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一起泡腳
主臥里，中藥包的味道在熱氣里翻滾。
陳晚晚坐在床沿。真絲睡衣下擺貼著皮膚。她低頭盯著地上的泡腳桶，抿著嘴不吭聲。
李洵坐在旁邊的圓凳上。光著腳。雙手撐在膝蓋上。
一個木紋泡腳桶卡在兩人中間。
「你先。」李洵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安靜。
陳晚晚抬眼掃了他一下。
「你不是養生大師嗎？這時候倒懂得孔融讓梨了？」
「黃昏戀講究互敬互愛。」李洵一本正經。
陳晚晚懶得搭理這句胡扯。她彎下腰，慢吞吞地把睡褲褲腿卷到膝蓋下面。露出一截白淨的小腿。
腳尖伸出去，碰了一下水面。
她立刻縮了回來。
「燙。」
「恆溫的，四十二度。」李洵偏頭看了一眼桶邊的數字。
陳晚晚看著他。
「你管這叫剛好？」
李洵兩手一攤。
「科學養老。」
陳晚晚給了他一個沒救了的眼神。她深吸一口氣，適應了幾秒，這才把雙腳徹底踩進水裡。
桶本來就不大。
她剛踩穩，李洵也順勢把腳伸了進去。
水面「嘩」地往上一漲。溫熱的中藥水直接沒過兩人的腳踝。
桶里的空間瞬間被填滿。
太擠了。
陳晚晚腳趾下意識蜷縮起來。身子往後傾。兩隻手死死扣住床墊邊緣。
這個距離。
水底下只要誰稍微動一下，就能碰到對方。
李洵也察覺到了。他僵坐在圓凳上，連呼吸都放慢了半拍。
偏偏這時候，泡腳桶底部的按摩水柱涌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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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熱水直直頂在李洵右腳背上。
「嘶。」
他本能地把腳往旁邊挪了半寸。
皮膚擦過一點微涼。
碰到了。
就是很輕的一下。
兩個人同時定住了。
臥室里的空氣黏稠得像要凝固。只剩下泡腳桶里咕嘟咕嘟冒泡的聲音。
陳晚晚低著頭。視線鎖死水面上那個飄來飄去的中藥包。
藥包晃過去。
藥包晃回來。
她一動不敢動。這時候要是反應太大，反而顯得心虛。
碰一下腳而已。
沒什麼大不了。
陳晚晚在心裡反覆默念。
可熱度卻不聽話。順著腳踝一路往上爬。先是耳垂髮燙，緊接著脖頸也跟著泛起一片淡紅。
對面的李洵也覺得嗓子發乾。
他搓了搓膝蓋，張開嘴，正打算隨便扯點什麼把這要命的氣氛蓋過去。
腦子裡突然響了一聲。
那道毫無眼力見的機械音蹦了出來。
【叮！】
【檢測到老登邀請老伴兒睡前泡腳！】
【陽氣充盈，心態尚可，晚年生活質量極高！】
【觸發退休金暴擊：10倍！】
【獎勵：100000元！】
【您尾號4396帳戶收入100000元，當前餘額：21856200.5元。】
這一聲把李洵剛到嘴邊的話砸得稀碎。
這狗系統是真會挑時候。
還有陽氣充盈是什麼離譜詞彙？
李洵在心裡把系統痛罵了一頓。不過看在十萬塊錢到帳的份上，他把罵人的話咽了回去。
他迅速咳了一聲。
「這水確實有點燙。」
話音剛落，他直接把腳從水裡拔出來。扯過旁邊的毛巾，胡亂在腳上抹了兩把。
陳晚晚幾乎在同一秒把腳抽了出來。
水珠滴在地板上。
「我也覺得。」
兩個人各自低著頭，拿著毛巾各擦各的。誰也沒看誰的眼睛。
兩人默契地站起來，分別走向那張兩米寬的大床兩邊。
那條雪白的浴巾筆直地躺在床正中央。
李洵拉開左邊的被子，側身躺進去。
陳晚晚掀開右邊的被角，平躺下。
兩個人誰也沒去碰中間那條線。
李洵伸手按下面板。
啪。
頭頂的大燈滅了。
臥室陷入昏暗。只剩下牆角一盞地燈，亮著很淺的橘色光暈。
燈一關，聽覺就變得敏銳起來。
落地窗外隱約傳進來的海浪聲。
還有彼此平穩卻帶著點刻意的呼吸聲。
就這麼直勾勾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李洵終於憋不住了。
「剛才那個……」
「別說話。」
陳晚晚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悶悶的。
李洵乖乖閉嘴。
「哦。」
房間裡又安靜下來。
這回安靜了很久。久到李洵以為她已經睡熟了。
陳晚晚突然翻了個身。
她面向左邊。半張臉埋在柔軟的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借著地燈的暗光看著李洵這邊。
「李洵。」
「嗯？」
