萄架上，院裡蟬聲一浪一浪。
李洵靠在竹椅上，看著屋裡的笑鬧聲，心裡舒坦。
這才叫退休生活。
「讀師範穩穩噹噹，獸醫說出去都不好聽！」
「以後找了個對象，人家問閨女幹什麼的，你們怎麼答？」
李洵擰開保溫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陳晚晚先他一步跨進門檻。
她沒擺笑臉，也沒繞彎子。
「大姑是吧？」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屋裡的討論聲一下停了。
大姑轉過頭，手裡還捏著半顆瓜子。
旁邊幾個親戚的茶杯停在嘴邊，誰都沒先開口。
陳晚晚站在客廳中央，目光平靜。
「拿師範對比動物醫學，二十年前也許還行。」
「放現在，就像拿座機跟智慧型手機比信號。」
大姑被這句話噎了一下。
她第一眼沒認出陳晚晚，臉色不太好看。
「你誰啊？」
陳晚晚沒理會她。
「師範穩嗎？穩。」
「可現在師範生一抓一大把，考編報錄比一年比一年嚇人。」
「年輕老師早讀晚自習，考核材料一堆，一個月到手多少，您打聽過嗎？」
她頓了頓。
「拿穩定當理由，有時候就是沒膽子看新行情的遮羞布。」
這話一出，李建國低頭喝茶，嘴角壓了壓。
陳秀蘭悄悄看了李淼淼一眼，眼神裡帶著安撫。
李淼淼低著頭，手指攥著褲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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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沒再像剛才那樣發抖。
大姑臉漲得通紅，猛地一拍大腿站起來。
「你這姑娘怎麼說話呢！」
「我這是為淼淼好！」
陳晚晚依舊不急。
「大姑，您平時有個頭疼腦熱，去趟醫院拍個片子，得花多少錢？」
大姑眼皮跳了跳，沒吭聲。
陳晚晚繼續道：
「現在去正規寵物醫院，給狗做個血常規加B超，五百起步。」
「打一針進口疫苗，幾百塊沒了。」
「要是遇上骨折、絕育、住院，一張單子隨便就是幾千上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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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淼淼把技術學到手，一天收的掛號費、診療費，可能比您半年退休金加起來都多。」
旁邊一個親戚手裡的瓜子殼掉在桌上。
他趕緊用手一抹，眼神有點發虛。
陳晚晚語氣更平了。
「您嘴裡的鏟屎，是寵物店乾的活，和寵物醫生什麼關係。」
「真正的執業獸醫，穿白大褂，坐無菌診室，開檢查、做手術、管病例。」
「要是這種工作都叫丟人，那外頭一半上班族都可以找塊豆腐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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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跟著附和的幾個親戚，這會兒都不說話了。
大家都是普通老百姓。
什麼專業前景，可能聽不明白。
但「月入幾萬」這種詞，太直觀了。
大姑站在原地，胸口起伏。
她咽了口唾沫，臉上有點掛不住。
可長輩面子擺在那兒，她死也不肯先低頭。
「畫大餅誰不會？」
大姑梗著脖子，聲音又拔高了些。
「那也得有人招她才行！」
「這種能掙大錢的地方，門檻多高？」
「她畢業沒人要，找不著門路，最後還不是得滾回老家啃老？」
她像是終於抓住了要害。
「一小姑娘，沒錢沒背景，拿什麼開診所？」
「拿嘴開啊？」
「噗。」
安靜的客廳里，李洵沒忍住笑出了聲。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轉到他身上。
李洵慢條斯理地擰上保溫杯蓋子，隨手塞進陳晚晚的帆布包里。
「背景是吧？」
他掏出手機，翻到李明哲的號碼，直接撥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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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下免提。
「李總，有什麼吩咐？」
李明哲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恭敬又專業。
李洵單手插兜，語氣隨意得像在菜市場問白菜多少錢一斤。
「明哲，江城市中心找個好地段，盤下來。」
李明哲頓都不頓：「好的李總，請問這塊地具體什麼用途？」
「留著建個全省最大的頂級寵物醫院。」
電話那頭傳來輕微鍵盤聲。
「明白，李總。」
「我馬上幫您去物色地皮，24小時內給您答覆。」
「行，掛了。」
李洵按斷電話。
屋裡沒人說話。
老風扇咯吱咯吱轉著。
大姑張著嘴，像被人按了暫停。
旁邊一個親戚偷偷拿袖子擦了下額頭。
李洵的一通電話，讓她們剛才那句「沒錢沒背景」成了笑話。
李洵沒理會這幫人的表情。
他大步走到李淼淼面前。
李淼淼還紅著眼眶，手指攥著報考指南邊角。
李洵抬手，把妹妹的腦袋揉得亂七八糟。
「哭什麼？」
他挑眉，語氣又痞又穩。
「哥剛才怎麼說的來著？」
李淼淼吸了吸鼻子，聲音還有點啞。
「喜歡就報。」
「對。」
李洵笑出聲。
「天塌了，哥給你頂著。」
大姑幾個終於坐不住了。
「那個……我家灶上還燉著湯。」
「建國，秀蘭，你們忙，我們就先走了啊。」
陳秀蘭這次沒客氣，只淡淡道：「慢走，不送。」
大姑像得了大赦，帶著人急匆匆出了院門。
走到門口，她還回頭看了一眼李洵手裡的手機。
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敢說。
院門一關，屋裡的氣才松下來。
李建國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看向陳晚晚，眼裡全是滿意。
陳秀蘭拉住陳晚晚的手，語氣都軟了。
「晚晚，今天多虧你。」
陳晚晚笑了笑：「阿姨，淼淼本來就有底氣，我只是把話說開。」
李淼淼低頭看著報考指南。
這一次，她沒有再哭。
她把頁面拉到動物醫學專業，手指放在滑鼠上。
「爸，媽，哥。」
她抬頭。
「我真報了。」
陳秀蘭點頭：「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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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淼淼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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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淼淼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陳秀蘭拉著陳晚晚坐下，又忙著倒水，嘴裡不住念叨。
「晚晚啊，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中午別走，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陳晚晚還沒來得及答話，李洵已經端起了那個紫砂壺。
他灌了一口溫水，語氣懶洋洋的。
「媽，您這頓飯可得做好的。」
「剛才出力的是您未來兒媳婦，不是外人。」
陳秀蘭白了他一眼：「滾一邊去。」
「少在這兒撿現成的。」
李洵嘿嘿一笑，也不惱。
夏天日頭斜照在葡萄架上，院裡蟬聲一浪一浪。
李洵靠在竹椅上，看著屋裡的笑鬧聲，心裡舒坦。
這才叫退休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