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九脈若聚,醫門可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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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長生沒有理會系統提示。

  他讓韓笑將今天的火針順序和藥浴配伍完整記錄。

  這個病例很適合作為組合治療的教學案例。

  單純藥浴,難以快速穿透嚴重淤堵。

  單純火針,也無法持續拔除經絡末端積累的毒性。

  兩者結合。

  才有機會在不傷害脆弱組織的前提下,慢慢恢復氣血。

  許木生夫妻離開診室時,外面的患者都忍不住看向他的雙手。

  有人已經聽說剛才治療後的變化。

  議論聲漸漸響起。

  「手指都黑了還能救?」

  「聽說扎完火針以後,邊上已經紅了。」

  「這要是在大醫院,怕是要截掉了。」

  「還沒治好呢,哪有那麼快。」

  許木生沒有在意那些聲音。

  他重新戴上手套。

  這一次動作比來時輕快了一些。

  至少他已經看見了希望。

  ……

  下午門診接近結束時,天空忽然陰了下來。

  清溪鎮上方聚起一片烏雲。

  風從街道盡頭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

  林長生剛看完最後一名預約患者,正準備讓韓笑整理許木生的病例,外面忽然傳來一聲清亮的鳥鳴。

  韓笑抬起頭。

  「追風?」

  她話音剛落。

  一道黑影便從窗口外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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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風收攏翅膀,準確落在診室窗台上。

