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那個高熱不退的魏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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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床邊,林長生第三次落針。

  這一次,火針剛離穴,魏建章的指尖忽然顫了顫。

  護士最先看見。

  「手指動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魏建章的手。

  他的指尖先是發緊,隨後一點點滲出極細的汗珠。

  那汗珠顏色微濁,氣味也與尋常汗液不同。

  林長生立刻換玄霜銀針。

  銀針沿著手臂幾處要穴依次落下。

  寒意引導經絡,火針破開的路,被玄霜銀針穩穩牽住。

  魏建章的指端開始有汗不斷冒出。

  不多。

  卻持續。

  徐海平看得呼吸都停了。

  「從指端透邪。」

  林長生低聲道。

  「別只看熱,看他眼神。」

  徐海平趕緊看向魏建章。

  魏建章眼皮仍舊半闔,但眼球亂轉的幅度慢慢小了。

  剛才那種意識深陷的渾濁,像是被一點點擦開。

  監護儀上的提示聲也漸漸緩了。

  不是驟然恢復。

  而是那種一點一點從險坡上被拉回來的緩。

  病房裡沒人再說話。

  連平時最習慣討論指標的西醫專家,也都靜得像被按住了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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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不懂經絡氣機。

  可他們懂生命體徵。

  眼前的變化,太直觀。

  林長生的額角也起了一層細汗。

  這次他沒有用靈泉水,也沒有用任何外人無法解釋的東西。

  他只能靠滿級針法、玄霜銀針、太乙火針和收束到極致的內氣。

  這對他而言不算最難。

  但難在每一步都要藏在合理之中。

  針可以神。

  但不能神到無法解釋。

  否則救了病人,也會給自己埋麻煩。

  【內氣消耗持續增加】

  【患者氣機閉阻正在鬆動】

  【熱毒外透通道建立】

  【建議維持針陣穩定】

  林長生眼神微凝。

  他沒有理會建議二字。

  系統可以提示,卻不能替他下針。

  他才是醫生。

  魏建章忽然張了張嘴。

  喉嚨里發出一聲更清晰的喘息。

  魏嵐立刻往前半步。

  「爸?」

  林長生沒有回頭。

  「別喊。」

  魏嵐死死捂住嘴。

  她眼淚掉得更凶,卻真的不敢再出聲。

  林長生取下幾根已經完成封堵的銀針,又在另一側補了幾針。

  這個過程看似不急不慢。

  可每一次換針,都卡在魏建章氣息變化的節點上。

  徐海平越看越心驚。

  他甚至有一種荒謬的感覺。

  林長生不是在給人扎針。

  他像是在跟病人體內那團病勢下棋。

  病勢往上沖,他攔。

  病勢往裡縮,他逼。

  病勢想散亂,他就用玄霜銀針一點點把路收住。

  約莫過了許久,魏建章身上那股悶熱氣終於開始變淡。

  護士一直盯著體溫。

  她的聲音忽然發顫。

  「體溫開始降了。」

  賀明正猛地看過去。

  屏幕上的數值確實在往下。

  不是用退熱藥壓下去那種短暫下落。

  而是一種平穩、持續的回落。

  感染科主任也上前看了眼。

  他的眉頭越皺越深,卻不是因為壞事。

  而是因為他無法理解。

  剛才各種方案都難以控制的熱勢,竟然在針灸之後開始真正鬆動。

  重症醫學科的醫生低聲道。

  「呼吸也平了。」

  神內科專家補了一句。

  「意識反應好像在恢復。」

  沒人接話。

  因為這幾句話落在病房裡,已經足夠驚人。

  林長生最後取出一根玄霜銀針,落在魏建章人中附近。

  刺激不重,只是輕輕一引。

  魏建章的眉頭動了。

  隨後,他緩緩睜開眼。

  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完全散亂。

  他看見了床邊的人影。

  看見了哭得幾乎站不住的女兒。

  也看見了那個坐在床邊收針的老人。

  魏建章嘴唇動了動。

  病房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的嗓音沙啞得厲害,卻終於清晰地吐出一句話。

  「我餓了。」

  這一瞬間,病房裡像被人按下了靜音。

  所有西醫專家都沉默了。

  徐海平眼眶發熱,嘴唇顫了顫,半晌沒說出話。

  護士捂住嘴,差點哭出來。

  魏嵐撲到病床邊,眼淚徹底崩了。

  「爸,爸你醒了。」

  林長生抬手擋了一下。

  「別壓著他。」

  魏嵐這才慌忙撐住床沿,哭得肩膀直抖。

  魏建章費力看著她,眼裡還有些茫然。

  「你哭什麼?」

  這句話一出來,魏嵐哭得更厲害了。

  病房裡的氣氛一下鬆開。

  那種從鬼門關門口退回來的感覺,幾乎讓每個人腿腳發軟。

  林長生開始收針。

  玄霜銀針一根根離穴,針身帶著極淡水汽,很快又恢復清冷。

  他沒有顯擺,也沒有解釋太多。

  收完針,他用棉簽輕輕處理針孔。

  「現在不能亂吃,只能先少量溫水潤口,後面讓醫生評估。」

  魏嵐連連點頭。

  「我聽您的,我都聽您的。」

  林長生看向徐海平。

  「後續方子你來寫,我看一眼。」

  徐海平怔住。

  他沒想到林長生會把這個機會交給他。

  林長生把針包合上。

  「病人還在附屬醫院,你是中醫科主任,別總把自己當旁觀的。」

  徐海平胸口一熱。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彎腰。

  「我明白。」

  賀明正站在旁邊,臉色已經白得近乎難看。

  他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現在說什麼都像笑話。

  規範流程。

  院內專家組。

  不接受院外介入。

  這些話剛才還被他拿來擋在門口。

  可現在,病人醒了。

  還說餓了。

  最大的諷刺不是林長生懟了他。

  而是病人用一句最樸素的話,把他所有遮掩都撕了下來。

  病房門外,學生們聽不清每一句,卻看見了魏嵐撲過去痛哭。

  也看見了醫生們集體沉默。

  更看見了賀明正那張像被抽走血色的臉。

  走廊里有人低低吸氣。

  「醒了?」

  另一個學生聲音發顫。

  「好像真的醒了。」

  沒人敢大聲歡呼。

  因為這裡是病區。

  可那種震動,卻比歡呼更深。

  陸承章站在門邊,眼神幽深。

  他看著病房裡的林長生,像看見一根斷了許多年的脈絡,又忽然重新跳了一下。

  ……

  魏建章真正轉危為安的消息,在當天傍晚傳遍了附屬醫院。

  最先傳開的不是正式通報。

  而是護士站一句壓不住的低語。

  「那個高熱不退的魏工醒了。」

  隨後是急診醫生聽見。

  再然後,是感染科、神內科、中醫科、重症醫學科。

  消息像水一樣順著醫院走廊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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