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院士醒來第一句話,竟然還是實驗數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蔣臨風甦醒後的第一個小時,病房裡沒有人敢放鬆。

  他的意識雖然恢復,神經傳導卻還不穩定,任何過度刺激都可能造成再次昏迷。

  陸鴻志親自安排了完整的神經評估。

  蔣臨風能夠遵循簡單指令,能辨認病房中的人,也能用手指完成計數動作。

  但他的語言仍然沙啞,吞咽反射很弱,四肢肌力左右不對稱。

  這不是奇蹟結束後的輕鬆時刻,而是危險期剛剛換了一種形式。

  「左側肢體感覺如何?」陸鴻志問道。

  蔣臨風看了看自己的手。

  「麻。」

  「疼嗎?」

  「像有針。」

  林長生坐在床邊,聽見這句話後伸手按住他的左前臂。

  「不是神經完全損傷,是毒後傳導紊亂。」

  「能恢復?」

  「能不能全恢復,要看你接下來怎麼配合。」

  蔣臨風的眼神清醒了幾分。

  「我配合。」

  「第一條,別想工作。」

  蔣臨風沉默下來。

  病房外的科研人員也跟著屏住呼吸,似乎沒有人敢相信有人會直接禁止這位院士工作。

  林長生卻繼續說道:「第二條,別擅自停藥,別自行加練,別讓任何人拿你做恢復速度表演。」

  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項目節點……」

  「第三條,項目節點不歸病人管。」

  林長生抬起保溫杯。

  「你現在歸醫生管。」

  蔣臨風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這一笑牽動了面部肌肉,也讓監護屏上的心率上升了兩格。

