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私人中醫養生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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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富貴再也待不下去,和司機抬起保溫箱,灰溜溜地往門外走。

  走到台階旁時,他腳下一滑,差點連人帶箱子一起摔倒,引得大廳里一陣鬨笑。

  林長生卻沒有笑。

  他的目光越過趙富貴,落在了街對面。

  那裡停著一輛深灰色商務車。

  車牌是外地牌照。

  駕駛位沒有人,後排玻璃卻降下了一條縫。

  就在趙富貴走出長生堂時,一隻手機從縫隙後迅速收了回去。

  商務車很快發動。

  沒有停留。

  沿著街道駛離清溪鎮。


  「師父,那輛車有問題?」

  「有人在拍照。」

  「拍趙富貴?」

  「也可能在拍藥房。」

  林長生端起保溫杯。

  「記一下車牌。」

  韓笑趕緊將剛才看到的號碼寫在病歷背面。

  趙廣平聽說後,臉色有些難看。

  「會不會又是網上發黑帖的人?」

  「車上的人和趙富貴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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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怎麼知道?」

  「趙富貴出來以後,先看了那輛車一眼。」

  林長生重新翻開下一名患者的病歷。

  「讓方卓凡查查。」

  ……

  方卓凡的消息來得很快。

  當天傍晚,他便查到了那輛商務車的登記信息。

  車輛屬於隔壁臨山市一家名為「百草頤年」的私人中醫養生館。

  養生館裝修得十分豪華,對外宣傳以中藥調理、經絡養生和慢病管理為主,真正坐診的醫生卻沒有幾個。

  這兩年保健市場火熱,百草頤年靠銷售高價藥包和所謂祖傳秘方賺了不少錢。

  一盒普通泡腳藥包,售價能達到一千多元。

  一套三個月的慢病調理方案,更是動輒數萬。

  「趙富貴最近去過那家養生館三次。」

  方卓凡在電話中說道。

  「第一次是痛風發作前,第二次是您給他治好以後,第三次就在昨天。」

  「養生館給了他什麼?」

  「暫時沒有直接證據。」

  方卓凡停頓片刻。

  「不過我讓人問過,他們最近正在內部測試一種痛風藥包,宣傳方向和趙富貴箱子裡的標籤差不多。」

  林長生已經猜到了。

  「想拿我的藥回去仿。」

  「應該是。」

  方卓凡的聲音有些冷。

  「要不要我讓律師先給他們發函?」

  「憑什麼發?」

  「他們派人盯梢,還誘導患者套藥。」

  「有證據嗎?」

  方卓凡沉默了一下。

  「現在沒有完整證據。」

  「那便先留意。」

  「就這麼算了?」

  「方子給他們也沒用。」

  林長生擰開保溫杯。

  「同一種痛風,不同人用藥都不一樣,他們若以為買到一副藥便能複製長生堂,只會把自己的招牌先砸了。」

  方卓凡聽完,稍微放下心。

  「我會繼續盯著。」

  「別做違法的事。」

  「我有分寸。」

  電話掛斷以後,韓笑仍然有些擔心。

  「師父,藥方真的被他們拿走怎麼辦?」

  「中醫最不缺的就是方子。」

  林長生看向藥櫃。

  「書上幾千個方,網上也能查到,為什麼不是每個人都能治病?」

  韓笑想了想。

  「因為要辨證。」

  「還要看藥材、劑量、炮製、煎煮、服藥時間和患者反應。」

  林長生說道:「他們只盯著藥袋,連病人都不看,能仿出什麼?」

  「可他們可能拿長生堂的名字宣傳。」

  「那便留下證據。」

  「等他真用了,再處理。」

  韓笑點了點頭,將商務車和百草頤年的信息單獨記錄下來。

