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這只是應急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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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黎死死抓著兒子的手,渾身都在發抖。

  他看著兒子突然安靜下來,整個人愣住了。

  「好了?」

  他的聲音沙啞到幾乎辨認不出。

  「暫時封住了。」

  林長生的手還搭在孩子的脈上,感知著氣結的狀態。

  那團氣機被三根銀針困在了委中穴的位置。

  暫時動不了了。

  但它沒有消散,還在那裡。

  這只是應急處置,不是根治。

  「從發作到止痛,用了多久?」

  韓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十……十秒左右。」

  她的聲音在抖。

  陳銘宇鬆開了按著孩子肩膀的手,退後了一步。

  他的手心全是汗。

  劉志鵬也放開了,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診室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圍了好幾個人。

  有候診的患者,有衛生院的護士,還有趙廣平。

  所有人都看到了剛才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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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七歲的孩子痛得在床上打滾嘶吼。

  然後林長生三根針下去,十秒鐘,孩子就安靜了。

  沒有人說話。

  整個診室安安靜靜的。

  只有孩子粗重的喘息聲。

  陳黎蹲在床邊,雙手捧著兒子的手。

  他低著頭,肩膀在一抽一抽地動。

  沒有出聲。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哭。

  林長生把最後一根銀針的角度微調了一下,確認氣結被穩穩地鎖在原位之後,才抽出了針。

  三根銀針一起取出,放回針盒。

  他又從懷裡掏出早上裝好的保溫壺。

  倒了一小碗藥湯出來。

  「讓他喝了。」

  陳黎趕緊擦了把臉,接過碗來餵給兒子。

  陳念安虛弱地喝了幾口,喘勻了氣,慢慢閉上了眼睛。

  他的面色還是蒼白的,但嘴唇不再發紫了。

  呼吸也漸漸平穩了下來。

  林長生站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

  「他睡著了。」

  陳黎低頭看著兒子的臉,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用手小心翼翼地擦掉了孩子臉上的汗水和淚痕。

  「林大夫。」


  「以前每次發作,至少要疼一兩個小時才會慢慢緩下來。」

  「嚴重的時候一疼就是一整天。」

  「在省城最好的三甲醫院。」

  「主任醫師給他打了止痛針都壓不住。」

  「你三根針下去就……」

  他說不下去了。

  林長生沒有接話。

  他走回診桌後面坐下來,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

  然後看著門口圍著的人。

  「都散了吧,門診繼續。」

  人群慢慢散開。

  趙廣平最後一個走,走之前回頭看了一眼檢查床上安靜睡著的孩子。

  又看了一眼坐在診桌後面神色如常的林長生。

  他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韓笑站在原地緩了好一會兒,才把心跳壓下去。

  她走到林長生身邊,低聲問。

  「師父,您剛才用的那個手法,是把那個氣結封住了?」

  「嗯。」

  「能封多久?」

  「不好說,短則幾個小時,長則一兩天。」

  「那如果它再跑起來呢?」

  「再封一次。」

  「可是不能一直封下去吧?」

  「當然不能。」

  林長生看了她一眼。

  「這只是應急手段。」

  「就像你被蛇咬了,先扎止血帶,但總不能一輩子扎著止血帶吧?」

  「真正要解決的問題,是把氣結化掉,把經絡畸形的地方疏通。」

  「這個才是後面要做的事。」

  韓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所以這就是您說的分段鎖絡、逐一化結?」

  「對。」

  「每次把一個氣結鎖住,然後用針法和藥力慢慢化掉它。」

  「化掉一個,再去找下一個。」

  「一個一個地來,急不得。」

  韓笑認真地記在了自己的筆記本上。

  「今天先記一下穴位。」

  「我剛才下的三個穴位分別是承山、血海、委中。」

  「你回去把這三個穴位的定位、歸經、主治功效全部整理一遍。」

  「另外把足太陽膀胱經的完整走向也複習一下。」

  「明天我檢查。」

  「好的師父。」

  ……

  下午的門診繼續進行。

  陳念安一直在檢查床上睡著,陳黎就守在旁邊。

  林長生照常看病,節奏不緊不慢。

  每隔一段時間他會看一眼檢查床上的孩子。

  呼吸平穩,面色沒有再惡化。

  氣結暫時被封住了,沒有再亂跑。

  到了下午五點多鐘門診結束。

  候診區的人散光了。

  林長生走到檢查床邊。

  陳念安還在睡。

  已經睡了將近三個小時。

  「讓他睡著吧,搬到後面的值班室去。」

  「把藥湯熱一下,等他醒了再餵一碗。」

  陳黎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起來。

  「林大夫,今晚他還會發作嗎?」

  「不確定。」

  「但藥湯喝了之後正氣會慢慢充實。」

  「正氣越足,氣結移動的速度就越慢,發作的頻率就會降低。」

  「如果今晚發作了,你直接來找我,我就住隔壁。」

  陳黎使勁點了點頭。

  他抱著孩子往外走。

  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著林長生。

  「這是念安四年來,第一次被止住了疼。」

  「第一次。」

  林長生點了一下頭,沒說話。

  陳黎轉身走了。

  韓笑在旁邊收拾診室。

  她把檢查床上的墊布換了,把用過的器具消毒放好。

  做完之後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

  「師父。」

  「嗯?」

  「那個陳叔叔說,以前在省城的三甲醫院打止痛針都壓不住。」

  「您三根針十秒鐘就搞定了。」

  「這差距是不是也太大了?」

  林長生靠在椅背上,端著保溫杯。

  「不是差距大。」

  「是方向不同。」

  「止痛針壓的是神經末梢的痛覺信號傳導。」

  「但這個孩子的痛,不是神經末梢引起的。」

  「是氣結撞擊穴位引起的。」

  「你用再強的止痛藥去壓神經信號,也擋不住氣結撞上來引起的疼痛。」

  「因為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就好比人家屋裡著火了,你去門口堵煙。」

  「煙是堵不住的,你得把火滅了才行。」

  韓笑恍然大悟。

  「所以您不是在止疼,是在把引發疼痛的那個東西按住了。」

  「對。」

  「止痛只是表象,控制住氣結才是核心。」

  「明白了師父。」

  韓笑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了幾行。

  「行了,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事。」

  「好的師父,您也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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