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後面還有幾次,等全部做完才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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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黎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三步並做兩步衝到床邊。

  一把抓住了兒子的右手。

  「你握一下爸爸的手。」

  陳念安用力握了一下。

  雖然力氣不大,但確確實實地握住了。

  「再使勁握。」

  「我已經使勁了嘛。」

  「對對對,你使勁了,你使勁了。」

  陳黎的聲音在發顫。

  他把兒子的手攥在手心裡,翻過來又翻過去地看。

  手指能彎能伸,手腕能轉能動。

  以前這隻手動一下都要齜牙咧嘴的。

  現在完全正常了。

  陳黎蹲在床邊,低下了頭。

  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又哭了,但這次沒有流出聲。

  林長生站起來,走回診桌後面坐下。

  「別哭了,這才第一次。」

  「後面還有幾次,等全部做完才算好。」

  陳黎趕緊擦了把臉,使勁點頭。

  「我知道,我知道,林大夫您說什麼我都聽。」

  林長生喝了口茶。

  「今天治的是右胳膊上的兩個,相對簡單。」

  「明天讓他休息一天,吃好睡好。」

  「後天處理左腿上的一個。」

  「再後面的就一次比一次難了,你有心理準備。」

  「行,我都有準備。」

  陳黎抹了最後一把臉,強撐出一個笑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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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長生看著他旁邊的陳念安。

  孩子正坐在床上活動著右手,臉上還掛著眼淚的痕跡,但嘴角翹著。

  「念安。」

  「嗯?」

  「你今天表現得比很多大人都硬氣。」

  陳念安愣了一下,然後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可是我還是哭了。」

  「哭了不丟人。」

  「疼成那樣不哭的才是傻子。」

  「你能一聲不叫地忍下來,就很了不起了。」

  孩子抬起頭來看著林長生,眼睛裡面有一點亮。

  韓笑在旁邊站著,使勁忍住了想摸摸孩子腦袋的衝動。

  「行了,帶他回去吃點東西,好好歇著。」

  陳黎牽著念安的手,彎腰朝林長生深深鞠了一躬。

  然後父子倆出了診室。

  韓笑看著門口消失的兩個背影,緩了好一會兒。

  「師父,剛才那個火針修整經絡壁的操作,您是臨時加的?」

  「不是臨時加的,提前就規劃好了。」

  「養老穴那個位置的畸形點我第一次探查的時候就發現了。」

  「只是那時候不確定能不能在推送氣結的同時處理。」

  「今天實際做下來,發現時間窗口夠用。」

  韓笑趕緊在筆記本上記下來。

  「那其他幾個畸形點呢?也要用火針修整嗎?」

  「不是每個都需要。」

  「有些畸形點很小,孩子自己發育的時候就能長好。」

  「只有那幾個變形嚴重的才需要人為干預。」

  「嗯,明白了。」

  林長生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剛才那二十多分鐘的內氣消耗不算太大,但需要極度集中的精神力。

  這比單純的體力消耗更累。

  他緩了幾分鐘之後,重新睜開眼。

  「行了,繼續看門診。」

  「好的師父,外面還有七八個人在候診。」

  下午的門診繼續進行。

  來的大多是常見病,處理起來不費什麼精力。

  林長生讓韓笑在旁邊搭脈試診了兩個,一個說對了七八成,另一個差了不少。

  他沒批評,只是指出她氣虛和血虛的脈象區分還不夠清楚。

  韓笑認真地記下來,回去之後又翻了半天脈診的教材。

  ……

  傍晚六點,門診結束。

  林長生收拾好針盒,拎著保溫杯出了診室。

  院子裡的暮色沉了下來,遠處長生堂的工地上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響。

  趙廣平小跑著追了出來。

  「林大夫,顧安平那邊來了電話,說顧老爺子想請您過去坐坐。」

  「嗯,我本來今晚也要過去。」

  「他腿上的治療到了鞏固期,不能斷。」

  趙廣平點了點頭。

  「那您忙,我回去整理今天的門診記錄。」

  林長生走出衛生院大門,穿過那條短短的巷子。

  到了隔壁的院子門口。

  顧安平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林先生,裡面請。」

  「嗯。」

  穿過前院走到正廳。

  顧鶴年坐在一張寬大的太師椅上。


  太師椅旁邊靠著一根深色的實木拐杖,但明顯沒怎麼用。

  老人的精神狀態比一個月前好了太多。

  臉頰上有了紅潤,眼神也比以前亮堂了。

  最明顯的變化是他的雙腿。

  上次來的時候,他的腿是完全不能動的,搭在輪椅的踏板上跟兩根木頭一樣。

  現在他坐在椅子上,雙腳著地,能看到腳踝在微微地動。

  「林大夫來了,快坐。」

  顧鶴年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林長生坐下來,顧安平端了一杯茶過來。

  「今天走了多少步?」

  「上午十二步,下午十四步。」

  顧鶴年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了一點得意。

  「比昨天多了三步。」

  「不錯。」

  「但還是那句話,不要貪多。」

  「每天三次,每次控制在十五步以內。」

  「等我說可以加量了再加。」

  顧鶴年點了點頭。

  「下盤棋?」

  「嗯?」

  「顧安平昨天搬了一副棋過來,說是明代的老黃花梨棋盤。」

  「我這雙腿不方便出門,整天待在屋裡悶得慌。」

  「你來了正好陪我殺一局。」

  林長生看了一眼桌上擺著的那副象棋。

  棋盤的木質確實很好,年份也夠久,但他沒多看。

  「行,殺一局。」

  顧安平迅速把棋盤擺開,把棋子歸位。

  兩個老頭隔著棋盤坐定。

  顧鶴年執紅,林長生執黑。

  第一步,顧鶴年炮二平五。

  林長生馬八進七。

  「聽明遠說你在治一個孩子的病?」

  顧鶴年落下第二步棋的同時,隨口問了一句。

  「嗯,七歲,先天經絡畸形。」

  「多嚴重?」

  「四年不間斷的全身遊走性劇痛,省城的三甲醫院全都束手無策。」

  顧鶴年的手停了一下。

  「治得了嗎?」

  「治得了。」

  「今天已經處理了兩個氣結了,孩子的右胳膊恢復了正常活動。」

  顧鶴年緩緩地放下棋子。

  「你這手醫術,足以名動天下了。」

  林長生舉起一匹馬,不緊不慢地落到了河界上。

  「名不名的不重要,治好了就行。」

  顧鶴年看了他一會兒。

  「你師父陳重山當年也是這個脾氣。」

  「別人說他是東江省中醫界的泰斗,他說他就是個看病的。」

  「沒想到教出來的徒弟跟他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林長生沒接這個話,指了指棋盤。

  「該你了。」

  兩個人一邊下棋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都是些無關緊要的閒話。

  天氣,鎮上的變化,棋路。

  大約下了半個小時,林長生贏了。

  顧鶴年盯著棋盤看了一會兒。

  「你這個人,下棋跟治病一個路子。」

  「什麼路子?」

  「不急,不躁,一步一步地收。」

  「等你發現不對的時候,已經被困死了。」

  林長生把棋子歸位,沒有回應這個評價。

  「行了,開始治療吧。」

  他站起來,示意顧安平把椅子搬開騰出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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