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誰能證明是那個林長生治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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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崇禮回京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全面複查。

  京城頂級三甲的檢查安排得很快。

  抽血。

  影像。

  膽管檢查。

  寄生蟲指標。

  腸壁複查。

  肝膽功能評估。

  項目排得很滿。

  沈崇禮全程配合。

  他不再像從前那樣一看到檢查就心煩。

  這一次,他想親眼看見結果。

  沈兆寧陪在旁邊。

  兒媳也來了。

  兩人表面上關心,心裡卻仍舊壓著那套判斷。

  若結果好,可能是之前治療的延遲效果。

  若結果不好,就證明清溪鎮那套不靠譜。

  沈崇禮看得明白,卻不解釋。

  有些事,爭嘴沒用。

  報告會說話。

  結果出來那天,主治醫師拿著一摞報告,反覆看了很多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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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肝內寄生蟲卵陰性。

  膽管通暢,無蟲體殘留。

  腸壁裂頭蚴徹底消失。

  炎症指標下降。

  營養狀態改善。

  肝膽相關指標五年來首次全部正常。

  主治醫師沉默了很久。

  沈兆寧終於忍不住。

  「醫生,結果怎麼樣?」

  主治醫師抬頭。

  「非常好。」

  他又低頭看了一眼。

  「從結果看,肝膽寄生蟲相關指標轉陰,膽管通暢,腸壁也沒有發現裂頭蚴殘留。」

  兒媳臉色微變。

  沈兆寧立刻問。

  「會不會檢測誤差?」

  主治醫師看了他一眼。

  「關鍵項目已經覆核過。」

  沈兆寧又問。

  「有沒有可能是之前六家醫院長期治療的延遲效果?」

  主治醫師沒有立刻回答。

  他是嚴謹的人。

  之前的治療當然不是毫無作用。

  但若說這樣程度的變化,只是延遲顯現,未免太牽強。

  主治醫師沉默良久。

  「此前治療可能降低了部分蟲負荷。」

  沈兆寧眼神微亮。

  可主治醫師下一句,讓他臉色僵住。

  「但膽管深處蟲群和腸壁裂頭蚴完全消失,並且患者整體狀態同步明顯改善,這個時間點和變化幅度,很難只用延遲效果解釋。」

  沈崇禮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靜。

  「我在清溪鎮,確實排出了蟲體。」

  主治醫師立刻看向他。

  「能具體說說治療經過嗎?」

  沈崇禮道。

  「中藥丸藥,藥湯,藥浴,針灸。」

  主治醫師皺眉。

  「針灸參與驅蟲?」

  沈崇禮看著他。

  「你也覺得不可能?」

  主治醫師沉默。

  若是在看到報告之前,他會直接說不可能。

  可現在報告擺在面前。

  沈崇禮也坐在面前。

  他離京前是什麼狀態,醫院裡的人都清楚。

  如今這個人面色、精神、體重和指標都在回升。

  這些都不是一句心理作用能解釋的。

  主治醫師最終只說。

  「結果非常罕見。」

  沈崇禮淡淡道。

  「林醫生第一次見我,搭脈便說我體內有活物,而且不止一種。」

  主治醫師眼神微動。

  「第一次就說?」

  沈崇禮點頭。

  「沒有看報告。」

  診室里安靜下來。

  主治醫師拿著報告,許久沒有再說話。

  他不是中醫信徒。

  可這一刻,他至少不敢輕易把清溪鎮那位林醫生,歸入民間偏方四個字里。

  ……

  複查鐵證如山。

  可沈兆寧依然沒有完全接受。

  回到沈家老宅後,他拿著報告坐在書房裡,一頁一頁翻。

  肝內蟲卵陰性。

  膽管通暢。

  腸壁裂頭蚴消失。

  指標全部正常。

  這些字很清楚。

  可他心裡仍有一種說不出的抗拒。

  如果林長生真做到了,那過去幾年他們找的專家、跑的醫院、花的心血,又算什麼?

  兒媳站在一旁,語氣更直接。

  「結果好是好,可誰能證明是那個林長生治好的?」

  沈兆寧皺眉。

  「報告已經很好了。」

  兒媳冷笑。

  「好也不能說明是他的功勞。」

  她拿起手機。

  「爸現在被他說什麼都信,我看就是被洗腦了。」

  沈兆寧道。

  「別亂發消息。」

  可她已經打開家族群。

  群里不少親戚都在等複查結果。

  她直接發了一句。

  【爸被那個鄉下中醫洗腦了,大家別信】

  群里一下安靜。

  很快,有人問。

  【複查不是正常了嗎】

  兒媳立刻回復。

  【正常也不代表是他治好的,京城專家說可能是之前長期治療的延遲效果】

  又有人發。

  【可是爸現在精神確實好多了】

  兒媳繼續。

  【老人病久了,誰說自己救了他,他就容易信誰】

  沈兆寧看著這些消息,眉頭越皺越緊。

  可他沒有立刻阻止。

  或許在他心裡,也希望有人替他說出那句他不好意思說得太滿的話。

  鄉下中醫,不可能贏過六家頂級醫院。

  沈崇禮坐在書房另一側,安靜看著手機。

  那些消息一條條跳出來。

  他眼裡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越來越深的平靜。

  沈兆寧注意到他的神色,心裡忽然有些不安。

  「爸,您別往心裡去。」

  沈崇禮沒有看他。

  他拿起手機,慢慢打字。

  很快,群里出現一條消息。

  【二十三年,六家醫院,九個專家組,沒有一個人敢對我說能治,只有他說了,也只有他做到了,你們信不信,我不在乎】

  這句話發出去後,群里徹底安靜。

  沒有人再接話。

  沈崇禮沒有等任何回復。

  他直接退出群聊。

  沈兆寧臉色微變。

  「爸,沒必要這樣。」

  沈崇禮把手機扣在桌上。

  「我有沒有必要,不用你管。」

  沈兆寧張了張嘴。

  「我只是怕您被人利用。」

  沈崇禮抬頭看他。

  「我被病利用了五年,被恐懼利用了五年,也被你們所謂穩妥利用了五年。」

  沈兆寧臉色一白。

  沈崇禮聲音不高,卻很重。

  「現在有人把我從那裡拉出來,你們先問他是不是摘桃子。」

  書房裡靜得厲害。

  沈兆寧無言以對。

  沈崇禮擺了擺手。

  「出去吧。」

  沈兆寧沉默片刻,最終轉身離開。

  門關上後,書房重新安靜。

  陽光從窗外斜斜落進來,照在書桌和一排舊書上。

  沈崇禮獨自坐了很久。

  他伸手,從上衣內袋裡取出林長生的名片。

  名片很簡單。

  沒有長串頭銜,也沒有金邊壓印。

  只有林長生的名字,長生堂的地址,還有聯繫電話。

  沈崇禮看了很久。

  隨後,他把名片重新放回上衣內袋。

  位置貼著心口。

  他閉上眼,神色平靜。

  沈家內部的分裂,會不會繼續發酵,他暫時不想管。

  兒子兒媳的偏見,是一時糊塗,還是根深蒂固,他也不急著處理。

  但有一件事,他心裡已經很清楚。

  沉默,不代表退讓。

  有些恩,要記在心口。

  有些帳,也要等到該算的時候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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