  這條線暫時沒有發作。

  卻像一根藏在草叢裡的繩子,不知道什麼時候便會絆住人。

  ……

  第二天上午,周守正開始第二次治療。

  經過一夜觀察,右手沒有出現明顯紅腫,也沒有因為經絡初步打通而產生劇烈反應。

  疼痛從平時的八分,降到了六分左右。

  只下降兩分。

  對普通人而言仍然很重。

  可周守正昨晚竟然連續睡了兩個多小時,沒有像過去那樣每隔幾十分鐘便被痛醒。

  「手動過嗎?」

  林長生問道。

  周守正躺在治療床上,神色有些不自然。

  「動了兩次。」

  周建良在旁邊小聲道:「五次。」

  周守正立刻瞪了兒子一眼。

  「你數得倒清楚。」

  「林大夫只讓您練三次。」

  「我又沒握緊。」

  「動一下也算。」

  林長生看向周守正。

  「昨天答應過什麼?」

  「配合治療。」

  「第一天便多練。」

  「我只是想看看還能不能動。」

  「結果呢?」

  周守正沉默片刻。

  「晚上手腕有點腫。」

  「這便是結果。」

  林長生沒有因為老人可憐便輕輕放過。

  「下次再擅自增加訓練量,第二天停針。」

  周守正臉色變了。

  「不扎怎麼行?」

  「所以管住自己。」

  「我又不是孩子。」

  「孩子比你聽話。」

  韓笑低下頭,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周秀蘭也忍不住笑。

  周守正氣得想罵人,卻最終只是哼了一聲。

  「知道了。」

  今天的治療重點在左手,同時鞏固右腕部已經打開的淺層經絡。

  林長生依舊沒有急著觸碰深層關節。

  周守正的身體太虛。

  火針每深入一層,消耗的都不只是林長生的內氣,也會刺激患者自身氣血反應。

  治得太猛,身體反而承受不住。

  太乙火針先從左側內關與腕部變化穴位落下。

  周守正已經有了昨天的經驗,身體依舊疼得發抖,卻不再像第一次那樣緊張。

  「左手比右手堵得輕。」

  林長生一邊控制火力,一邊對韓笑說道。

  「為什麼外觀反而更僵硬?」

  韓笑觀察片刻。

  「會不會是長期不用導致的筋膜粘連更重,但經絡寒濕沒有右側深?」

  「對。」

  林長生微微調整針尖角度。

  「看病不能只看外形。」

  「有些地方看著腫得厲害,裡面仍有氣血,有些地方看著變化不大,經絡早已經斷流。」

  韓笑認真記下。

  藥浴開始後,周守正的左手很快出現了比右手更明顯的溫熱反應。

  掌心先紅。

  隨後幾根手指末端也慢慢有了顏色。

  治療到第十二分鐘時,周守正突然說道:「小指在動。」

  周秀蘭趕緊湊近。

  左手小指確實輕輕顫動了幾下。

  「試著抓住我的手指。」

  林長生將自己的食指放到周守正掌心。

  周守正閉上眼睛。

  左手幾根變形手指緩慢向內收攏,力量極弱,甚至無法真正夾緊。

  可林長生已經清楚感覺到,一縷微弱抓握力落在指側。

  「右手也試。」

  周守正按照要求抬動右手。

  兩隻手都只能完成極小幅度動作。

  卻已經不再是完全沒有反應。

  「五年了。」

  周守正看著自己的雙手,嘴唇開始發抖。

  「我連給自己蓋被子都做不到。」

  他的眼淚掉到枕頭邊。

  「我以前畫過一座橋。」

  「那座橋現在還在。」

  「我畫圖的時候,最細的一根線都不會歪。」

  周建良站在床尾,低著頭擦眼淚。

  周秀蘭轉過身,用袖口抹了抹眼睛。

  周守正繼續說道:「後來這雙手連勺子都抓不住,我就覺得自己活著也沒用了。」

  「現在只是能動一點。」

  林長生收起火針。

  「離畫圖還遠。」

  周守正抬起頭。

  「我知道。」

  他用力吸了一口氣。

  「可只要它還能動,我便願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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