  護士趕緊提醒:「情緒不要過度波動。」

  「聽到了嗎?」林長生問。

  蔣臨風閉上眼睛。

  「聽到了。」

  「聽到了就睡。」

  「數據……」

  「在。」

  林長生語氣平淡。

  「你睡醒一覺,它還在。」

  蔣臨風這才安靜下來。

  他剛醒時的執著很快傳遍了基地,卻沒有被任何人寫進公開記錄。

  所有對外材料只會說明,患者在持續救治後意識恢復。

  至於那句實驗數據還在嗎,只屬於病房裡聽見的人。

  上午十一點,複合毒物的最新檢測結果出來了。

  血液中的主要成分已經降至原來的百分之六,脂溶性伴生成分仍有殘留。

  汗液樣本里檢出多種未被此前報告標記的代謝片段。

  現代毒理團隊無法立即判斷這些片段是毒物分解產物,還是人體代謝產生的中間物。

  林長生拿到報告後,只看了幾分鐘。

  「這部分不能當成排出的毒素。」

  毒理科專家抬頭問道:「為什麼?」

  「它們已經失去原本的攻擊性。」

  「您怎麼確定?」

  「患者的神經反應。」

  林長生指著蔣臨風的神經評估記錄。

  「如果這些片段仍然具有原毒性,腦幹反射不會恢復到這個程度。」

  毒理專家翻看數據,神情逐漸認真起來。

  「也就是說,毒物濃度下降和神經功能恢復需要同時判斷。」

  「單看一項,容易把殘留當危險,也容易把危險當殘留。」

  陸鴻志將這句話記在了病歷旁邊。

  他守了三天,見過太多變化,也終於承認,僅靠一套指標無法解釋蔣臨風的全部病程。

  格里芬站在會議室門外,手裡拿著一份檢測申請。

  他沒有再要求終止中醫干預,而是主動提出對灰黑色汗液進行完整毒理分析。

  「我想知道它到底是什麼。」

  林長生看了他一眼。

  「知道之後呢?」

  「寫進報告。」

  「那就去做。」

  格里芬點頭,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

  「林醫生。」

  「有事?」

  「昨天我說了很多過分的話。」

  「你說的沒錯。」

  格里芬愣住。

  「什麼?」

  「沒有依據的操作,本來就該反對。」

  林長生合上病歷。

  「只是昨天你把所有未知都當成沒有依據。」

  格里芬沉默片刻。

  「我會修改意見。」

  「修改報告就行,不必修改態度。」

  「態度也需要修改。」

  林長生沒有接話。

  格里芬抬起頭,用中文再次說道:「佩服。」

  這一次發音比昨天標準了許多。

  林長生點了點頭,算是接受。

  下午兩點,蔣臨風在林長生的指導下完成第一次主動吞咽。

  只有一小口溫水,卻讓整個病房的人同時鬆了口氣。

  林長生沒有讓他繼續。

  「今天到這裡。」

  「我還能……」

  「你還能說話,不代表你還能逞強。」

  蔣臨風無奈地閉上嘴。

  護士記錄下吞咽時間與反應,陸鴻志則安排呼吸支持繼續減量。

  蔣臨風的肺部交換功能逐漸恢復,ECMO參數開始下調。

  只要未來二十四小時沒有新的毒性反跳,就有機會脫離部分循環支持。

  然而,林長生在檢查他的後腰時,發現命門區域仍有一縷寒意。

  那不是毒素再次聚集,而是受損經絡留下的深層阻滯。

  「今晚還要施針?」蔣臨風問道。

  「要。」

  「能不能提前?」

  「不能。」

  「為什麼?」

  「你的身體不是工程進度表。」

  蔣臨風側過臉,看向病房外的科研人員。

  「他們都在等。」

  「他們等的是項目,不是你拿命去趕。」

  「項目關係到很多人。」

  「所以更不能讓一個人把所有壓力扛在身上。」

  林長生的聲音不高。

  「你要是真想讓國家的事不斷,就先把交接方案寫出來。」

  蔣臨風沉默很久,點了點頭。

  「我會寫。」

  「醒來第一天就寫?」

  「只寫提綱。」

  「半頁。」

  「可以。」

  「寫完睡覺。」

  「好。」

  這場對話被完整記錄進了病程觀察,卻沒有人覺得它像一場嚴肅會議。

  一位剛從死亡線上回來、仍然插著管路的八十三歲院士,被一個六十歲的鄉鎮中醫像普通病人一樣管住了。

  沒有人敢笑。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正是這種近乎苛刻的管束,讓他活了下來。

  傍晚,蔣臨風在紙板上寫下第一行字。

  筆畫顫抖,字跡卻仍舊清楚。

  交接不能依賴個人記憶,核心參數必須拆分歸檔。

  寫完這句,他便閉上眼睛睡去。

  林長生看著那行字,輕輕點頭。

  「總算有點醫生以外的自覺了。」

  陸鴻志問道:「您準備什麼時候離開?」

  「等他脫離最危險階段。」

  「需要多久?」

  「至少一周。」

  陸鴻志有些意外。

  「您還要留一周?」

  「人救回來不是結束。」

  林長生收起銀針。

  「毒沒清乾淨,神經沒穩住,離開就是把病人交給運氣。」

  當天夜裡,基地方面向上級提交了新的救治簡報。

  簡報沒有誇大,也沒有提及所謂神跡,只列出一項項可驗證變化。

  患者自主腦電活動恢復,瞳孔反射增強,自主呼吸建立,複合毒性濃度下降,重要器官支持需求減少。

  最後一行寫著,患者目前仍處於危險期,但已具備繼續恢復的醫學基礎。

  這份簡報很快被送到更高層級。

  沒有人知道,真正改變結果的,是一套不在任何公開教材里的九陽歸元針法。

  林長生則在病房外的長椅上閉目吐納。

  系統提示再次浮現。

  【患者生命狀態穩定,階段性治療進度百分之六十二】

  【醫道積分暫緩發放,待患者完成器官脫離支持後結算】

  林長生看完後,重新閉上眼睛。

  「還早。」

  他端起保溫杯,慢慢喝了一口已經溫涼的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