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算帳
下午三點。
二樓主臥里安安靜靜，只剩空調出風口的輕響。
蠶絲被動了動。
陳晚晚的睫毛顫了兩下，突然睜開眼。
昏暗的房間裡，牆上那隻黃銅掛鍾格外顯眼。
三點十分。
她盯著指針看了許久，腦子才徹底開機。
下一秒，陳晚晚猛地坐起身。
雙人床的另一邊早就涼透了。
昨晚被李洵鄭重鋪在床中間的那條白色浴巾，此刻正皺巴巴地團在地毯角落。
像案發現場僅剩的證物。
昨晚的記憶一下全回來了。
那隻越過「三八線」的手。
那個從背後圈住她、燙得她整個人都不敢動的擁抱。
以及某個混蛋抱住她沒多久，居然直接睡死過去的呼嚕聲。
陳晚晚掀開被子，光腳踩上地毯，快步走進洗手間。
鏡子裡，她眼下壓著兩片明顯的烏青。
再想起自己昨晚睜著眼熬到天快亮，耳根「唰」地紅了。
完了。
以陳姨和李淼淼的腦補能力，估計已經在心裡把昨晚的劇情編到大結局了。
陳晚晚匆匆洗漱，換上棉麻長裙，拉開房門衝下樓。
挑高大廳空空蕩蕩。
午後的陽光穿過落地窗，在地板上拉出一大片亮色。
她剛走到中島台旁，管家便從偏廳快步迎了出來。
對方腳步很輕，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微笑，手裡還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海鮮粥。
「陳小姐，您醒了。」
管家將瓷碗穩穩放在檯面上。
「李先生吩咐廚房一直溫著早餐，說您醒來先墊墊肚子。」
陳晚晚眼皮一跳。
「他們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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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先生和夫人一早去了雨林景區。」
管家後退半步，微微欠身。
「老夫人出門前特意留了話，讓您千萬別有心理負擔。」
「李先生也交代過，一樓儘量不要出聲。說您昨晚太累了，一定要讓您好好休息。」
陳晚晚低頭看著碗裡那幾顆乾貝，手掌慢慢扣住了中島台邊緣。
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住當場找條地縫鑽進去的衝動。
她端起那碗粥，咬著牙問：
「李洵在哪？」
「李先生在前院。」
陳晚晚端著碗，踩著平底拖鞋，一路殺向露天泳池。
院子裡風和日麗。
無邊泳池映著陽光，水面全是細碎的亮光。
李洵穿著松松垮垮的白T恤，下身套著大褲衩，腳踩人字拖，整個人癱在遮陽傘下的寬大藤椅里。
石桌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
保溫杯立在旁邊。
手機隨意扔在桌面上，正外放著京劇《四郎探母》。
咿咿呀呀的唱腔順著海風飄出去老遠。
白T，大褲衩，人字拖，保溫杯，再配一段京劇。
七十歲退休老頭的裝備算是讓他湊齊了。
陳晚晚走到石桌前，把那碗海鮮粥往桌上一墩。
咚！
瓷底與石板磕出一聲脆響。
「李洵。」
藤椅里的人慢吞吞睜開眼。
李洵看著她眼下那兩片烏青，伸手按停手機里的京劇，往上坐了坐。
「醒了？」
「粥趁熱喝，廚房熬了兩個小時。」
「少轉移話題。」
陳晚晚雙手按住桌沿，上身微微前傾。
「我問你，你昨晚手往哪放的？」
她原本還想問管家那些話是怎麼回事。
可一看見李洵這副沒事人的樣子，昨晚那個滾燙的擁抱先衝上了頭。
李洵靠在椅背上，不僅沒躲，還一臉無辜地嘆了口氣。
「這就得問你了。」
「你昨晚不僅捲走大半床被子，還跟個八爪魚似的非往我這邊擠。」
「我不抱緊點，能防得住你一腳把我踹下床嗎？」
話說得相當穩。
只有搭在扶手上的食指，悄悄蜷了一下。
陳晚晚張了張嘴。
她本來想反駁，可一想到自己平時確實不怎麼規矩的睡相，那股興師問罪的氣焰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人睡著之後到底幹了什麼，她還真拿不出證據。
可她又總覺得哪裡不對。