  它身上的羽毛被風吹得有些凌亂,爪子上沾著一點泥,嘴裡卻叼著一個白色信封。

  「它怎麼還叼著東西?」

  韓笑放下病歷,走到窗邊。

  追風沒有把信交給她。

  反而往旁邊跳了一步。

  韓笑愣了愣。

  「還認人?」

  林長生從診桌後面起身。

  追風看見他靠近,才鬆開嘴。

  信封輕輕落在窗台上。

  林長生拿起來。

  信封材質很好。

  正面用端正楷體寫著一行字。

  林長生先生親啟。

  右下角落款則是省中醫藥大學。

  韓笑看清落款以後,眼睛微微睜大。

  「省中醫藥大學?」

  她便是從中醫藥大學畢業。

  雖然並不是東江省這所大學,卻十分清楚一所省級中醫藥大學正式來信意味著什麼。

  「怎麼會讓追風送來?」

  趙廣平也聞訊走進診室。

  他看了一眼信封。

  「學校的人總不會知道追風是您的吧?」

  林長生檢查了一下信封。

  沒有郵戳。

  也沒有快遞信息。

  顯然不是通過正常渠道寄送。

  信封背面用火漆封口,火漆上壓著一枚古樸印章。

  印章圖案並不是學校校徽。

  而是一株九葉草藥。

  林長生看見圖案以後,眼神微微一動。

  這個圖案,他以前見過。

  陳重山留下的幾本舊筆記中,有一頁便畫著相同的九葉藥草。

  旁邊只有四個字。

  杏林九脈。

  師父沒有解釋。

  林長生年輕時問過一次。

  陳重山只說那是舊時代中醫傳承之間的一個標記,後來各脈散落,知道的人已經不多。

  省中醫藥大學的信封上,為什麼會出現這個圖案。

  「打開看看。」

  趙廣平比林長生還著急。

  林長生沒有馬上拆信。

  他先看向追風。

  「從哪裡拿的?」

  追風歪了歪腦袋。

  趙廣平忍不住說道:「林大夫,它又不會說話。」

  追風忽然朝他叫了一聲。

  聲音不算友好。

  趙廣平閉上嘴。

  韓笑沒忍住笑了起來。

  「它可能真聽懂了。」

  林長生伸手檢查追風的爪子。

  爪尖有少量濕泥,顏色偏紅。

  清溪鎮附近大部分泥土偏黃,這種紅泥更接近鎮南山腳與舊茶園附近。

  羽毛上還沾著一股淡淡香火味。

  「鎮南方向。」

  林長生說道。

  「信不是它從省城叼回來的。」

  趙廣平反應過來。

  「有人把信送到鎮南,再讓追風帶給您?」

  「可能。」

  「誰能讓追風幫忙?」

  追風性子很野。

  除了林長生和韓笑,平時很少主動靠近陌生人。

  更別說替人叼信。

  林長生沒有回答。

  他用小刀劃開火漆封口,將裡面的信紙取了出來。

  信不長。

  只有一頁。

  最上方印著省中醫藥大學的正式牌頭。

  正文內容卻不像普通邀請函。

  信中先提到林長生近期在基層診治的數個病例,包括顧鶴年的癱瘓、王懷義的胸主動脈瘤,以及姜雪長期不愈創面的藥浴治療。

  這些病例有些尚未公開。

  尤其姜雪的治療才進行十天。

  外界知道的人很少。

  信件後半部分寫道,省中醫藥大學計劃成立一個傳統醫術整理與臨床驗證中心。

  希望邀請林長生,擔任特聘顧問,並前往學校進行一次內部交流。

  最後還有一句。

  「陳重山先生故人,亦盼與君一見。」

  林長生看完,神色沒有變化。

  韓笑卻察覺到了不對。

  「師父,怎麼了?」

  林長生將信遞給她。

  韓笑從頭讀到尾。

  看到最後一句時,表情也變得認真起來。

  「師公的故人?」

  「可能。」

  「省中醫藥大學裡還有認識師公的人?」

  陳重山去世多年。

  生前雖然是東江省中醫界泰斗,卻很少談及自己的師門往事。

  如今突然有人以故人身份來信。

  還使用了杏林九脈的印記。

  顯然不只是一次普通的學術邀請。

  趙廣平看完信以後,注意力卻先落在特聘顧問四個字上。

  「林大夫,這是好事啊。」

  「哪裡好?」

  「省中醫藥大學的特聘顧問,多少人想要都沒有。」

  「我有長生堂。」

  「又不耽誤您坐診。」

  「誰說不耽誤?」

  趙廣平被問住。

  韓笑重新看了一遍信。

  「師父,他們知道姜雪的病例。」

  「嗯。」

  「陳醫生發給宋主任的資料,會不會被學校里的人看見?」

  「有可能。」

  宋培德是省內普外科權威。

  與醫科大學和中醫藥大學都有合作。

  姜雪的創面變化確實可能通過他進入某些專家視線。

  但信里對其他病例的了解同樣十分詳細。

  寫信的人顯然一直在關注林長生。

  「要去嗎?」

  韓笑問道。

  林長生將信重新折好。

  「先不急。」

  「顧老那邊也在等答覆。」

  趙廣平忽然想到京城的事情。

  「省里又來信,最近怎麼全趕到一起了。」

  「事情不會排隊。」

  林長生把信放進抽屜。

  「明天先給許木生做第二次治療。」

  趙廣平有些無奈。

  京城有人等不及。

  省中醫藥大學又正式來信。

  到了林長生這裡,似乎都得排在眼前患者後面。

  「那這封信怎麼回?」

  「信上有電話。」

  「打電話?」

  「不然讓追風寫回信?」

  趙廣平看了一眼窗台上的追風,追風也在看他。

  趙廣平決定不再說話。

  ……

  晚上回到家中。

  林長生重新取出那封信。

  月光落在信紙上。

  九葉藥草印記顯得格外清晰。

  他進入書房,從柜子最深處取出陳重山留下的舊筆記。

  那一頁仍然夾在中間。

  圖案幾乎一模一樣。

  杏林九脈。

  下面還有一行很淡的字跡。

  「九脈若聚,醫門可興。」

  林長生過去以為,這只是陳重山對舊日中醫傳承的感嘆。

  如今看來,事情或許沒有那麼簡單。

  他繼續翻閱筆記。

  在後面幾頁的夾層中,找到一張已經泛黃的合照。

  照片拍攝時間很早。

  陳重山當時只有四十歲左右。

  站在一群穿著長衫和中山裝的人中間。

  照片背面寫著六個人的名字。

  其中大部分的名字都被墨水暈開,已經看不清楚。

  唯一能看清楚的一個名字,卻讓林長生停下了目光。

  陸承章,省中醫藥大學首任校長。

  早在十幾年前便已經對外宣布去世。

  若他已經去世。

  信中所謂陳重山故人,又是誰。

  林長生看了許久。

  最終將照片與信件一同放在桌上。

  追風站在窗外樹枝上。

  忽然朝鎮南方向叫了一聲。

  林長生抬起頭。

  遠處夜色沉沉。

  什麼也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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