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曖昧
晚上七點，夜色擦黑。
黑色加長邁巴赫平穩駛回半山別墅。
李洵和陳晚晚各提著一個沾滿泥沙的紅色塑料桶，跨進門廳。
管家帶著兩名傭人迎上來，接過兩人的髒外套和防曬服。
他的目光掃過那兩個印著建材廣告、邊緣帶毛刺的廉價紅桶，神色不變。
「李先生，陳小姐，廚房用具已經備齊。」
「按照您的吩咐，一樓今晚不留人，有需要請按鈴。」
偏門合攏，偌大的一樓安靜下來。
空氣里只剩兩雙拖鞋踩過實木地板的輕微悶響。
兩人各自回房洗去海泥，換上寬鬆的家居服，一前一後走進開放式廚房。
這廚房大得離譜，八米長的流理台橫在中央。
可雙槽水池前的操作位，偏偏被吊櫃和台面邊緣卡成一處死角。
可兩人誰也沒往旁邊挪，偏偏肩並肩擠在雙槽水池前。
李洵拎起紅桶，把下午的戰利品倒進水槽。
皮皮蝦、花甲和八爪魚在淺水裡亂爬，幾隻青蟹舉著大螯，扒住水槽邊緣往外逃。
陳晚晚挽起袖子，拿小刷子盯准一隻青蟹。
刷毛剛挨上蟹殼，青蟹猛地一躥，大螯直奔她的手指。
陳晚晚往後一躲，肩膀撞上李洵的手臂。
溫熱的體溫隔著薄薄的夏裝貼過來。
布料摩擦，她的手臂停了一瞬。
「你躲什麼？」
李洵捏住一隻亂蹦的皮皮蝦，丟進漏盆。
「它還沒你手掌大，真能夾斷你的手？」
「你行你來。」
陳晚晚把刷子往檯面上一拍。
「我來就我來。」
李洵甩掉手上的水，繞到青蟹後方，兩指扣住蟹殼，把它扔進玻璃盆。
剛才還耀武揚威的青蟹頓時老實，蟹腿在半空亂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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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晚晚偏頭看他。
「還挺會裝。」
「這叫專業。」
「你下午抓皮皮蝦的時候，泥巴甩了我半臉，也說自己專業。」
「那怎麼不算？」
李洵反問。
「你後來掄耙子挖沙，不是比我還起勁？」
陳晚晚被噎住，低頭刷另一隻小螃蟹。
她懶得反駁，只把刷毛用力壓上蟹殼。
水流嘩啦啦衝著池底。
李洵彎腰撈花甲，手背抬起時擦過她濕漉漉的手腕。
陳晚晚指尖一縮，為躲開橫衝直撞的皮皮蝦，肩膀又朝他靠過去。
兩人貼得太近。
寬敞得能打羽毛球的廚房，硬被水槽前這點地方擠出一絲黏稠的曖昧。
「調料在哪？」
陳晚晚把螃蟹丟進碗裡。
「得弄點蒸魚豉油壓壓腥味。」
李洵甩掉水珠，下巴朝她頭頂斜上方一揚。
「左邊柜子，最頂層。」
陳晚晚轉過身，踮腳伸手，指尖離那瓶蒸魚豉油還差半寸。
「再往左一點。」
「我看到了。」
她又踮高了一點。
就在她快碰到瓶子的那一刻，身後忽然壓來一道溫熱的氣息。
李洵一步跨到她身後，抬手越過她的肩膀，輕鬆拿下那瓶蒸魚豉油。
另一隻手撐在她身側，吊櫃和流理台之間的位置頓時變窄。
陳晚晚身後是他的胸膛，面前是冰涼的大理石台面。
李洵沒有退，也沒有把調料遞給她。
呼吸聲近得清晰可聞，熱氣擦過她的耳廓。
如果換作一個月前，陳晚晚早已蹲下，或者從他手臂下鑽出去。
可昨天夜裡的旖旎，讓兩人的關係到了從未有過的位置。
她慢慢放下手，指尖扣住流理台邊緣，腳跟落回拖鞋。
沒有躲。
安靜三秒後，她借著台面穩住身體，肩膀擦過他的胸口，一點點轉身。
轉身時，她的發梢掃過他的下頜。
兩人面對面，胸前距離不到三公分。
陳晚晚微微仰頭，視線從他滾動的喉結一路向上，撞進他的眼睛。
李洵握著玻璃瓶，瓶里的深色液體輕輕晃了一下。
他指節微微收緊。
「李洵。」
陳晚晚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尾音里卻藏著笑。
「嗯？」
「你下午非要拉我去灘涂挖泥巴，是不是因為……」
她故意停住。
李洵垂眼看她。
陳晚晚迎著他的目光，眉眼彎起來，像只終於摸清陷阱的小狐狸。
「你平時的心跳，都這麼快？」
她又往前抬了抬下巴。
「想去吹吹海風，給自己降溫？」
這句話太直。
近得過分的距離，讓這句調笑幾乎成了明晃晃的挑釁。
