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所有人都當胃病,她卻追問三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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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考核區內,一名四十多歲的男性坐在診床邊。

  他身形偏瘦,左手輕輕按著上腹部,面色沒有明顯異常。

  監護設備顯示生命體徵尚且平穩。

  血壓一百一十八比七十六毫米汞柱,心率每分鐘九十二次,血氧飽和度百分之九十八。

  單從數據看,患者並不危急。

  沈若晴走到診桌前,先核對身份。

  「您今天最不舒服的地方在哪裡?」

  「胃這邊隱隱作痛。」

  患者指了指上腹部。

  「疼得厲害嗎?」

  「不算厲害,就是一直不舒服。」

  「有沒有噁心、嘔吐?」

  「有點噁心,沒有吐。」

  「吃東西以後會不會加重?」

  「好像會。」

  患者給出的描述很像普通胃病。

  候場區里,有人低聲說了一句。

  「又是急性胃炎。」

  前兩組也遇到過類似主訴的患者。

  一人最終判斷為急性胃黏膜損傷,另一人考慮消化性潰瘍活動期。

  兩邊處置都沒有出現明顯問題。

  現場觀眾有了先入印象後,自然也把眼前患者往胃病方向歸類。

  網絡直播間裡,評論滾動得很快。

  「這種題是不是太簡單了?」

  「清溪鎮運氣不錯。」

  「前面都給答案了,照著問就行。」

  仁心醫院候場處,幾名隊員也在看轉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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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低聲說道:「主訴與前面很像。」

  魏岳卻沒有接話。

  比賽不會無緣無故反覆安排相同方向的患者。

  即使真是胃病,病因與風險也可能完全不同。

  場內,沈若晴沒有急著問胃病史。

  她先觀察了患者進門後的動作。

  男人坐下時明顯避開了左側身體,腰背也不敢完全靠上椅背。

  這種姿勢可能源於腹痛,也可能是在保護其他部位。

  「疼痛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三天左右。」

  「突然出現,還是慢慢加重?」

  「剛開始很輕,今天明顯一點。」

  「具體是飯前痛,還是飯後痛?」

  「沒有特別規律。」

  患者這次回答得有些遲疑。

  沈若晴繼續問道:「會不會向後背或肩膀放射?」

  「左邊肩膀偶爾有點酸。」

  評審席上,一名外科專家抬起了頭。

  上腹痛伴左肩不適,可以有多種解釋。

  胃部脹氣、膈肌刺激、心血管問題,甚至單純肌肉勞損都可能出現。

  關鍵在於能否把這條線索與其他信息連起來。

  沈若晴先詢問了胸悶、冷汗與活動後的症狀變化。

  患者全部否認。

  她又確認近期排便顏色、嘔血、反酸和燒心情況。

  同樣沒有獲得支持胃出血或典型潰瘍病的證據。

  「以前有胃病嗎?」

  「有過慢性胃炎。」

  「做過胃鏡?」

  「前年做過。」

  「這次疼痛和以前一樣嗎?」

  患者皺著眉想了一會。

  「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說不上來。」

  沈若晴沒有替患者總結。

  「不著急,您慢慢想。」

  男人再次按住上腹。

  「以前是燒得難受,這次像裡面墜著什麼。」

  這句話讓沈若晴的詢問方向立刻改變。

  她沒有把「墜著什麼」當成無意義的形容。

  「咳嗽和深呼吸時,疼痛會變化嗎?」

  「深吸氣有點不舒服。」

  「走路呢?」

  「走快了會疼。」

  「平躺和側臥有沒有區別?」

  「朝左邊躺不太舒服。」

  觀眾席漸漸安靜。

  如果只是普通急性胃炎,這些體位與呼吸變化並不典型。

  方銳站在協助位,沒有插話。

  按照規則,他可以在必要時提醒,卻不應打斷主接診醫生的思路。

  江一帆盯著患者按壓腹部的位置。

  那隻手看似放在上腹,實際更偏左側肋緣下。

  林長生坐在後台,目光始終停在患者肩頸與呼吸幅度上。

  韓笑忍不住小聲問道:「老師,您看出什麼了嗎?」

  「還缺一件事。」

  「什麼事?」

  「讓她自己問。」

  林長生沒有給出答案。

  場內,沈若晴開始詢問近期用藥。

  患者說自己這兩天吃過胃藥,症狀沒有明顯緩解。

  「吃的什麼藥?」

  「奧美拉唑,還有一盒中成藥。」

  「服藥後一點變化都沒有?」

  「噁心輕了一點,疼還是疼。」

  沈若晴記錄下來,又問飲酒史與肝膽疾病史。

  患者偶爾飲酒,沒有已知的肝膽胰疾病。

  到這裡,常見消化系統病史已經詢問得差不多。

  她卻沒有開檢查單。

  直播評論開始出現不同聲音。

  「問得太慢了。」

  「直接做胃鏡不就行了嗎?」

  「這種問診比賽里很吃虧。」

  莊維仁看了一眼計時器,沒有催促。

  臨床判斷項目從來不是問得越多越好。

  真正的關鍵,是能否問到改變風險等級的信息。

  沈若晴重新看向患者。

  男人的衣袖上有一塊已經洗淡的泥痕,右手掌根還殘留著淺淺擦傷。

  傷口接近結痂,並不新鮮。

  她的目光在那處擦傷上停了半秒。

  「您三天前做過什麼?」

  患者一愣。

  「就是正常上班。」

  「有沒有劇烈運動、搬重物或發生碰撞?」

  「沒有吧。」

  患者回答得不太確定。

  沈若晴沒有順著這個「沒有」繼續往下。

  她指了指男人掌根。

  「手上的擦傷怎麼來的?」

  患者低頭看了一眼。

  「騎車摔的。」

  場內幾名評委同時抬頭。

  沈若晴語氣仍然平穩。

  「什麼時候摔的?」

  「三天前。」

  「就是腹痛出現前後?」

  男人沉默了兩秒。

  「差不多。」

  「當時身體哪裡著地?」

  「左邊摔在路沿上,手也撐了一下。」

  「為什麼一開始沒有說?」

  患者有些不好意思。

  「當時沒怎麼疼,我覺得和胃疼沒關係。」

  直播間裡的評論停頓了短短一瞬,隨後突然加快。

  「外傷?」

  「左側著地?」

  「不會是脾臟問題吧?」

  「生命體徵還正常,真有那麼嚴重嗎?」

  沈若晴沒有被評論影響。

  她站起身,走到診床旁。

  「請先不要隨意活動。」

  患者神情有些茫然。

  「醫生,我就是摔了一下。」

  「有沒有問題,需要查體以後判斷。」

  沈若晴戴好手套。

  她先觀察腹部外形,再輕輕觸診右側與中上腹。

  到達左上腹時,患者的腹肌出現輕度緊張。

  「這裡疼嗎?」

  「有一點。」

  沈若晴沒有繼續加重按壓。

  她把手移向左側肋緣下方,準備進行更加謹慎的叩擊與觸診。

  評審席上的外科專家已經放下水杯。

  莊維仁也第一次在清溪鎮入場後,停止了書寫。

  整個考核區只剩監護儀穩定的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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