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專家說,中藥不可能驅除深層裂頭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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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兆寧看著專家回復,沉默很久。

  他終於撥通了沈崇禮的電話。

  電話接通時,沈崇禮剛喝完藥膳湯。

  他的聲音比過去有力了些。

  「什麼事?」

  沈兆寧聽到這個聲音,心裡其實一松。

  父親確實好了。

  可他仍舊壓著情緒。

  「爸,您最近身體感覺怎麼樣?」

  沈崇禮道。

  「比過去幾年都好。」

  沈兆寧停頓片刻。

  「那就好。」

  他看了一眼妻子,繼續道。

  「不過我諮詢過京城這邊的寄生蟲專家。」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沈兆寧硬著頭皮說下去。

  「專家說,中藥不可能驅除深層裂頭蚴。」

  沈崇禮沒有說話。

  沈兆寧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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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認為,您現在好轉,可能是之前幾輪西醫治療的累積效果終於顯現。」

  沈崇禮手裡的勺子停在碗邊。

  沈兆寧語氣放軟。

  「爸,我不是否定您現在感覺好。」

  「但您別被那種鄉下土郎中騙了。」

  「回京城複查才是正經。」

  這句話落下,屋裡忽然冷了下來。

  韓笑正在旁邊整理記錄,聽不見電話內容,只看見沈崇禮的臉色慢慢沉了下去。

  那不是普通不悅。

  是一種壓到極深處的怒意。

  沈崇禮沒有罵人。

  甚至沒有提高聲音。

  他只是把電話從耳邊拿下來,直接掛斷。

  屋內安靜。

  很久之後,沈崇禮把勺子放下。

  韓笑輕聲問。

  「沈老,怎麼了?」

  沈崇禮看著窗外。

  「沒什麼。」

  他說完,又沉默許久。

  這沉默不是傷心。

  也不是猶豫。

  更像一個人忽然看清了,自己最親近的人也未必真正懂他經歷過什麼。

  二十三年生食。

  五年病痛。

  六家醫院。

  九個專家組。

  一次次希望,一次次維持。

  最後,是清溪鎮這個小院裡,一個被他們稱作鄉下土郎中的老人,親手把蟲從他身體裡逼了出來。

  沈崇禮輕輕按住上衣口袋。

  那裡放著林長生開的調養方。

  他忽然覺得,有些偏見比蟲更難驅。

  ……

  林長生知道這件事,是當晚複診時。

  沈崇禮沒有主動告狀。

  他只是脈象里有一點肝氣上逆。

  林長生搭了片刻,抬眼看他。

  「動氣了?」

  沈崇禮苦笑。

  「被家裡人說了幾句。」

  林長生道。

  「說我?」

  沈崇禮一怔。

  隨即笑了。

  「什麼都瞞不過你。」

  林長生收回手。

  「罵你可以,罵我也可以,彆氣壞自己。」

  沈崇禮嘆道。

  「他們說,是之前西醫治療的累積效果。」

  趙廣平剛進門聽見,差點沒炸。

  「什麼累積效果?那些蟲是林老親手逼出來的,樣本還封著呢。」

  韓笑也皺起眉。

  沈崇禮抬手。

  「我知道。」

  他看向林長生,聲音低了些。

  「林醫生,抱歉。」

  林長生淡淡道。

  「病人家屬不信醫生,很常見。」

  沈崇禮沉默。

  林長生繼續道。

  「他們不信,影響你吃藥嗎?」

  沈崇禮立刻搖頭。

  「不影響。」

  「影響你不吃生的嗎?」

  沈崇禮又搖頭。

  「絕不影響。」

  林長生點頭。

  「那就不重要。」