李洵偏過頭。
光線太暗，他只能看清她模糊的臉部輪廓。
陳晚晚停頓了很久。聲音很輕。
「謝謝你。」
李洵愣了一下。沒接話。
陳晚晚看著他，語氣慢了下來。
「這段時間，謝謝你一直包容著我。」
她眨了眨眼。
「我以前總覺得，人活著就得不停往前跑。」
「上學要拼成績，工作要拿結果。連談感情，好像都得先證明自己配得上，值得被選。」
她聲音又低了半分。
「我在外面待得太久了。每天睜開眼就怕自己落後。總覺得一旦停下來，就是輸了。」
李洵側著頭，安靜地看著她。
手放在被子外面，沒有打斷她的話。
陳晚晚的眼睫毛輕輕垂了下去。
「可在你這兒，好像不用這樣。」
「白天你在我媽面前說的那句話，我聽到了。」
「你說，我不用每一步都交出滿分答卷。」
她重新抬起眼。
地燈的光照在她的眼睛裡，帶著一點少見的柔弱。
「我這兩天其實一直在想。」
「李洵，遇到你挺好的。」
這幾句話很輕，很淡。
卻像一陣海風，毫無阻礙地吹進了李洵心裡。
他看著一牆之隔的陳晚晚。
沒有灌心靈雞湯，也沒有順杆爬去搞什麼深情告白。
他只是扯開嘴角笑了笑，用那種半開玩笑、卻又硬梆梆的語氣開口。
「多大點事。」
「陳晚晚同志，你給我記住了。」
「只要我李洵沒破產，老伴兒你永遠可以快快樂樂地當個廢物。」
陳晚晚在被窩裡翻了個白眼。
這傢伙說話永遠這麼直白。甚至可以說是粗糙。
可偏偏就是這種毫不掩飾的粗糙，把她心裡那點懸在半空的疲憊和不安，穩穩噹噹地接住了。
她看著李洵，眼底慢慢漾起笑意。
「誰要當廢物。」
「行。」李洵順著她的話改口，「那就當陳總。」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
「陳總哪天累了，咱們隨時一鍵切換回廢物模式。包售後的。」
陳晚晚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
這一笑，整晚的緊繃徹底散開了。
她重新閉上眼睛。聲音鬆弛下來。
「睡覺。」
「遵命。」
李洵也跟著閉上眼。
幾分鐘後。旁邊傳來的呼吸聲變得均勻綿長。
陳晚晚睡著了。
而在那條白色浴巾的左邊。李洵卻連半點睡意都沒有。
他側過身睜開眼。
就著牆角那點昏黃的光，靜靜看著黑暗中陳晚晚窈窕的背影。
看了很久。
那雙眼睛裡的光，越來越亮。
陳晚晚坐在床沿。真絲睡衣下擺貼著皮膚。她低頭盯著地上的泡腳桶，抿著嘴不吭聲。
李洵坐在旁邊的圓凳上。光著腳。雙手撐在膝蓋上。
一個木紋泡腳桶卡在兩人中間。
「你先。」李洵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安靜。
陳晚晚抬眼掃了他一下。
「你不是養生大師嗎？這時候倒懂得孔融讓梨了？」
「黃昏戀講究互敬互愛。」李洵一本正經。
陳晚晚懶得搭理這句胡扯。她彎下腰，慢吞吞地把睡褲褲腿卷到膝蓋下面。露出一截白淨的小腿。
腳尖伸出去，碰了一下水面。
她立刻縮了回來。
「燙。」
「恆溫的，四十二度。」李洵偏頭看了一眼桶邊的數字。
陳晚晚看著他。
「你管這叫剛好？」
李洵兩手一攤。
「科學養老。」
陳晚晚給了他一個沒救了的眼神。她深吸一口氣，適應了幾秒，這才把雙腳徹底踩進水裡。
桶本來就不大。
她剛踩穩，李洵也順勢把腳伸了進去。
水面「嘩」地往上一漲。溫熱的中藥水直接沒過兩人的腳踝。
桶里的空間瞬間被填滿。
太擠了。
陳晚晚腳趾下意識蜷縮起來。身子往後傾。兩隻手死死扣住床墊邊緣。
這個距離。
水底下只要誰稍微動一下，就能碰到對方。
李洵也察覺到了。他僵坐在圓凳上，連呼吸都放慢了半拍。
偏偏這時候，泡腳桶底部的按摩水柱涌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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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熱水直直頂在李洵右腳背上。
「嘶。」
他本能地把腳往旁邊挪了半寸。
皮膚擦過一點微涼。
碰到了。
就是很輕的一下。
兩個人同時定住了。
臥室里的空氣黏稠得像要凝固。只剩下泡腳桶里咕嘟咕嘟冒泡的聲音。
陳晚晚低著頭。視線鎖死水面上那個飄來飄去的中藥包。
藥包晃過去。
藥包晃回來。
她一動不敢動。這時候要是反應太大，反而顯得心虛。
碰一下腳而已。
沒什麼大不了。
陳晚晚在心裡反覆默念。
可熱度卻不聽話。順著腳踝一路往上爬。先是耳垂髮燙，緊接著脖頸也跟著泛起一片淡紅。
