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過分的人通常不缺報應,只缺時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專車回到四合院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

  院門合上後,外頭京城的車聲像被隔在另一層世界裡。

  林長生提著舊皮箱進了正房,神色依舊平靜。

  顧安平跟在後面,幾次想開口,最後還是忍住了。

  他心裡很憋。

  秦昊天今日那副嘴臉,若不是林長生攔著,他真想當場給顧鶴年打電話。

  可林長生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進屋後,他先把舊皮箱放在桌邊,又讓老管事送來一壺熱茶。

  茶水很快端上來。

  青瓷壺,白瓷盞,茶香淡而不薄。

  林長生坐在桌旁,慢慢倒了一杯。

  顧安平站在門口,低聲說道。

  「林先生,顧老那邊……」

  林長生端起茶盞,吹了吹熱氣。

  「你想告狀?」

  顧安平頓時一僵。

  「不是告狀,是秦昊天太過分。」

  林長生喝了一口茶。

  「那就更不用急,過分的人通常不缺報應,只缺時間。」

  顧安平一時無言。

  這話聽著輕,卻讓他心頭那股火莫名壓下去幾分。

  林長生看了他一眼。

  「他若問,你如實說,別添油加醋。」

  顧安平點頭。

  「明白。」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sʜᴜ.ᴛᴡ隨時看 】

  林長生又說道。

  「也別替我委屈。」

  顧安平愣了一下。

  林長生放下茶盞。

  「我沒委屈。」

  顧安平心頭一震。

  他這才反應過來。

  生氣的人,是他。

  而真正被攔在秦家門外的林長生,反而沒有半分情緒。

  那不是忍氣吞聲。

  而是根本沒把秦昊天當成能讓自己受氣的人。

  顧安平低頭說道。

  「我先去向顧老匯報。」

  林長生嗯了一聲。

  「去吧。」

  顧安平轉身離開。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林長生獨自坐了一會兒,又把秦老那份資料拿出來。

  那行記錄仍舊醒目。

  【半年前,發病當夜,患者曾出現短暫高熱,隨後全身陽氣急衰】

  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聲。

  「門都沒讓進,倒也省了一次脈。」

  這笑意很淡。

  不是自嘲,更像是看見病人家屬把路堵住後,醫者那點無奈。

  他把資料放回桌上,又提起舊皮箱,進入隨身藥園。

  ……

  藥園裡,靈泉水面泛著細光。

  外界的夜色照不到這裡,靈土卻隱隱帶著暖意。

  九節菖蒲長在泉邊,葉片細長,清冽藥香從草葉間散出。

  野山參埋在靈土中,參須若隱若現,靈氣一縷縷往根須里聚。

  林長生先去查看幾株藥材。

  他蹲下身,輕輕撥開一株鐵皮石斛旁邊的靈土,看了看根系。

  長勢不錯。

  靈泉水和藥園時間流速配合後,這些藥材的品質已經遠不是外界普通藥材可比。

  他又查看幾株九節菖蒲。

  葉片色澤更深,根節藥氣也比之前沉了些。

  林長生點了點頭。

  「再養幾日,倒能派上大用。」

  系統光幕無聲浮現。

  【隨身藥園運行穩定】

  【靈泉狀態:穩定】

  【當前藥材長勢:良好】

  【九節菖蒲藥性沉穩度:提升中】

  【野山參靈氣積蓄:提升中】

  林長生掃了一眼。

  隨後,他來到靈泉旁盤膝坐下。

  今日在秦家門口受阻,對他本身沒什麼影響。

  可秦老那份病案卻一直壓在他心裡。

  不是因為身份。

  而是因為病象太怪。

  高熱後陽衰,胸背冷線遊走,臟腑未全敗而陽氣先斷。

  這些線索拼在一起,不像尋常衰老,也不像普通虛損。

  林長生閉上眼。

  吐納術緩緩運轉。

  內氣從丹田升起,沿經絡一點點周行。

  溫陽火性沉在其中,不急不躁,如爐底壓住的炭火。

  【吐納術運行中】

  【當前狀態:內氣平穩】

  【溫陽火性:穩定】

  【五感強化:持續】

  【九陽歸元針陣推演:可隨時啟動】

  林長生沒有理會系統。

  他將氣息壓得更沉。

  越是遇到怪病,越不能心浮。

  秦家請不請他,是秦家的事。

  秦老能撐多久,是秦老身體的事。

  他能做的,是讓自己一直處在能出手的狀態。

  除此之外,再多的急躁都只是添亂。

  ……

  顧家宅院裡,顧鶴年聽完顧安平的匯報,手裡的茶盞直接落回桌面。

  茶水濺出幾滴。

  顧安平站在一旁,低著頭沒有說話。

  顧鶴年的臉色很久沒有這麼難看過。

  他年紀大了,脾氣早就不像年輕時那樣外露。

  可此刻,他眼底那股怒意卻壓都壓不住。

  「秦昊天真這麼說?」

  顧安平低聲道。

  「比我說的更難聽。」

  顧鶴年冷笑一聲。

  「好,好得很。」

  他站起身,長衫袖口微微一動。

  「秦家如今倒是好大的門檻,連秦老自己點名要見的人都能攔在門外。」

  顧安平猶豫片刻。

  「林先生讓我如實說,不要添油加醋。」

  顧鶴年看了他一眼。

  「他倒是穩。」

  顧安平苦笑。

  「林先生說,他沒委屈。」

  顧鶴年沉默了一下。

  過了片刻,他反而嘆了口氣。

  「這才是最讓人羞愧的地方。」

  顧安平不解。

  顧鶴年緩緩說道。

  「一個外人被秦家擋在門外,他不委屈,是因為他眼裡只有病。」

  「秦家自己人把活路往外推,反而還覺得自己贏了。」

  顧安平沉默。

  顧鶴年越想越怒,直接拿起手機。

  「我給秦正邦打電話。」

  顧安平心頭一緊。

  「顧老,林先生說……」

  顧鶴年擺手。

  「他不爭,是他的氣度,不是秦家可以亂來的理由。」

  電話剛要撥出去,手機卻先一步響了。

  來電顯示,是林長生。

  顧鶴年動作一頓,隨後接通電話。

  「林先生。」

  電話那頭,林長生的聲音很平。

  「你火氣這麼大,夜裡還睡不睡?」

  顧鶴年一愣。

  顧安平也抬起頭。

  林長生像是猜到了這邊的反應,又慢悠悠說道。

  「別急著施壓秦家。」

  顧鶴年沉聲道。

  「林先生,今日秦昊天做得太過。」

  林長生說道。

  「過不過,是他的人品問題。」

  顧鶴年皺眉。

  「可秦老的命……」

  林長生打斷得並不重。

  「治病的事,強扭不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林長生繼續說道。

  「他們請不請我,不在我,在那位老人還能撐多久。」

  顧鶴年握著手機,久久沒有說話。

  這句話太冷靜。

  也太清楚。

  秦家現在不是不知道林長生來了,而是有人不讓他進去。

  若靠顧家強壓,或許能把林長生送進秦家大門。

  可病床旁邊若還站著一群質疑,攔阻,推諉的人,那不是看病,是鬥氣。

  真正下針的時候,任何雜音都可能成為風險。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