「你……」
陳晚晚瞪著他。
「你最好說的是真的。」
李洵差點沒壓住笑，趕緊偏開臉。
陳晚晚臉上的怒氣還沒散，頭髮也因為剛睡醒有些凌亂，幾縷髮絲貼在臉側。
配上眼下那點烏青，整個人少了平時的利落，反倒多了幾分鮮活。
李洵右手撐著扶手，手腕一抬。
指尖順著兩人之間的距離遞了過去。
他剛想替她把那縷頭髮撥開，腦海里突然炸開一道機械音。
紅色警告框同時彈了出來。
【叮！嚴重警告！】
【檢測到老登色令智昏，心念不純！】
【這都奔七十的骨頭架子了，還想臨老入花叢？有違「非禮勿動、清心寡欲」的養生大道！】
【扣除200元退休金，拿去買兩盒速效救心丸降降壓，以儆效尤！】
【您尾號4396帳戶扣款200元，當前餘額：21986000.5元。】
李洵伸到半空的手瞬間停住。
手背上的青筋都跳了兩下。
摸個頭扣兩百？
李洵在心裡罵了一句，硬生生把手拐了個彎，拿起桌上的紫砂壺，往杯子裡倒了滿滿一杯茶。
他仰頭一口喝完。
溫茶下肚，總算壓住了胸口那點憋屈。
「行了。」
李洵放下茶杯，站起身，拍了拍大褲衩上的褶皺。
「這鍋我不背。」
「趕緊把粥喝了，我帶你去個好地方散散心。」
陳晚晚狐疑地看著他。
「去哪？」
「我昨晚的帳還沒跟你算清楚。」
「去了你就知道。」
李洵拎起保溫杯，拋出絕殺。
「總比你留在家裡，等我媽回來盤問你昨晚睡得好不好強。」
一聽見「盤問」兩個字，陳晚晚後背當場一僵。
她盯著李洵看了幾秒，最後還是端起碗，拿勺子連喝了幾口。
粥一直溫著，入口剛剛好。
沒過多久，碗便見了底。
陳晚晚把空碗往桌上一放，轉身朝別墅里走去。
「你，換衣服去。」
「十分鐘後出發。」
她頭也沒回。
棉麻長裙的裙擺被海風一吹，在身後甩出一道乾脆的弧度。
二樓主臥里安安靜靜，只剩空調出風口的輕響。
蠶絲被動了動。
陳晚晚的睫毛顫了兩下，突然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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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點十分。
她盯著指針看了許久，腦子才徹底開機。
下一秒，陳晚晚猛地坐起身。
雙人床的另一邊早就涼透了。
昨晚被李洵鄭重鋪在床中間的那條白色浴巾，此刻正皺巴巴地團在地毯角落。
像案發現場僅剩的證物。
昨晚的記憶一下全回來了。
那隻越過「三八線」的手。
那個從背後圈住她、燙得她整個人都不敢動的擁抱。
以及某個混蛋抱住她沒多久，居然直接睡死過去的呼嚕聲。
陳晚晚掀開被子，光腳踩上地毯，快步走進洗手間。
鏡子裡，她眼下壓著兩片明顯的烏青。
再想起自己昨晚睜著眼熬到天快亮，耳根「唰」地紅了。
完了。
以陳姨和李淼淼的腦補能力，估計已經在心裡把昨晚的劇情編到大結局了。
陳晚晚匆匆洗漱，換上棉麻長裙，拉開房門衝下樓。
挑高大廳空空蕩蕩。
午後的陽光穿過落地窗，在地板上拉出一大片亮色。
她剛走到中島台旁，管家便從偏廳快步迎了出來。
對方腳步很輕，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微笑，手裡還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海鮮粥。
「陳小姐，您醒了。」
管家將瓷碗穩穩放在檯面上。
「李先生吩咐廚房一直溫著早餐，說您醒來先墊墊肚子。」
陳晚晚眼皮一跳。
「他們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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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先生和夫人一早去了雨林景區。」
管家後退半步，微微欠身。
「老夫人出門前特意留了話，讓您千萬別有心理負擔。」
「李先生也交代過，一樓儘量不要出聲。說您昨晚太累了，一定要讓您好好休息。」
陳晚晚低頭看著碗裡那幾顆乾貝，手掌慢慢扣住了中島台邊緣。
