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現在,這間病房聽林先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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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樓里的消毒水味比上次更重。

  空氣中還混著藥物,汗味,和熬夜後那種難以形容的沉悶。

  走廊兩側站滿了秦家人。

  秦老的女兒眼眶通紅,看到林長生時,像是想上前說什麼,卻被秦正邦抬手攔住。

  秦正邦沉聲道。

  「都讓開。」

  眾人立刻退到兩邊。

  林長生走到病房門口,停了一下。

  門內,監護儀的提示聲斷斷續續傳來。

  不是那種最尖銳的急促聲。

  卻更讓人心裡發緊。

  像一條繃到極限的弦,隨時可能斷。

  白人老者,金髮女人和東京教授都在病房外的臨時會診區。

  他們看見林長生,表情各不相同。

  白人老者眼裡有疲憊,也有複雜。

  金髮女人神色微僵,顯然還記得之前門口的不愉快。

  東京教授卻低下了頭,眼底有一種難以掩飾的羞慚。

  林長生沒有理會他們。

  他只是看向秦正邦。

  「開門。」

  秦正邦立刻推開病房門。

  病房裡很冷。

  不是溫度真的低,而是病人的氣機太弱,連房間都像被一層陰寒罩住。

  秦老躺在床上。

  老人瘦得厲害,面如枯蠟,唇色淡得幾乎看不出血色。

  呼吸極淺。

  每一次起伏都像從很遠的地方勉強拉回來,下一次便不知還能不能接上。

  監護儀上的數字不斷變化。

  心率不穩,血壓偏低,血氧波動,體溫也仍在危險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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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條管線連接在老人身上,看上去像一張沉默的網。

  林長生只看了一眼,眼神便沉了下去。

  比他想像的更差。

  這不是普通的虛。

  這是整個人已經被拖到命門最底處,只剩一點薄薄的火影。

  秦正邦站在門口,聲音發緊。

  「林先生……」

  林長生抬手。

  「先出去。」

  秦正邦一怔。

  林長生說道。

  「所有人。」

  白人老者立刻皺眉。

  「患者當前狀態非常危險,不能無人監測。」

  林長生看都沒看他。

  「出去。」

  金髮女人忍不住說道。

  「我們至少需要在場觀察生命體徵。」

  林長生轉頭看她。

  「你們觀察了這麼久,觀察出活路了嗎?」

  金髮女人臉色一白。

  白人老者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說話。

  秦正邦沉聲道。

  「按林先生說的做。」

  白人老者還想開口。

  秦正邦看向他,語氣第一次沒有半點客氣。

  「現在,這間病房聽林先生的。」

  這句話落下,所有人都不再爭。

  幾名醫生和專家陸續退了出去。

  護士也準備離開。

  林長生看了一眼其中一個年輕護士。

  「你留下。」

  那護士一愣。

  她年紀不大,但眼神很穩,之前一直跟著照看秦老,手腳也乾淨利落。

  秦正邦低聲道。

  「小劉,她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護士連忙點頭。

  「是。」

  病房門關上前,秦正邦站在門口,久久看著病床上的秦老。

  他像是想說什麼。

  最終卻只是深吸一口氣,退了出去。

  門關上。

  病房裡只剩林長生,護士,以及床上昏迷不醒的秦老。

  林長生放下舊皮箱。

  他沒有立刻開箱。

  而是走到病床旁,先看秦老面色,又聽呼吸,再將手搭上秦老腕脈。

  秦老的脈很沉。

  沉得幾乎像沉到了骨頭裡。

  弱。

  澀。

  散。

  每一縷脈氣都像被寒風吹碎,勉強連著,卻已經不成勢。

  林長生閉上眼。

  內氣極細地滲入秦老腕脈。

  不是治療。

  只是探查。

  溫陽火性的內氣剛一靠近秦老經脈,他心中便猛地一沉。

  秦老體內的命門火,比他預估的還要微弱。

  像風中殘燭。

  甚至連殘燭都算不上,更像灰燼深處被埋住的一點紅。

  只要稍微碰重一點,就可能直接熄滅。

  系統光幕悄然浮現。

  【診斷目標:秦山河】

  【當前狀態:極危】

  【命門火:極微】

  【陽氣狀態:斷續,散亂,瀕臨絕滅】

  【經絡狀態:枯閉,少陰經氣機異常】

  【風險提示:任何強行提陽行為均可能引發虛陽外越,導致生命體徵不可逆崩潰】

  林長生眼神更沉。

  他繼續將內氣壓細。

  一寸一寸往命門處探去。

  那裡的寒意很深。

  不是普通虛寒。

  是被某種外力攪亂後留下的陰冷殘痕。

  像一根極細的冷線,纏在命門周圍,時隱時現。

  這冷線不強。

  卻很難纏。

  它不像毒,也不像尋常寒邪。

  更像當年某個瞬間強行闖入秦老體內,和命門火狠狠相撞後留下的烙印。

  林長生心頭微微一動。

  「果然……」

  護士站在旁邊,聽見這兩個字,心裡一緊,卻不敢問。

  林長生繼續探查。

  命門深處,那點紅幾乎不可見。

  可就在他準備收回內氣時,那一點紅忽然極輕地動了一下。

  很輕。

  輕到幾乎像錯覺。

  可林長生捕捉到了。

  那不是外力刺激出來的虛浮。

  是秦老自身的殘陽,還在命門最深處掙扎。

  像餘燼里最後一點火星,被灰埋著,卻還沒徹底滅。

  林長生緩緩收回手。

  他的神色沒有輕鬆。

  反而更凝重。

  能救。

  但難。

  難到一旦落針失誤,連後悔的機會都不會有。

  病房外。

  秦家所有人都在等。

  秦正邦站在門邊,像一尊石像。

  秦老的幾個子女坐立不安。

  秦昊天也被推到了走廊盡頭。

  他的雙腿還打著石膏,臉色比清晨更白。

  可他這一次沒有再開口。

  他只是死死看著病房門,眼底像有什麼東西被一點點揉碎。

  白人老者等人站在另一側。

  沒人說話。

  就連昨日還質疑中醫的金髮女人,此刻也保持沉默。

  時間並不算長。

  可走廊里每個人都覺得漫長。

  終於,病房門打開。

  林長生走了出來。

  秦正邦立刻上前一步。

  「林先生。」

  林長生看著他。

  「還有救。」

  這幾個字落下的一瞬間,整條走廊像被人從水底拉回了空氣里。

  秦老的女兒捂住嘴,眼淚一下涌了出來。

  幾個秦家晚輩長長鬆了口氣。

  秦正邦整個人僵了一下,眼底那根繃到極限的線終於微微鬆動。

  他聲音發啞。

  「您說真的?」

  林長生看了他一眼。

  「這種話,我不拿來安慰人。」

  秦正邦深深低頭。

  「請先生吩咐。」

  林長生說道。

  「第一,病房清場。」

  秦正邦立刻點頭。

  「可以。」

  林長生繼續道。

  「治療期間,除我指定的一名護士外,任何人不得進入。」

  秦正邦說道。

  「可以。」

  白人老者皺眉,終於忍不住開口。

  「若患者發生急性心律失常或呼吸衰竭,我們需要立即介入。」

  林長生看向他。

  「你們介入過了。」

  白人老者臉色一僵。

  林長生語氣平淡。

  「接下來我治,出了事我擔。」

  金髮女人沉聲道。

  「這是非常不符合醫療流程的。」

  林長生說道。

  「符合流程,你們已經走到了兩周。」

  金髮女人徹底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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