對面的李洵也覺得嗓子發乾。
他搓了搓膝蓋，張開嘴，正打算隨便扯點什麼把這要命的氣氛蓋過去。
腦子裡突然響了一聲。
那道毫無眼力見的機械音蹦了出來。
【叮！】
【檢測到老登邀請老伴兒睡前泡腳！】
【陽氣充盈，心態尚可，晚年生活質量極高！】
【觸發退休金暴擊：10倍！】
【獎勵：100000元！】
【您尾號4396帳戶收入100000元，當前餘額：21856200.5元。】
這一聲把李洵剛到嘴邊的話砸得稀碎。
這狗系統是真會挑時候。
還有陽氣充盈是什麼離譜詞彙？
李洵在心裡把系統痛罵了一頓。不過看在十萬塊錢到帳的份上，他把罵人的話咽了回去。
他迅速咳了一聲。
「這水確實有點燙。」
話音剛落，他直接把腳從水裡拔出來。扯過旁邊的毛巾，胡亂在腳上抹了兩把。
陳晚晚幾乎在同一秒把腳抽了出來。
水珠滴在地板上。
「我也覺得。」
兩個人各自低著頭，拿著毛巾各擦各的。誰也沒看誰的眼睛。
兩人默契地站起來，分別走向那張兩米寬的大床兩邊。
那條雪白的浴巾筆直地躺在床正中央。
李洵拉開左邊的被子，側身躺進去。
陳晚晚掀開右邊的被角，平躺下。
兩個人誰也沒去碰中間那條線。
李洵伸手按下面板。
啪。
頭頂的大燈滅了。
臥室陷入昏暗。只剩下牆角一盞地燈，亮著很淺的橘色光暈。
燈一關，聽覺就變得敏銳起來。
落地窗外隱約傳進來的海浪聲。
還有彼此平穩卻帶著點刻意的呼吸聲。
就這麼直勾勾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李洵終於憋不住了。
「剛才那個……」
「別說話。」
陳晚晚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悶悶的。
李洵乖乖閉嘴。
「哦。」
房間裡又安靜下來。
這回安靜了很久。久到李洵以為她已經睡熟了。
陳晚晚突然翻了個身。
她面向左邊。半張臉埋在柔軟的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借著地燈的暗光看著李洵這邊。
「李洵。」
「嗯？」
李洵偏過頭。
光線太暗，他只能看清她模糊的臉部輪廓。
陳晚晚停頓了很久。聲音很輕。
「謝謝你。」
李洵愣了一下。沒接話。
陳晚晚看著他，語氣慢了下來。
「這段時間，謝謝你一直包容著我。」
她眨了眨眼。
「我以前總覺得，人活著就得不停往前跑。」
「上學要拼成績，工作要拿結果。連談感情，好像都得先證明自己配得上，值得被選。」
她聲音又低了半分。
「我在外面待得太久了。每天睜開眼就怕自己落後。總覺得一旦停下來，就是輸了。」
李洵側著頭，安靜地看著她。
手放在被子外面，沒有打斷她的話。
陳晚晚的眼睫毛輕輕垂了下去。
「可在你這兒，好像不用這樣。」
「白天你在我媽面前說的那句話，我聽到了。」
「你說，我不用每一步都交出滿分答卷。」
她重新抬起眼。
地燈的光照在她的眼睛裡，帶著一點少見的柔弱。
「我這兩天其實一直在想。」
「李洵，遇到你挺好的。」
這幾句話很輕，很淡。
卻像一陣海風，毫無阻礙地吹進了李洵心裡。
他看著一牆之隔的陳晚晚。
沒有灌心靈雞湯，也沒有順杆爬去搞什麼深情告白。
他只是扯開嘴角笑了笑，用那種半開玩笑、卻又硬梆梆的語氣開口。
「多大點事。」
「陳晚晚同志，你給我記住了。」
「只要我李洵沒破產，老伴兒你永遠可以快快樂樂地當個廢物。」
陳晚晚在被窩裡翻了個白眼。
這傢伙說話永遠這麼直白。甚至可以說是粗糙。
可偏偏就是這種毫不掩飾的粗糙，把她心裡那點懸在半空的疲憊和不安，穩穩噹噹地接住了。
她看著李洵，眼底慢慢漾起笑意。
「誰要當廢物。」
「行。」李洵順著她的話改口，「那就當陳總。」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
「陳總哪天累了，咱們隨時一鍵切換回廢物模式。包售後的。」
陳晚晚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
這一笑，整晚的緊繃徹底散開了。
她重新閉上眼睛。聲音鬆弛下來。
「睡覺。」
「遵命。」
李洵也跟著閉上眼。
幾分鐘後。旁邊傳來的呼吸聲變得均勻綿長。
陳晚晚睡著了。
而在那條白色浴巾的左邊。李洵卻連半點睡意都沒有。
他側過身睜開眼。
就著牆角那點昏黃的光，靜靜看著黑暗中陳晚晚窈窕的背影。
看了很久。
那雙眼睛裡的光，越來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