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住當場找條地縫鑽進去的衝動。
她端起那碗粥，咬著牙問：
「李洵在哪？」
「李先生在前院。」
陳晚晚端著碗，踩著平底拖鞋，一路殺向露天泳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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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邊泳池映著陽光，水面全是細碎的亮光。
李洵穿著松松垮垮的白T恤，下身套著大褲衩，腳踩人字拖，整個人癱在遮陽傘下的寬大藤椅里。
石桌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
保溫杯立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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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晚晚走到石桌前，把那碗海鮮粥往桌上一墩。
咚！
瓷底與石板磕出一聲脆響。
「李洵。」
藤椅里的人慢吞吞睜開眼。
李洵看著她眼下那兩片烏青，伸手按停手機里的京劇，往上坐了坐。
「醒了？」
「粥趁熱喝，廚房熬了兩個小時。」
「少轉移話題。」
陳晚晚雙手按住桌沿，上身微微前傾。
「我問你，你昨晚手往哪放的？」
她原本還想問管家那些話是怎麼回事。
可一看見李洵這副沒事人的樣子，昨晚那個滾燙的擁抱先衝上了頭。
李洵靠在椅背上，不僅沒躲，還一臉無辜地嘆了口氣。
「這就得問你了。」
「你昨晚不僅捲走大半床被子，還跟個八爪魚似的非往我這邊擠。」
「我不抱緊點，能防得住你一腳把我踹下床嗎？」
話說得相當穩。
只有搭在扶手上的食指，悄悄蜷了一下。
陳晚晚張了張嘴。
她本來想反駁，可一想到自己平時確實不怎麼規矩的睡相，那股興師問罪的氣焰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人睡著之後到底幹了什麼，她還真拿不出證據。
可她又總覺得哪裡不對。
「你……」
陳晚晚瞪著他。
「你最好說的是真的。」
李洵差點沒壓住笑，趕緊偏開臉。
陳晚晚臉上的怒氣還沒散，頭髮也因為剛睡醒有些凌亂，幾縷髮絲貼在臉側。
配上眼下那點烏青，整個人少了平時的利落，反倒多了幾分鮮活。
李洵右手撐著扶手，手腕一抬。
指尖順著兩人之間的距離遞了過去。
他剛想替她把那縷頭髮撥開，腦海里突然炸開一道機械音。
紅色警告框同時彈了出來。
【叮！嚴重警告！】
【檢測到老登色令智昏，心念不純！】
【這都奔七十的骨頭架子了，還想臨老入花叢？有違「非禮勿動、清心寡欲」的養生大道！】
【扣除200元退休金，拿去買兩盒速效救心丸降降壓，以儆效尤！】
【您尾號4396帳戶扣款200元，當前餘額：21986000.5元。】
李洵伸到半空的手瞬間停住。
手背上的青筋都跳了兩下。
摸個頭扣兩百？
李洵在心裡罵了一句，硬生生把手拐了個彎，拿起桌上的紫砂壺，往杯子裡倒了滿滿一杯茶。
他仰頭一口喝完。
溫茶下肚，總算壓住了胸口那點憋屈。
「行了。」
李洵放下茶杯，站起身，拍了拍大褲衩上的褶皺。
「這鍋我不背。」
「趕緊把粥喝了，我帶你去個好地方散散心。」
陳晚晚狐疑地看著他。
「去哪？」
「我昨晚的帳還沒跟你算清楚。」
「去了你就知道。」
李洵拎起保溫杯，拋出絕殺。
「總比你留在家裡，等我媽回來盤問你昨晚睡得好不好強。」
一聽見「盤問」兩個字，陳晚晚後背當場一僵。
她盯著李洵看了幾秒，最後還是端起碗，拿勺子連喝了幾口。
粥一直溫著，入口剛剛好。
沒過多久，碗便見了底。
陳晚晚把空碗往桌上一放，轉身朝別墅里走去。
「你，換衣服去。」
「十分鐘後出發。」
她頭也沒回。
棉麻長裙的裙擺被海風一吹，在身後甩出一道乾脆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