李洵的呼吸頓了一拍。
下一秒，沉默了一下午的系統突然炸了。
【叮，嚴重警告，高危預警！】
【檢測到老登心率突破130，血壓逼近警戒線！】
【前列腺已發出抗議，元陽沸騰指數嚴重超標！】
【老登這副奔七十的骨頭架子，經不起親密行為刺激！】
【請立刻後退兩米，默念清心咒三遍！】
紅色警告框在李洵眼前瘋狂閃爍。
紅光幾乎糊住他的視野。
李洵眼底的笑意慢慢沉下去。
這破養老系統什麼時候還兼職起戀愛保安了？
他在腦海里沖那塊虛擬屏幕吐出一個字。
「滾。」
警報聲驟然拔高，響成一片亂碼。
李洵直接屏蔽系統，把醬油瓶往檯面上一扣。
「啪。」
瓶底磕出一聲悶響。
李洵俯身壓近，雙手撐在陳晚晚兩側。
兩人的距離縮得只剩呼吸。
他把她圈進這一小塊空間，卻在左側留了一道隨時能離開的縫隙。
陳晚晚看了一眼，沒有往那道縫隙里躲。
李洵抬起右手。
指腹帶著微涼的水汽，輕輕貼上她的嘴角。
那裡還留著一道下午趕海時沒洗乾淨的泥痕。
他不輕不重地蹭了兩下。
水汽沿著她的唇角散開。
陳晚晚的睫毛顫了顫，沒有偏頭。
她看著他，眼神沒有退。
暖色射燈落下來，兩人的影子交疊在身後的櫃門上。
水槽里，一滴水珠砸在不鏽鋼池底，發出清脆的回音。
旁邊的紫砂鍋咕嘟作響，高湯香氣混著海鮮的咸腥味，漫進這一小方天地。
李洵盯著她的眼睛。
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回答她的挑釁，又像是在等她先認輸。
「是挺快。」
他停在她嘴角的指腹沒有移開。
指腹壓著那小塊皮膚，溫度一點點升高。
「你能治？」
陳晚晚的十指扣緊台面。
她沒有說話。
李洵也沒再往前。
他始終給她留著退路。
兩人僵持著，誰都沒有移開視線。
時間被拉得極長。
陳晚晚抬眼看著近在咫尺的臉。
片刻後，她鬆開扣著台面的手指。
在李洵雙臂圍出的半圈空間裡，她慢慢閉上了眼睛。
黑色加長邁巴赫平穩駛回半山別墅。
李洵和陳晚晚各提著一個沾滿泥沙的紅色塑料桶，跨進門廳。
管家帶著兩名傭人迎上來，接過兩人的髒外套和防曬服。
他的目光掃過那兩個印著建材廣告、邊緣帶毛刺的廉價紅桶，神色不變。
「李先生，陳小姐，廚房用具已經備齊。」
「按照您的吩咐，一樓今晚不留人，有需要請按鈴。」
偏門合攏，偌大的一樓安靜下來。
空氣里只剩兩雙拖鞋踩過實木地板的輕微悶響。
兩人各自回房洗去海泥，換上寬鬆的家居服，一前一後走進開放式廚房。
這廚房大得離譜，八米長的流理台橫在中央。
可雙槽水池前的操作位，偏偏被吊櫃和台面邊緣卡成一處死角。
可兩人誰也沒往旁邊挪，偏偏肩並肩擠在雙槽水池前。
李洵拎起紅桶，把下午的戰利品倒進水槽。
皮皮蝦、花甲和八爪魚在淺水裡亂爬，幾隻青蟹舉著大螯，扒住水槽邊緣往外逃。
陳晚晚挽起袖子，拿小刷子盯准一隻青蟹。
刷毛剛挨上蟹殼，青蟹猛地一躥，大螯直奔她的手指。
陳晚晚往後一躲，肩膀撞上李洵的手臂。
溫熱的體溫隔著薄薄的夏裝貼過來。
布料摩擦，她的手臂停了一瞬。
「你躲什麼？」
李洵捏住一隻亂蹦的皮皮蝦，丟進漏盆。
「它還沒你手掌大，真能夾斷你的手？」
「你行你來。」
陳晚晚把刷子往檯面上一拍。
「我來就我來。」
李洵甩掉手上的水，繞到青蟹後方，兩指扣住蟹殼，把它扔進玻璃盆。
剛才還耀武揚威的青蟹頓時老實，蟹腿在半空亂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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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挺會裝。」
「這叫專業。」
「你下午抓皮皮蝦的時候，泥巴甩了我半臉，也說自己專業。」
「那怎麼不算？」
李洵反問。
「你後來掄耙子挖沙，不是比我還起勁？」
陳晚晚被噎住，低頭刷另一隻小螃蟹。
她懶得反駁，只把刷毛用力壓上蟹殼。
水流嘩啦啦衝著池底。
李洵彎腰撈花甲，手背抬起時擦過她濕漉漉的手腕。
陳晚晚指尖一縮，為躲開橫衝直撞的皮皮蝦，肩膀又朝他靠過去。
兩人貼得太近。
寬敞得能打羽毛球的廚房，硬被水槽前這點地方擠出一絲黏稠的曖昧。