  沈崇禮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您真是把大事看得輕。」

  林長生道。

  「治不了的嘴,比治病麻煩。」

  趙廣平在旁邊小聲道。

  「這倒是真的。」

  韓笑忍不住笑了一下。

  沈崇禮心裡那點壓著的氣,也被這句話散了些。

  ……

  一個月收尾調養結束時,沈崇禮已經能獨立走進長生堂前堂。

  他仍然瘦。

  但不再瘦得可怕。

  面色淡紅,目光清亮,聲音也有了底氣。

  第一次來時,他拄著木杖,像一截被蟲蛀空的老木。

  如今,他仍拄杖,卻像重新站穩了根。

  韓笑整理完最終階段病案。

  厚厚一冊。

  初診脈象。

  三階段治療。

  蟲體樣本。

  藥浴記錄。

  針法記錄。

  收尾調養。

  體重回升表。

  舌脈變化。

  每一頁都像是一場戰役的記錄。

  趙廣平看著那冊病案,忍不住感慨。

  「這要是拿出去,能給多少醫生上課。」

  林長生看他。

  「病案是給治病用的,不是給你炫耀用的。」

  趙廣平立刻收聲。

  「我就是感慨。」

  沈崇禮出院當日,清溪鎮天氣很好。

  小院裡的棗樹葉子被風吹得輕輕搖晃。

  長生堂前堂里,趙廣平、韓笑、吳謙、陸易、陳銘宇、劉志鵬,還有藥房和護理人員都在。

  沈崇禮換了一身深色外套,整個人顯得精神許多。

  他走到眾人面前,把木杖交給司機。

  趙廣平趕緊上前。

  「沈老,您慢點。」

  沈崇禮沒有讓他扶。

  他站直身體,看著長生堂眾人。

  然後,緩緩鞠了一躬。

  這一躬很深。

  趙廣平嚇了一跳。

  「沈老,使不得,使不得。」

  韓笑也趕緊上前。

  沈崇禮卻堅持彎下去,直到這一禮盡了,才慢慢直起身。

  「這段時間,麻煩諸位了。」

  長生堂里一時安靜。

  吳謙和陸易對視一眼,都有些動容。

  他們知道沈崇禮身份不簡單。

  可越是這樣的人,真正低頭致謝時,越讓人心裡發燙。

  沈崇禮又看向韓笑。

  「韓醫生,這段時間你辛苦了。」

  韓笑眼眶微紅。

  「這是我應該做的。」

  沈崇禮微微搖頭。

  「應該做和做得好,是兩回事。」

  這句話,像之前梁處長說過的話。

  韓笑低下頭,心裡很暖。

  沈崇禮把一張診金支票交給趙廣平。

  金額不小。

  趙廣平只看了一眼,手差點沒穩住。

  「沈老,這太多了。」

  沈崇禮道。

  「不是買命的錢,是診金。」

  趙廣平為難地看向林長生。

  林長生走出來,掃了一眼。

  「該收的收。」

  趙廣平這才點頭。

  「那我按規矩入帳。」

  沈崇禮笑了。

  「這就好。」

  他走到林長生面前。

  「林醫生,我走了。」

  林長生點頭。

  「回京複查。」

  沈崇禮道。

  「會去。」

  林長生看著他。

  「別吃生的。」

  沈崇禮苦笑。

  「這句話我真記住了。」

  林長生淡淡道。

  「記住比感謝有用。」

  沈崇禮點頭。

  「是。」

  林長生送他到門口。

  沒有多說,也沒有握手。

  只是站在長生堂門口,看著沈崇禮上車。

  沈崇禮坐進車裡後,回頭看了一眼。

  那座小小的長生堂,沒有大醫院的明亮大廳,沒有專家門診的層層安保。

  可這裡救了他的命。

  車子緩緩駛出槐樹巷。

  林長生淡然目送。

  直到車子轉過巷口,他才轉身回診室。

  「下一個。」

  趙廣平還沉浸在離彆氣氛里,聽見這句差點沒反應過來。

  「林老,您這轉得也太快了。」

  林長生看他。

  「病人等著,我在門口站著能把病站好?」

  候診區頓時笑了。

  熟悉的藥香,熟悉的笑聲,熟悉的診桌。

  長生堂又回到了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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