「調料在哪？」
陳晚晚把螃蟹丟進碗裡。
「得弄點蒸魚豉油壓壓腥味。」
李洵甩掉水珠，下巴朝她頭頂斜上方一揚。
「左邊柜子，最頂層。」
陳晚晚轉過身，踮腳伸手，指尖離那瓶蒸魚豉油還差半寸。
「再往左一點。」
「我看到了。」
她又踮高了一點。
就在她快碰到瓶子的那一刻，身後忽然壓來一道溫熱的氣息。
李洵一步跨到她身後，抬手越過她的肩膀，輕鬆拿下那瓶蒸魚豉油。
另一隻手撐在她身側，吊櫃和流理台之間的位置頓時變窄。
陳晚晚身後是他的胸膛，面前是冰涼的大理石台面。
李洵沒有退，也沒有把調料遞給她。
呼吸聲近得清晰可聞，熱氣擦過她的耳廓。
如果換作一個月前，陳晚晚早已蹲下，或者從他手臂下鑽出去。
可昨天夜裡的旖旎，讓兩人的關係到了從未有過的位置。
她慢慢放下手，指尖扣住流理台邊緣，腳跟落回拖鞋。
沒有躲。
安靜三秒後，她借著台面穩住身體，肩膀擦過他的胸口，一點點轉身。
轉身時，她的發梢掃過他的下頜。
兩人面對面，胸前距離不到三公分。
陳晚晚微微仰頭，視線從他滾動的喉結一路向上，撞進他的眼睛。
李洵握著玻璃瓶，瓶里的深色液體輕輕晃了一下。
他指節微微收緊。
「李洵。」
陳晚晚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尾音里卻藏著笑。
「嗯？」
「你下午非要拉我去灘涂挖泥巴，是不是因為……」
她故意停住。
李洵垂眼看她。
陳晚晚迎著他的目光，眉眼彎起來，像只終於摸清陷阱的小狐狸。
「你平時的心跳，都這麼快？」
她又往前抬了抬下巴。
「想去吹吹海風，給自己降溫？」
這句話太直。
近得過分的距離，讓這句調笑幾乎成了明晃晃的挑釁。
李洵的呼吸頓了一拍。
下一秒，沉默了一下午的系統突然炸了。
【叮，嚴重警告，高危預警！】
【檢測到老登心率突破130，血壓逼近警戒線！】
【前列腺已發出抗議，元陽沸騰指數嚴重超標！】
【老登這副奔七十的骨頭架子，經不起親密行為刺激！】
【請立刻後退兩米，默念清心咒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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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洵直接屏蔽系統，把醬油瓶往檯面上一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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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底磕出一聲悶響。
李洵俯身壓近，雙手撐在陳晚晚兩側。
兩人的距離縮得只剩呼吸。
他把她圈進這一小塊空間，卻在左側留了一道隨時能離開的縫隙。
陳晚晚看了一眼，沒有往那道縫隙里躲。
李洵抬起右手。
指腹帶著微涼的水汽，輕輕貼上她的嘴角。
那裡還留著一道下午趕海時沒洗乾淨的泥痕。
他不輕不重地蹭了兩下。
水汽沿著她的唇角散開。
陳晚晚的睫毛顫了顫，沒有偏頭。
她看著他，眼神沒有退。
暖色射燈落下來，兩人的影子交疊在身後的櫃門上。
水槽里，一滴水珠砸在不鏽鋼池底，發出清脆的回音。
旁邊的紫砂鍋咕嘟作響，高湯香氣混著海鮮的咸腥味，漫進這一小方天地。
李洵盯著她的眼睛。
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回答她的挑釁，又像是在等她先認輸。
「是挺快。」
他停在她嘴角的指腹沒有移開。
指腹壓著那小塊皮膚，溫度一點點升高。
「你能治？」
陳晚晚的十指扣緊台面。
她沒有說話。
李洵也沒再往前。
他始終給她留著退路。
兩人僵持著，誰都沒有移開視線。
時間被拉得極長。
陳晚晚抬眼看著近在咫尺的臉。
片刻後，她鬆開扣著台面的手指。
在李洵雙臂圍出的半圈空間裡，她慢慢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